第六十四章盘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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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玄沿着取经路线一路向西，神识如潮水般铺展开来，扫描着大地深处的每一寸土地。混沌尸的封印极其隐蔽，不是随便就能找到的。但如果有人在暗中破坏封印，一定会留下痕迹——灵力残留、符文碎裂、封印阵法的异常波动。这些痕迹很细微，细微到连大罗金仙的神识都未必能捕捉到，但陈玄的神识经过盘古之力的强化，比同阶修士敏锐得多。
    他找到了第二个封印。
    在狮驼岭以西三百里的一座荒山中，地下深处。荒山不高，山上光秃秃的，没有树，没有草，只有光秃秃的石头和黄土。山脚下有一个隐蔽的洞穴，洞口被碎石堵住，如果不是神识扫描，根本不会发现。陈玄移开碎石，侧身挤了进去。
    洞穴很深，越往里走越暗。他的脚步声在洞壁间回荡，像是有人在跟着他，空气越来越潮湿，越来越冷，呼吸时能看到白气。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到达了洞穴的最深处——一个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放着一口石棺，棺盖已经被打开了，里面是空的。
    它已经醒了。
    陈玄蹲下身，检查石棺内壁的封印符文。符文是完整的，没有被破坏的痕迹，说明封印不是从外部破坏的，而是从内部被击破的。棺材底部有一个脚印，和盘丝洞棺材底部的脚印一模一样——成年男人，赤脚，脚趾修长。脚印的方向朝外，指向洞穴的出口。
    它已经走了。
    陈玄站起来，看着那个脚印，沉默了很久。两具混沌尸已经醒了，它们去了哪里？他没有时间去找，他必须抢在破坏封印的人之前，找到剩下的混沌尸。
    离开洞穴后，陈玄加快了速度。
    他不再沿着取经路线走，而是以狮驼岭为圆心，在方圆万里内进行地毯式搜索。神识全开，昼夜不息，一千里，两千里，三千里。第三天，他在狮驼岭以南两千里的一片沼泽地下，发现了第三个封印。
    沼泽很大，方圆数百里。水是黑色的，散发着刺鼻的臭味。水面上漂浮着腐烂的植物和动物的尸体，蚊虫成群，遮天蔽日。陈玄忍着恶臭，潜入沼泽底部。底部是厚厚的淤泥，淤泥下面是坚硬的岩石。封印在岩石深处，他花了整整一天，才用盘古之力破开岩石，找到了那个封印。
    石棺还在，棺盖没有打开。里面的混沌尸还在沉睡。
    他松了一口气，从储物戒指中拿出太上老君给的离地焰光旗，插在石棺前。离地焰光旗只有一面，一面旗只能镇守一个封印。他不能把旗子留在这里，否则下一个封印就没有旗子可用了。但他也不能把旗子带走，否则这具混沌尸很快就会醒来。
    犹豫了片刻，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后土送给他的大地之母的护身符。护身符中蕴含着后土的大地之力，可以镇守封印一段时间，但不会太久。他将玉佩放在石棺上，玉佩散发出土黄色的光芒，将整口石棺笼罩。封印符文得到大地之力的加持，亮了起来。
    陈玄转身离开沼泽，继续搜索。
    第四个封印在狮驼岭以东四千里的一片沙漠地下。第五个封印在狮驼岭以北五千里的一座雪山深处。第六个、第七个、第八个……他一个一个地找到它们，一个一个地加固。离地焰光旗用完了，护身符也用完了，他就用自己的盘古之力，在封印外面再布下一层封印。
    绕了一大圈，当他终于回到取经队伍中时，已经是两个月后。
    唐僧师徒已经走过了比丘国、无底洞、灭法国、隐雾山，到达了凤仙郡。凤仙郡三年大旱，颗粒无收。郡侯张榜求雨，孙悟空揭了榜，上天庭找玉帝问明缘由。原来是郡侯三年前推倒供桌、骂了玉帝，玉帝设下三件事——鸡啄完米山、狗舔完面山、灯烧断金锁——才肯下雨。
    陈玄没有跟去天庭。他站在凤仙郡的城墙上，看着城中面黄肌瘦的百姓，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些人所求的，不过是下一场雨，让庄稼活下来，让孩子不饿死。但这些在仙人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事，却因为一个郡侯的无心之过，变成了三年的大旱。
    这就是天道。
    孙悟空在玉帝面前耍了一通猴脾气，又搬来了四大天师说情，玉帝终于松了口，收回了三件事。凤仙郡下了三天三夜的大雨，百姓们跪在雨中，感谢玉帝，感谢孙悟空。没有人知道，那个站在城墙上沉默不语的人，刚刚在西游路上布下了一道防线，阻止了一场足以毁灭一切的灾难。
    陈玄从城墙上下来，走到唐僧面前。“长老，接下来的路，我不能再跟着你了。”
    唐僧抬起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舍。“陈施主，你要走了？”
    “不是走。是有别的事要做。”陈玄说，“混沌尸的事还没有解决，我必须去找到那些已经醒了的，消灭它们。”
    唐僧沉默了片刻，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保重。”
    陈玄转过身，对着孙悟空说：“保护好你师父。”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你呢？”
    “我去去就回。”
    陈玄身形一晃，消失在了空气中。
    他离开了取经队伍，向西飞去。他要去灵山。混沌尸的事，如来佛祖不可能不知道。他需要知道更多的信息——混沌尸的来历、破坏封印的人是谁、如何彻底消灭混沌尸。这些，太上老君不肯说，但如来佛祖也许会。毕竟西游量劫是他的计划，他不会坐视不管。
    灵山在西边，很远。陈玄飞了三天，终于看到了灵山。
    山很高，高到看不到顶。山上金光闪闪，佛光普照。山脚下有一条河，河水清澈见底，河面上漂浮着朵朵金莲。河上有一座桥，桥是金色的，桥头立着一块碑，碑上刻着三个字——“凌云渡”。
    陈玄踏上凌云渡，走到桥中央，停下了脚步。
    桥的对面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白色的袈裟，面容清秀，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他的双手合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但他的眼睛是金色的，竖瞳。不是佛的慈悲之眼，而是蛇类的眼睛。
    陈玄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见过这双眼睛。
    在北俱芦洲，万妖盟的太上长老，九头蛇的师父。准圣巅峰的修为，白色道袍，银色头发，金色竖瞳。
    “又见面了。”陈玄的声音很平静。
    那人的笑容加深了。“是啊，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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