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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
课程的安排有时候很没有人情味。
就比如今天，陆扬全天满课，从早八一直排到晚六。
满打满算五节大课，连轴转的强度，中间休息的空档只够去食堂塞两口饭。
早上七点半。
陆扬穿戴整齐的走到床边，看着裹在被子里依旧熟睡的姜浅。
他伸手在被卷上拍了两下。
“我上课去了，早饭在锅里保温，你起来自己热一下。”
被子里传来含糊不清的嘟囔，像是在抗议被吵醒。
随后一条白皙的胳膊伸了出来，不耐烦地挥了挥，示意他快点滚蛋。
陆扬笑着捏了捏她的指尖，转身出门了。
姜浅今天运气就很好。
全天无课。
好不容易休息一天，练车自然也就算了。
在这万物复苏的初春，没有什么比闲一整天更让人开心的事了。
姜浅再次睁眼时，枕头下的手机也刚好传来震动。
她眯着惺忪的睡眼，伸手摸出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显示着上午十点。
微信界面弹出了几条新消息。
【周慕慕：浅浅姐，你今天有空吗？要不要出去遛弯？】
姜浅盯着屏幕看，脑子还没完全开机，手指凭借肌肉记忆慢吞吞地打字。
【姜浅：嗯？今天不是周四吗？你怎么没去上课？】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周慕慕可是正儿八经的高三生，属于成年之前被压榨得最狠，睡眠最不足的群体。
【周慕慕：我请假了。】
【姜浅：生病了？要我带你去医院吗？】
【周慕慕：没有，就是不想去。我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喝奶茶，你来找我玩吧。】
【姜浅：OK。】
发完消息，姜浅从床上爬起来。
打开窗户感受了一下。
南方的天气就像渣男的嘴，说变就变。
昨天还能出太阳感受到一丝暖意，今天就又阴沉沉的，风一吹，骨头缝里都能感觉到凉。
姜浅站在衣柜前翻了翻，本着温度大于风度的原则，在保暖卫衣外面又套了件厚实的大衣。
下半身穿上加绒的运动裤，鞋子则是换成了一双雪地靴。
她懒得洗头，就随便抓了个丸子，又戴上一顶毛线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后才出了门。
一路溜达到小区门口的便利店。
隔着玻璃，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高脚凳上的周慕慕。
一件米白色的羊羔毛外套，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毛茸茸的。
小姑娘此时正盯着窗外发呆，清澈的大眼睛里透着不符合她这个年龄段的清闲。
姜浅推开便利店的玻璃门，带进一阵冷风。
“走吧。”
她走过去，伸手在周慕慕面前晃了晃。
周慕慕回过神，慢吞吞地从凳子上滑下来，手里捧着一杯奶茶。
“浅浅姐，我们去哪？”
“去河边转转，透透气。”
两人并肩走出便利店，沿着小区外的人行道往西边走。
走了大约十分钟，两人来到昨天钓鱼的那片野河湾。
越过长满水草的钓位，顺着堤坝往上，找到了一处向阳且避风的草坡。
草坡上的枯草还没返青，软绵绵的。
两人也不嫌弃，直接挨着坐了下来。
河对岸是江城的环城高架，远远望去，桥面上车水马龙，一辆辆汽车首尾相接，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尤为忙碌。
相比之下。
这边临近公园的草坡安静得出奇，只有水鸟偶尔掠过水面，带起一圈圈涟漪。
风虽然凉。
但姜浅和周慕慕都穿得足够保暖，坐在这不仅没觉得冷，反而还有种远离喧嚣的安逸。
姜浅把手缩在袖子里，转头看向旁边正小口喝着奶茶的周慕慕。
“慕慕，你这个时候请假，你们班主任居然没意见？”她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在姜浅的记忆里，高三和地狱基本没区别。
她曾经也是从那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地狱里杀出来的，所以对高三生活格外了解。
即便现在上了大学，也忘不了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
偶尔做噩梦甚至都是重回高三。
那个时候别说请假像这样出来遛弯，就算是感冒发烧，班主任也会语重心长地劝你。
只要还能喘气，就吃点药在教室里趴着，沾点学习氛围也是好的。
更何况现在已经到了初春，距离高考只剩下一百来天。
这个节骨眼上请假，班主任竟然同意了？
“没意见啊。”周慕慕摇了摇头，“我今天早上给班主任发微信，说我今天不想去学校，她就直接给我批假条了。”
姜浅诧异地挑了挑眉，“这么好说话？”
“因为我爸妈早就跟老师打过招呼了。”周慕慕咬着吸管，视线盯着河面的波纹。
“他们跟老师说，反正我的成绩垫底，怎么努力也考不上大学，所以只要我不捣乱，不影响其他同学，老师就不用管我。我想去上课就去，不想去就在家待着。”
“而且我去了教室也是坐在后面发呆，老师看着我烦，我自己也无聊，还不如在家待着，大家都轻松。”
姜浅恍然的点了点头。
这倒也符合周慕慕家里的情况。
毕竟家里有矿，父母又忙着培养小号，对这个女儿的要求只要健康快乐就行。
未来早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毕业了直接买几套房收租躺平，根本不需要去卷高考。
只是姜浅还是有点想不明白，所以换了个问题继续道。
“为什么不想去学校？就算不学习，你在班里和朋友聊聊天，下课一起玩，也总比你一个人在家强吧？”
年轻人总归是喜欢热闹的，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家里，怎么看怎么凄凉。
周慕慕托着下巴，呆萌的眼神里难得闪过一丝落寞。
“因为去了很无聊，老师在黑板上写的东西我都看不懂，那些公式让我老是犯困困，而且……我也没朋友。”
“没朋友？”姜浅挑眉。
她觉得以周慕慕这种呆萌可爱，脾气又好的性格，在班里应该很受欢迎才对。
怎么可能连个朋友都交不到？
“嗯，没朋友。”周慕慕坦然承认。
“大家都在忙，真的很忙。课间只有十分钟，他们要么在桌子上趴着补觉，要么几个人聚在一起讨论题。
我去找他们聊天，他们虽然也会搭理我，但是态度很敷衍，总是应付两句就把头转回去了。”
周慕慕停顿了一下，把手里已经喝空的奶茶杯放在草地上。
“有一次我从洗手间回来，快进门的时候，听到两个和我关系还算可以的女生在聊天，她们说我有点浪费她们的复习时间，从那以后，我就没再去自讨没趣了。”
周慕慕抱着膝盖，下巴搁在上面，看着对岸来来往往的车辆。
“他们都在为了未来努力，我根本融入不进那个圈子。
感觉就像在一条很黑的路上赶路，每个人都背着很重的包袱，我站在路边看着他们，我的包里是空的，也根本不需要走那条路，所以不管怎么和他们打招呼，我们都不是一路人。”
“待在教室里，我会觉得自己很多余，不仅帮不到他们，还会打扰他们，所以我就请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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