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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汐循声转身，竟是许久未见的秦书瑶与她一众闺阁小姐妹。
方才出言讥讽的，是身侧穿鹅黄衫子的李婉。
陆香儿亦立在其中，看向云汐的目光淬着怨毒，几乎要将她凌迟。
祖母生辰那天，若不是楚云汐这贱人，她也不会被许给秦幕闲那废物做个平妻。
还是一顶粉轿子从侧门抬入丞相府，跟纳妾没两样。
往后还得一辈子生活在秦幕闲正妻的阴影下。
想到楚云汐如今攀上了靖王，纵使陆香儿心中憋屈烦闷，却只能不甘地压下这口气。
秦书瑶看到楚云汐，脸色亦沉了下来。
在她眼中，许久未见的楚云汐似乎愈发动人，眉眼依旧精致美丽，气质更加从容沉稳，周身悄然漾开一层淡淡的贵气。
秦书瑶心中暗讽：果然攀上靖王就是不一样，整个人脱胎换骨般的变化，与刚入陆府时那般狼狈判若两人。
可一想到楚云汐离开陆府后，日子反倒一日好过一日，浓重的嫉妒翻涌而上。
更多的是恨意。
她潇洒离开了，却带走了陆时安的魂。
无数个深夜，陆时安在梦里一遍遍唤着“汐儿”，每一回，都恨得秦书瑶指尖发颤。
想到此，她捏紧手中帕子，指节泛白。
随即她收敛情绪，换上得体的笑，走上前道：
“原来真是云汐妹妹呀，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李婉性子直率，方才失言，我代她向你赔罪。”
“书瑶，你为何要代我道歉？她不过是小地方来的乡下丫头，我们何须给她脸面！”李婉不服地撅嘴。
“李婉，住嘴！不得无礼！”
秦书瑶轻声喝止，她还没告诉李婉如今楚云汐身份地位的不同。
故李婉依旧我行我素，打心底看不起楚云汐，说出的话没轻没重。
她抬眼看向云汐，想再赔几句，却见楚云汐已然转身离去。
无视她们的一唱一和，楚云汐径直走到另一端柜台前，盯着一对羊脂玉镯看。
李婉见自己被无视，气不打一处来，跟了上去，挡在楚云汐面前：
“喂！跟你说话呢，你聋了不成？”
楚云汐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仿佛面前站的不是活人，而是一团空气。
小草与慧娘远远看见秦书瑶等人，忙快步过来，一左一右护在楚云汐身侧。
小草瞪了李婉一眼：“这位姑娘说话放尊重点！”
慧娘则冷冷扫过秦书瑶和陆香儿等人，“我们姑娘已经和你们陆府没关系，还请管好你身边乱吠的狗。”
“你这贱婢，你骂谁是狗！”李婉气得跳脚，扬手便要上前掌掴慧娘，被秦书瑶伸手拦下。
“婉妹妹稍安勿躁。不过是个低等下人，何必与她争执，平白折损我们身份。”
秦书瑶转头看向楚云汐，语气淡淡带着讥讽，“还望云汐妹妹管束好自己下人，免得旁人说妹妹出身乡野，连下人都教不好，全无教养。”
这话拐弯抹角，句句直指楚云汐。
楚云汐眼底冷意渐浓，抬眸看向秦书瑶，语调平缓不疾不徐：
“我的人，本就没有过错。
慧娘素来不主动生事，今日若非你这位好姐妹再三出言挑衅，她绝不会开口。
倒是李婉姑娘——”
她目光淡淡落向李婉，唇角微扬，“上回鎏绡楼一事，赔了一千八百两银子，竟还没有长记性。”
“这般莽撞口无遮拦，不愧是李侍郎教出来的好女儿，这般行事，不知是谁更无教养。”
“楚云汐，你！”
李婉被她一番话噎得满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楚云汐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楚云汐本想如当初在鎏绡楼那般，让她们再吃一次教训。
但转念一想，这家店是她自己的，真要动起手来，怕损坏自家东西——那可不划算。
她便打消了念头，不理睬秦书瑶等人，带着慧娘来到一柜台前，随手指向一对碧玉嵌珠手镯：“我要这个，给我包了。”
“好嘞姑娘，这就给您取。”
李婉见状，忙凑上来，尖声道：“我也要这个！我出双倍价钱，掌柜的，卖给我！”
掌柜面露难色，看向楚云汐。
楚云汐平静开口：“是我先看中的。”
“哪有先来后到，价高者得！”李婉从荷包掏出一把碎银拍在柜台，“我出三倍价钱！”
掌柜愈发窘迫，偷偷打量楚云汐神色。
楚云汐嗤笑一声，目光落在李婉涨红的脸上：“李姑娘真是大手笔。上回在鎏绡楼赔了一千八百两，便又出来挥霍了？”
“李侍郎家底果然丰厚，旁人看了，还以为李侍郎府上金山银海，怎么挥霍都填不满呢。”
李婉听到楚云汐又提起那日鎏绡楼的事，脸色煞白，她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上次赔了那么多银子后，她差点被父亲打死。
在床上躺了三日才勉强起身，此后府中便削减了她的份例。
此番出门带的银本就有限，可狠话已经出口，若是就此作罢，脸面尽失。
她心一横，真就让身边丫鬟拿出三倍的价格买了那对手镯。
有一就有二，接下来，但凡楚云汐多看一眼想要买的物件，都被秦书瑶的几个小姐妹以各种理由高价买走。
秦书瑶始终冷眼旁观，站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品茶，唇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她不亲自下场，却纵容这些蠢货去恶心楚云汐。
看那贱人能忍到几时。
楚云汐从头到尾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负手站在柜台前，任由那群人闹腾，面上平静得像在看一场戏。
小草气得脸颊通红，压低声音：“姑娘，她们分明是故意的！”
楚云汐浅浅一笑，低声道：“让她们买。银钱进了我的口袋，我亏什么？“
慧娘闻言，唇角也悄然勾起一抹笑意。
李婉买了满满一托盘的首饰，还在兴头上，见楚云汐始终不恼，反倒觉得无趣，忍不住又挑衅道：
“怎么，买不起了？乡下丫头就是乡下丫头，没钱就别来这种地方丢人现眼。“
楚云汐终于侧目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可怕，像在看一只蹦跶不了几天的蚂蚱。
楚云汐唇角微弯，缓缓道：“李姑娘今日花出去的每一分银子，买的可都是我铺子里的东西。你替我清了一波库存，我该谢你才是。”
李婉一愣，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这铺子……莫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