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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太平洋风暴与百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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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太平洋风暴与百号航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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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8章太平洋风暴与百号航油(第1/2页)
    西伯利亚的冷高压在十二月初彻底统治了亚洲大陆的北部。从北冰洋南下的寒风掠过蒙古高原,将干燥与冰冷均匀地涂抹在华北与西北的每一寸土地上。黄河的水流在低温下变得迟缓,边缘结起了厚实的冰凌。
    在这个凛冬,欧洲大陆的战火已经烧透了天空。法国投降后的废墟上,德国的轰炸机群正隔着英吉利海峡与英国皇家空军进行着残酷的消耗战。旧世界的秩序分崩离析,老牌列强将所有的工业血液都抽调回了本土,远东地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权力真空。
    这种真空,让深陷战争泥潭、资源接近枯竭的日本军部,看到了救命稻草。
    面对美国步步紧逼的全面石油与钢铁禁运,日本大本营内部的南进派彻底压倒了北进派。向南,去夺取法属印度支那的橡胶,去抢占荷属东印度的油田,成为了日本帝国维持战争机器运转的唯一选项。
    然而,在实施庞大的南进计划之前,日本海军联合舰队的目光,却如芒在背般盯着渤海与黄海的交界处——山东半岛。大西北在刘公湾扩建的深水军港,以及那些频繁出没于黄海的幽燕级潜艇,犹如一把抵在日本本土与大陆补给线咽喉上的剔骨刀。
    太平洋的风暴即将来临,但在风暴眼形成之前,日本海军决定先拔掉这根刺。
    ……
    西北石油化工联合炼制总厂,是一座由无数粗大金属管道、高耸的蒸馏塔和球形储气罐构成的钢铁森林。这里的空气中常年弥漫着硫化氢、苯和各种复杂碳氢化合物混合的气味。
    清晨六点,气温零下十二度。
    三号催化裂化车间的控制室里,灯火通明。两台大功率的蒸汽暖气片将室内温度维持在二十度左右。
    车间主任老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防静电纯棉工作服,正站在一面布满压力表和温度计的巨大控制柜前。他的手里拿着一块机械秒表,目光紧紧盯着二号反应塔的进料流量计。
    “反应塔内部温度,四百八十度。压力,两个大气压。催化剂床层压降正常。”一名年轻的操作员坐在控制台前,大声报出仪表上的数据。
    老吴按下秒表,在记录本上快速写下一组数字。
    “启动重整装置。把玉门送来的那一批直馏汽油打进去。注意四乙基铅的注入比例,千分之三,一滴都不能多,也不能少。”老吴的声音沉稳,不带一丝波澜。
    在控制室外数十米高的金属塔架内部,肉眼无法看见的剧烈化学反应正在发生。长链的碳氢分子在高温和铂催化剂的作用下,被强行打断、重组,形成抗爆震性能更好的异辛烷和芳香烃。有毒但能大幅提升燃料性能的四乙基铅被精确地注入其中。
    半个小时后,取样阀门被打开。
    一名化验员戴着厚厚的橡胶手套,用一个透明的玻璃取样瓶接了半瓶刚刚冷却下来的淡绿色液体。
    这瓶液体被迅速送到了隔壁的燃料检测实验室。
    实验室的中央,安装着一台单缸可变压缩比的CFR爆震试验机。这台机器没有连接任何传动轴,它的唯一作用,就是测试燃料的物理极限。
    西北航空发动机研究所的副总工程师陈兆平,早已经在这里等候。
    化验员将那瓶淡绿色的汽油倒入试验机的油箱中。
    “点火。初始压缩比设定为六比一。转速九百转。”陈兆平下达指令。
    试验机发出单调的“哒哒哒”声。
    “提升压缩比。七比一……八比一……”
    随着操作员摇动手轮,气缸的燃烧室容积被不断压缩。在普通汽油早已发生剧烈爆震、发出刺耳金属敲击声的压力下,这台试验机的运转依然平稳。
    “九比一。十比一。”
    直到压缩比被推高到一个令人咋舌的数值,气缸内才传出轻微的、不规则的爆震声。
    陈兆平看着连接在气缸上的压力传感器示波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角。
    “抗爆指数测定完毕。马达法辛烷值,一百零二。”
    控制室里安静了几秒钟,随后爆发出压抑的欢呼声。
    老吴用长满老茧的手拍了拍控制台边缘,转头看着陈兆平:“陈总工,咱们成了?”
    “成了。”陈兆平点了点头,语气中透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沉重,“这就是一百号航空汽油。有了它,我们航空发动机上的废气涡轮增压器就可以把增压值推到最高。燃烧室里的压力再大,这油也不会提前自燃。我们的战斗机,发动机输出功率可以直接提升百分之三十以上。”
    燃油的辛烷值就是航空工业的生命线。它决定了飞机能飞多快,能爬多高。日本目前的航空汽油辛烷值大多在八十七左右。这十三个辛烷值的差距,在物理学上,就是生与死的鸿沟。
    ……
    三天后。黄海海域。
    铅灰色的海面上,海浪起伏。一支由六艘军舰组成的日本海军特遣舰队正在破浪前行。
    位于舰队核心的,是排水量一万八千吨的苍龙号航空母舰。
    这艘航母的飞行甲板上,整齐地排列着三十六架涂着明灰色防锈漆的单翼战斗机,以及十八架九九式舰载俯冲轰炸机。
    那些单翼战斗机,正是日本三菱重工刚刚交付海军的新锐机型——零式舰载战斗机。
    为了摧毁大西北在山东半岛的海军造血能力,联合舰队抽调了这批刚刚完成海试的零式战斗机,企图利用其超过两千公里的恐怖航程和卓越的盘旋机动性,对刘公湾进行一次出其不意的毁灭性打击。
    苍龙号的舰桥内。
    特遣舰队司令官山口多闻少将双手背在身后,看着甲板上那些线条流畅的零式战斗机。
    “司令官阁下。距离山东半岛海岸线还有三百公里。达到了零式战机的最佳出击半径。”参谋长低头汇报道。
    “支那大西北的防空力量,主要依赖那种名为‘雷达’的电波探测设备和高射炮。”山口多闻转过身,目光冷厉,“但他们的战斗机,根据我们在华北的交手记录,是一种机体沉重的液冷发动机机型。在低空和中空的格斗中,那种笨重的飞机,根本无法与零战相抗衡。”
    山口多闻对零式有着绝对的信心。这种为了追求极致的航程和机动性,丧心病狂地在机体骨架上打孔减重、甚至取消了飞行员装甲和自封油箱的飞机,在盘旋狗斗中,是无敌的存在。
    “命令航空队,起飞。摧毁刘公湾造船厂的所有船坞、龙门吊和停泊的舰只。让支那人知道,海洋,是属于大日本帝国海军的。”
    上午八点。
    苍龙号迎风转向。伴随着星型发动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一架接一架的零式战斗机在甲板上滑跑,冲入灰蒙蒙的天空。随后,挂载着两百五十公斤航空炸弹的轰炸机群也相继起飞。
    五十四架日军战机在舰队上空完成编队,排成密集的阵型,向着西北方向的山东半岛扑去。
    飞行员坂井三郎推拉着零式的操纵杆,感受着机体那种轻盈如燕的反馈。两挺七点七毫米机枪和两门二十毫米机炮的火力配置,让他觉得前方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挡自己。
    ……
    距离日军机群两百五十公里外。山东半岛,刘公湾海军基地后方的主峰。
    这里矗立着一座高耸的金属网状天线,天线基座上的电机正驱动着它进行着缓慢的圆周旋转。
    山体内部的防空雷达站里。
    二十三岁的雷达操作员刘浩坐在显示终端前。终端是一个圆形的阴极射线管屏幕。一根绿色的扫描线如同秒针一般,在屏幕上周而复始地转动。
    伴随着扫描线的转动,原本只有均匀噪点的屏幕右下角,突然出现了一大片密集的、明亮的黄绿色光斑。
    刘浩的瞳孔瞬间收缩。他立刻转动旁边的一组手轮,将测距光标对准那片光斑。
    “方位一百一十五。距离两百四十公里。高度四千五百米。大型密集机群,数量初步估算在五十架以上!航向正西北,直扑我基地!”
    刘浩没有片刻迟疑,一把拍下了操作台上的红色警报按钮。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瞬间通过电缆,在山脚下的刘公湾海军造船厂和十几公里外的一级野战机场上空拉响。
    机场停机坪上。
    十二架西北隼式战斗机正处于待命状态。这是大西北航空工业的结晶。全金属半硬壳结构,流线型的机身,机头安装着一台V型十二缸液冷发动机。
    就在两天前,机场后勤处刚刚为这十二架战斗机清空了油箱,重新加注了从西京连夜通过铁路运来的淡绿色百号航空汽油。
    飞行中队长赵飞听到警报声,立刻扔掉手里的烟头,抓起飞行帽冲出塔台。
    “快!地勤,撤掉轮挡!拔掉外接电源!”赵飞一边跑一边大吼。
    他翻身跃入西北隼狭窄的座舱,扣好四点式安全带。
    “油压正常。水温正常。”赵飞看了一眼仪表盘,右手握住操纵杆,左手推下油门。
    由于使用了抗爆震极佳的百号航油,地勤机械师已经放开了发动机废气涡轮增压器的压力限制阀。
    当赵飞推下油门的那一刻,V12发动机发出了一声与以往截然不同的、犹如金属撕裂般的狂暴怒吼。超过一千三百匹的恐怖马力在瞬间爆发。
    十二架西北隼在跑道上加速。它们没有像普通飞机那样滑跑很长距离。强大的推重比让它们在极短的时间内抬起机头,如同一支支离弦的利箭,直刺苍穹。
    爬升。
    这是一种违反常人视觉认知的物理爬升。在百号航油的加持下,高增压发动机贪婪地吞噬着空气。即使在五千米以上空气变得稀薄,增压器依然能将足够的氧气压入气缸。
    零点、两千米、五千米、八千米。
    短短七分钟后,十二架西北隼已经爬升到了八千五百米的同温层边缘。
    这里气温极低,天空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蓝色。
    赵飞拉平机身,打开座舱的供氧阀门。他低头看去,在他们下方三千多米的位置,那片由五十四架日机组成的庞大编队,就像是一群在浅水区缓慢游动的沙丁鱼。
    在雷达的单向透明和新式燃料的动力碾压下,西北空军没有选择在同一高度与日军进行缠斗。他们占据了绝对的能量高位。
    “各机注意。我是猎鹰一号。发现日军机群。高度五千。”
    赵飞的声音通过喉麦在无线电频道里清晰地传出。
    “不要降低速度和他们狗斗。打一轮就拉升回这个高度。利用速度和重量,碾碎他们。”
    “收到。”
    “收到。”
    赵飞深吸了一口气,将油门推到最大,同时猛地将操纵杆向前一推。
    西北隼沉重的机身在重力和一千三百匹马力的双重作用下,进入了近乎垂直的俯冲。
    机身蒙皮与空气剧烈摩擦,发出尖锐的啸叫声。空速表上的指针疯狂旋转,迅速突破了每小时六百公里、七百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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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方。
    日军零战飞行员坂井三郎正在四处张望。他没有发现任何敌机的踪影。
    突然,他的头顶上方传来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破空声。
    他抬起头,透过玻璃座舱盖,看到了十二个黑点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他们砸下来。那速度太快了,快到零式战斗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敌袭!正上方!”坂井三郎在电台里嘶吼。
    但在他喊出这句话的同时,攻击已经到达。
    赵飞在俯冲中,将瞄准光环死死套住了一架日军零式战斗机的机腹。在距离不到两百米时,他按下了操纵杆上的射击按钮。
    机头整流罩上方的两挺十二点七毫米大口径机枪,以及机翼两侧的两门二十毫米机炮,同时喷吐出刺眼的火舌。
    通过同步协调器,穿甲燃烧弹和高爆弹在空中交织成几条死亡的光鞭,瞬间抽打在那是架零式战斗机上。
    这是一种纯粹的物理破坏。
    零式为了减重,机身蒙皮使用的是极薄的超硬铝。没有装甲保护的油箱直接布置在机翼内部。
    十二点七毫米的穿甲燃烧弹轻易地贯穿了薄如蝉翼的铝板,钻入机翼油箱。弹头内部的白磷在接触空气的瞬间剧烈燃烧。
    那架被击中的零战,连冒烟的过程都没有经历,直接在半空中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橘红色火球。机翼在爆炸中折断,飞行员在火海中瞬间碳化。
    一击脱离。
    赵飞在开火后两秒钟,猛地拉起操纵杆。
    西北隼在六百多公里的时速下,承受着巨大的G力,机头重新昂起,向着高空垂直爬升。
    坂井三郎看着僚机被瞬间打爆,愤怒地拉动操纵杆,试图驾驶零式跟随爬升,追击赵飞。
    零式的盘旋性能确实天下无敌,但它那台只有九百多马力的中岛荣式发动机,在垂直爬升中根本无法对抗地球引力。
    坂井三郎眼睁睁地看着那架灰色的西北战斗机,在射击后依然保持着恐怖的速度,笔直地冲上高空,迅速脱离了他的射程。而他的零式在爬升了不到一千米后,速度急剧下降,机身开始剧烈抖动,进入了失速状态。他只能被迫推平机头,恢复姿态。
    这就叫能量空战。
    十二架西北隼利用高空优势和百号航油带来的充沛动力,像十二只不知疲倦的金属雄鹰,一次又一次地从八千米高空俯冲而下,倾泻弹药后再次利用剩余动能轻松爬升回高空阵位。
    日军的零式战斗机就像是被困在低层水域的鱼。他们引以为傲的水平盘旋能力在面对这种垂直维度的降维打击时,变得毫无意义。他们连敌人的尾巴都摸不到。
    只要被西北隼的机炮擦中一点皮,缺乏装甲和自封油箱的零式就会立刻起火爆炸。
    短短二十分钟的空战。
    天空被大大小小的火球和坠落的残骸填满。十八架零式战斗机被击落了十四架。剩余的四架零式被彻底打寒了胆,他们放弃了掩护轰炸机的任务,抛弃副油箱,惊恐地掉头向着海面逃窜。
    失去了护航的十八架日军九九式俯冲轰炸机,完全暴露在刘公湾的防空火力网面前。
    刘公湾海岸线。
    大西北重型高射炮阵地。
    三十门改进型的八十八毫米高射炮,以及十二门一百三十毫米重型防空炮,那修长的炮管正跟随着雷达的火控诸元,在液压伺服机构的驱动下,缓缓移动着仰角。
    但令人奇怪的是,炮兵们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忙碌地使用引信测合机,根据目标高度去手动设定炮弹的延时引信。
    弹药手从堆积如山的木箱里,搬出了一枚枚外观略显奇特的高射炮弹。
    在这些炮弹的尖端,没有传统的机械定时引信,而是安装着一个黑色的塑料整流罩。
    这正是大西北电子工程院在慕尼黑暗流中获取了微波技术后,结合自身工业能力,加班加点搓出来的终极防空大杀器——无线电近炸引信。
    让我们把时间倒回一个月前。
    西京市,第四无线电特种装备厂。
    这是一个完全封闭在地下的人防工程内的车间。这里的空气经过多级过滤,要求绝对的无尘。
    生产线上,两百多名经过严格培训的女性工人,穿着白色的防静电工作服,头上戴着无尘帽,只露出一双眼睛。她们的工作台上,安装着高倍放大镜。
    这并不是普通的机械装配,而是在挑战制造工艺的极限。
    在那个黑色的引信塑料壳内部,需要装入一个微型的雷达收发机。
    为了让脆弱的玻璃真空电子管能够承受住火炮发射时高达两万个G的恐怖加速度而不碎裂,大西北的工程师绞尽脑汁。
    工人们用细如发丝的钨丝在放大镜下进行精密焊接。电子管的外部,被包裹上了一层特制的减震橡胶。最后,在将整个电路板装入引信壳体后,一名操作员会拿起一根细管,向壳体内部注入一种融化的绝缘树脂蜡。
    树脂蜡凝固后,将所有的电子元件死死地包裹在内部,形成了一个没有一丝空隙的实心整体。
    车间尽头。
    质检主任张师傅手里拿着几个抽检的引信成品。他将引信放入一台类似于离心机的巨大钢制设备中。
    电机启动,离心机发出刺耳的尖啸声,转速在几秒钟内飙升到极限。离心力在模拟炮弹发射时的过载。
    一分钟后,机器停止。张师傅取出引信,连接上万用表和示波器。
    看着示波器上跳动的平稳波形,张师傅在质检单上重重地盖下了一个“合格”的红色印章。
    这种利用真空管发射连续无线电波,并利用多普勒效应检测回波的微型雷达,被批量生产出来,安装在了大口径高射炮弹上。
    现在,这种结合了电子学和爆炸力学的物理怪兽,即将迎来它的实战首秀。
    ……
    刘公湾上空。
    十八架日军轰炸机排成密集的编队,距离海岸线还有十公里。高度四千米。
    日军带队的中佐飞行员看着下方越来越清晰的造船厂轮廓,深吸了一口气。虽然战斗机护航编队被打散了,但只要能突破防空网把炸弹扔下去,任务就算完成。
    “各机准备投弹程序。”中佐在无线电里下达命令。
    海岸线上。
    高射炮阵地指挥官看着雷达屏幕上重合的坐标点,举起了红色的信号旗。
    “目标锁定。全连急速射。开火!”
    “轰!轰!轰!轰!”
    四十二门大口径高射炮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后坐力让海岸边的岩石都在颤抖。炮口排开的高温气浪卷起地面的积雪,形成了一片白色的雾气。
    四十二枚携带着VT引信的高爆炮弹,以每秒八百多米的初速,冲向四千米的高空。
    在过去的防空作战中。机械定时引信需要计算提前量,炮弹必须在敌机周围几十米的极小误差范围内爆炸才能产生杀伤。只要日机进行稍微的机动规避,或者引信设定有哪怕零点几秒的误差,炮弹就会在距离敌机几百米的空地上爆炸,毫无威胁。
    但VT引信,彻底改变了防空的物理规则。
    炮弹在空中飞行时。尖端的塑料整流罩内,那个被树脂蜡包裹的微型电子管开始工作,向外持续发射着锥形的无线电波。
    炮弹并没有直接命中日军轰炸机,而是从编队的侧方、上方、下方掠过。
    当炮弹飞到距离日军轰炸机二十米的范围内时。
    发射出去的无线电波撞击在轰炸机的铝合金外壳上,产生反射。引信内部的接收器捕捉到了这股回波。随着距离的拉近,多普勒频移达到触发阈值。
    引信内部的微型电容瞬间放电,引爆了雷管。
    这是一种不需要人工干预、绝对精确的自动起爆。
    “轰!轰!轰隆隆——!”
    在四千米的高空中。原本湛蓝的天空,在一瞬间绽放出了四十多团漆黑的烟球。
    每一枚八十八毫米高爆弹在二十米距离上的空爆,都会产生上万块高速飞散的锋利金属破片。四十多枚炮弹,在日军轰炸机编队的周围,硬生生编织出了一张立体的、没有死角的金属死亡之网。
    这根本不是躲避或者机动就能逃脱的。
    日军中佐只看到周围的空气仿佛突然扭曲了一下,紧接着,就是密密麻麻的金属撞击声。
    “砰砰砰砰!”
    轰炸机的机身被破片瞬间打成了马蜂窝。座舱玻璃碎裂,锋利的弹片切断了操纵钢缆,打碎了发动机的气缸。
    一架九九式轰炸机被一枚距离它只有十五米空爆的炮弹波及,巨大的气浪和密集的破片直接削断了它的右侧机翼。飞机立刻失去平衡,打着旋儿向海面坠落。
    另一架轰炸机被破片击穿了挂载在机腹下方的两百五十公斤航空炸弹。炸弹发生殉爆,在半空中将飞机炸成了一团粉末。
    第一轮齐射。
    十八架日军轰炸机,有十二架在瞬间被凌空打爆或者失去控制。
    剩下的六架轰炸机被这犹如魔法般精准且致命的防空火力吓破了胆。他们不明白为什么支那人的高射炮不需要瞄准就能在他们身边爆炸。
    日军飞行员本能地拉动操纵杆,丢弃炸弹减轻重量,试图转弯逃离。
    “第二轮装填完毕!开火!”
    下方的炮兵阵地上,炮栓再次发出清脆的闭锁声。
    又是一轮四十二枚炮弹腾空而起。
    这一次,那些试图逃跑的轰炸机也没能幸免。VT引信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正在机动的目标。
    在连续三轮的急速射之后。
    刘公湾上空,除了还在缓缓飘落的飞机残骸碎片和几朵没来得及打开的降落伞外,再也没有一架日军飞机的影子。
    从日军机群进入雷达视距,到战斗结束,整个过程不到四十分钟。
    零式战斗机的神话还未在太平洋上流传,就被大西北的高辛烷值化学燃料和简单粗暴的物理爬升生生砸碎。而那些不可一世的轰炸机,则在真空电子管发出的无线电波面前,化作了黄海里的废铁。
    ……
    下午两点。黄海海面上。
    冷风依旧在吹。
    苍龙号航母的飞行甲板上,引导员挥舞着引导牌,依然在绝望地看着西北方向的天空。
    甲板下的机库里,地勤人员已经准备好了油管和弹药车,等待着飞机降落后进行复飞补充。
    然而,天空寂静无声。
    舰队司令山口多闻站在舰桥上,手里拿着怀表。
    燃油极限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没有一架零式战斗机返航。没有一架九九式轰炸机返航。
    五十四架战机,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由最高级别工业能力筑起的物理高墙,在这片海域上彻底蒸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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