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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难平第632章炎朝末世，进入体制(第1/2页)
炎朝，华夏一百九十一年，三月，春寒还裹着料峭的风卷过123号基地城的外墙。昨夜城郊的灾厄迷雾刚被城防军驱散，空气里还飘着一丝淡得几乎闻不见的铁锈味。翌日清晨的第一缕天光，顺着病房窄小的玻璃窗斜斜切进来，落在刷着米白色漆的天花板上，洇出一片浅淡的亮斑。
“唔……陌生的天花板……”王眠的眼睫像沾了晨露的蝶翼，轻轻颤了颤，才缓缓睁开了眼。混沌的意识像是被浸在冷水里的棉絮，一点点舒展开来，把昨夜那些碎片似的画面——刺耳的警报、刺目的探照灯、还有许峰扑过来时那张扭曲的脸——慢慢拼接完整。
昨晚那些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围着她做全身检查的时候，她后颈的汗毛全程都是竖起来的，指尖攥着被单的边角，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刻意压得又轻又稳。她生怕哪一个瞬间气息乱了，藏在胸腔最深处的灾厄核心就会漏出一丝半点异常，被那些精密的探测仪器捕捉到。
好在这段时间她一直小心翼翼地温养着这枚从灾厄裂隙里带出来的核心，经过这大半个月的缓冲，它已经彻底沉在了心脏的褶皱里，像一块温凉的玉石，安安静静地蛰伏着。除非有人亲手剖开她的胸口，不然市面上所有通用的探测机器，都不可能扫出这枚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异物。
最后的检查结果自然是一切“正常”，报告上工工整整地写着：除了这具身体原本就有的心律不齐，还有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气血虚耗，没有任何异常指标。想到这里，王眠从醒来就一直绷着的肩颈才稍稍放松下来，紧绷的神经像是被松开的弓弦，慢慢卸去了那股快要把她扯断的力道。
她指尖轻轻扯了扯盖在身上的薄棉被，目光空空荡荡地落在天花板那道慢慢移动的光斑上，整个人像失了神似的，呆呆地盯着那片亮。‘如果能顺利伪装成王级的神风觉醒者，以后的日子应该能改善不少。至少不用再为了下个月的配给粮发愁，也不用在深夜里缩在出租屋的墙角，提防着那些游手好闲的纨绔找上门来。’
她翻了个身，把脸半埋在柔软的枕头里，把这些乱糟糟的杂念全都从脑海里甩了出去。当务之急是把这场戏演到底，把“风眼”这个身份焊死在自己身上。她指尖无意识地蹭过床单上的纹路，心里盘算着：如果许峰那个在城防军当觉醒者的父亲要来找自己麻烦……林老师当时就在现场，还有那两名出警的治安官，他们都亲眼看见了她出手的瞬间，肯定都认定了她是个货真价实的强大异人觉醒者，根本不是许峰那种靠着家里资源堆出来的半吊子能比的。
真要是闹起来，这事肯定兜不住，说不定还会直接惊动基地城上层的管理者。
就在她脑子里转着这些念头的时候，病房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了，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声。
林韵手里提着一个印着单位logo的保温桶，脚步放得很轻地走了进来，抬眼看见王眠已经醒了，悬了一整夜的心瞬间落了地，明显松了好大一口气。
“王眠，你醒啦？感觉怎么样？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她看见王眠的目光还有些呆滞，像是还没从昨晚的事里回过神，连忙俯下身，掌心轻轻贴在王眠的额头上，小心翼翼地问道。
在林韵眼里，这个平日里总是安安静静、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学生，吃了那么多年的苦，好不容易才在灾厄迷雾的刺激下觉醒了能力，本该是苦尽甘来的好日子要来了。
要是因为昨晚的事精神出了问题，那可就真的太让人揪心了。
“老师……我、我没事。”王眠的声音哑哑的，带着刚睡醒的虚弱感，像是力气还没完全回到身体里，说完这句话还轻轻咳了半声。
与此同时，123号基地城北区治安局的金属大厅里，冷白色的灯光把地面映得泛着寒意。
许蠢坐在一张冰冷的金属椅子上，作战服的肩章还沾着昨夜护航任务蹭上的泥点，面色沉得像能滴出水来。
他凌晨才带着队伍从隔壁143号基地市的物资护送任务里抽身，连作战靴都没来得及脱，刚回到家就接到了治安局的传唤，电话里的人说得含糊其辞，只说关于他儿子许峰的事。
起初他还压着一肚子火气，只当是许峰又仗着家里的背景在外面闯了什么小祸，要他出面去摆平。
他当时就打定主意，这次说什么都要把这个不成器的东西狠狠揍一顿，关在家里进行为期三个月的魔鬼训练，磨磨他那身游手好闲的臭毛病。
可等他踏进治安局的大门，看见整个大厅里的气氛都沉得诡异，接待他的治安官脸上欲言又止的神色像粘在脸上的胶布，他心里那点火气瞬间就凉了——这摆明了是出了天大的事。
许蠢的眼神像淬了冰的刀，死死盯着站在他面前的治安官。他当然知道自己那个儿子是什么德行，平日里仗着自己觉醒者父亲的身份在学校里横行霸道，没少给他惹麻烦，可再不成器，那也是他许蠢唯一的儿子。
当工作人员掀开盖在推车上的白布，露出许峰那具惨不忍睹的遗体时，饶是他在灾厄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十几年，见过无数血肉横飞的场面，肩膀还是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许峰的尸体上嵌满了碎玻璃、锈铁皮，还有不少从风眼卷出来的砂石，那些伤口有的深可见骨，几乎是被乱流硬生生撕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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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蠢站在原地，神色晦暗得像窗外积满乌云的天，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旁边的工作人员都不敢出声，他才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办手续吧。”
另一边的单人病房里，王眠还没来得及把林韵送来的热粥喝完，一群人就浩浩荡荡地涌了进来。建设局的、治安局的、教育局的、城防部队的干事，一个个手里捧着文件，脸上带着恳切又殷勤的笑，把她围在病床中间，像是捧着这块基地城百年难遇的珍宝。
他们嘴里说着慰问的话，手里递过来的文件上，明明白白地印着基地城最高级别的觉醒者培养条例。
但王眠心里像明镜似的，这份突如其来的重视，根本不是因为她这个人，而是因为她刚刚“觉醒”的风能力——那可是实打实的王级超能力。文件里写得清清楚楚，所有评定为王级的超能力觉醒者，都会直接被纳入基地城的“新星培养计划”，每个月能领到别人半年都赚不到的贡献点，住上带独立防护阵的公寓，享受最顶级的资源倾斜。
她指尖划过文件上烫金的印章，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在志愿栏里，一笔一划写下了“炎云十六声”这五个字。
她其实已经记不清自己从前到底是男人还是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帝王了，这大半个月在这具身体里生活，她早已经习惯了作为王眠的一切。
此刻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把一缕滑落到脸颊边的碎发顺到耳后，语气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无奈，对着面前几位领导笑了笑：“这几天还在适应能力呢，就是觉醒之后总觉得饿得快，每天要吃好多东西，现在这点补贴都快不够吃饭了，开销实在有点大。”
第二天清晨，王眠准时推开了觉醒者办事处那扇厚重的防弹玻璃门。
大厅里的布局简洁又冷硬，墙面是深灰色的金属板，来往的人几乎都穿着深绿色的制式作战服，脚步匆匆，连说话都压着声音，整个空间里都飘着一股紧绷的干练气息。
她走到前台的咨询台前，指尖轻轻敲了敲台面，对着里面的女文员说：“你好，我叫王眠，是来进行炎云十六声部队的见习入职报到的。”
坐台的女文员抬头扫了她一眼，看见她这张看起来还有点稚气的脸，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等她接过王眠递过去的身份证明和盖着红色公章的邀请信，目光扫过上面的等级标注，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郑重起来。
她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了两下，抬眼看向王眠，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几分敬意：“好的稍等……王级序列？”
整个基地城谁都清楚，觉醒者的等级从低到高是兵级、将级、神级、王级、帝级、圣级、仙级，能评上王级的高级序列，只要不中途在灾厄战场上夭折，未来保底都能成长到七阶以上的强者。
要知道整个基地城十万人里都未必能出三个帝级，五十万人里才可能有两个圣级，至于传说中的仙级，一千万人里都未必能出一个，那是连基地城城主都要亲自接待的存在。
“是的。”王眠轻轻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请稍等，我立刻为您办理手续！”女文员的动作一下子麻利起来，没几分钟就把所有流程走完，递过来一个刻着编号的金属临时身份牌，还有一本封皮印着炎云十六声徽章的手册，“手续办好了，请直接去东城墙六号哨塔，向秦武队长报到吧。祝您见习顺利。”
“好的，谢谢。”王眠把身份牌挂在脖子上，按着手册上标注的路线往城墙走去。
为了阻拦城外无尽的灾厄入侵，历代花了上几十年时间，才建起了这道高耸入云的城墙，墙面的每一块金属砖上，都还留着灾兽爪牙划过的痕迹。
城墙上的人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批，大部分穿着普通作战服的城防士兵，看见路过的王眠，只是抬眼扫一下就继续自己的巡逻，没有多余的反应。
而另一批靠在墙边休息的觉醒者，则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趁着没有任务的间隙抽烟聊天，目光落在王眠身上，忍不住开始低声议论。
“生面孔？新来的见习觉醒者？”一个蹲在角落里仔细擦拭着重型机枪的壮汉，抬眼瞄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给枪身上油。
“看着小胳膊小腿的，这细皮嫩肉的样子，能在城墙上扛得住灾兽冲击吗？”
“别瞎说，能走到这儿的，哪一个不是经过层层审核的？不擅长正面战斗的序列，除非等级特别高，根本不可能被分到前线来。”
毕竟在城防军这种地方，从来都是靠实力说话，觉醒者的能力修炼到一定程度，外貌都会跟着能力发生变化——力量型的会越来越高大强壮，速度型的身材会变得格外匀称矫健，像王眠这样看起来身形单薄、脸还带着学生气的模样，要是不直接亮明自己的王级序列，被人私下议论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王眠像是没听见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按着手册上地图标注的路线，一步步走到了六号哨塔的底层。
厚重的金属闸门被她轻轻推开，里面暖黄的灯光涌出来，她很快就找到了走廊尽头的休息室，门上的金属牌被擦得锃亮，蚀刻着一行方正有力的字体：“东六城一队。”她抬起手，指尖轻轻叩了叩冰冷的金属门板。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