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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难平第636章炎朝末世,一些真相(第1/2页)
炎朝,123号基地市的雨夜像一块浸饱了墨的脏棉絮,沉甸甸压在城市上空。
晚上九点半,整座城的霓虹都被雨水泡得发暗,连主干道的路灯都只敢透出昏黄的光晕,把路面的积水照成一片片碎掉的镜子。
王眠窝在被窝里,指尖还留着被窝里仅存的一点暖意,加密频道的光标突然跳了三下,终于蹦出了那条她等了整整三天的新消息。
屏幕的冷光映在她露在被子外的半张脸上,把眼尾那点浅淡的倦意都照得发僵。
城西南,幸福小区东门,三号巷口进来。
一行字短得像句暗号,连多余的标点都没有。她和对方都心知肚明,这是约定好的最后一次交易——从第一次在暗网搭上线开始,两人就心照不宣地守着“三次之后彻底断联”的规矩,多一句废话都可能把命送出去,所以到了最后,连地址都吝啬得多给半个字。
王眠指尖在触控屏上划了两下,干净利落地退出加密频道,指尖顺着后台记录栏一路往下滑,把所有访问痕迹连同缓存数据一起碾得粉碎,连一点能被溯源的碎片都没剩下。
她蹬开裹得暖融融的被子,赤脚踩在微凉的水泥地上,几步走到玄关,指尖准确勾住了挂在门后的另一套黑色雨衣。
那是她上次做完交易回来随手丢在这里的,料子是市面上很难弄到的加厚防水布,厚重得几乎不透一点光,宽大的帽檐往下一拉,能把大半张脸都严严实实地藏在阴影里。
她之前还笑过,这效果这么好,说不定不全是料子的功劳,多半是当初买的时候图省事选大了两个码,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连身形轮廓都能模糊掉大半。
她把雨衣往身上一套,腰上的抽绳轻轻一系,又顺手把靴筒的拉链拉到顶,确认袖口没有露出半点布料,才抬手按了按耳后的风系印记。
平时为了克制自己对觉醒者血脉那股压不住的食欲,她一直用狂风之力把五感死死封着,尤其是嗅觉,连风里飘着的铁锈味都能滤得干干净净,就怕哪一刻感知失控,当场在人群里露出破绽。
直到此刻推开单元门的瞬间,她才撤去那层封了许久的屏障。
风一下子活了过来。
各式各样的声响顺着流动的雨丝往她耳朵里钻:远处治安队巡逻车的警笛被雨泡得发闷,楼底垃圾桶里流浪猫碰翻铁盒的哐当声,还有雨点击打在雨衣表面的细碎噼啪声……
紧接着,前方巷口的阴影里,一阵奇怪的撞击声混着男女交叠的喘息,模模糊糊地顺着风飘了过来。
“?!”
王眠脚步猛地一顿,鞋底擦着湿滑的地面滑出去半寸,差点一脚踩进脚边那滩泛着油污的浑浊积水里。
她活了两辈子,又不是什么不通世事的小孩子,自然瞬间就反应过来那动静代表着什么。可知道归知道,在这种乌漆麻黑的破巷子里,毫无预兆撞上这种半遮半掩的现场,还真是头一回。
她之前就听说城西南这片是基地市出了名的三不管地带,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可乱到连半分遮掩都懒得做的地步……
她还真是开了眼,恍惚间甚至有种自己刚穿越回旧时代深夜街头的既视感。她在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抬眼往巷口锈迹斑斑的铁牌上扫了一眼——红漆掉得七零八落的“三号巷”三个字歪歪扭扭地杵在那里。
得,还真是不得不进去的路。
一想到等下说不定要直面辣眼睛的场面,她心念微动,一层薄得几乎看不见的御风屏障瞬间裹住了全身,连雨丝都沾不到她半分衣角。脚下稍一发力,整个人就像一阵被风卷着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巷口的雨幕里。
小巷深处的烂泥地里,朗永糠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脸都在今晚丢尽了。
他一个一米八五、浑身横肉的五大三粗汉子,此刻居然被一个看起来身形娇小的女人像拎鸡仔似的,后衣领被风托着,整个人脚不着地往前飘。
王眠走在前面,黑色雨衣的下摆被风掀得轻轻晃荡,在密不透风的雨幕里飘来飘去,活像个从阴影里钻出来的幽灵。
他整个人往前倾斜着,明明脚边连半只手都看不见,身体却轻得离谱,像踩在一团流动的气垫上,连半点力气都使不上。
他脑子里把自己知道的所有病变者序列翻来覆去筛了三遍,也没想明白这到底是什么能力。之前交手的时候她明明露过一手橙金色的火焰,现在又搞出这么一手凭空控风的本事?难不成她一个人身上藏着两种顶级序列?
“我自己能跑的……”朗永糠憋得脸都涨红了,勉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被人像拎行李似的拎着逃命,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在这片灰色地带根本没法混。
“不行,你跑的太慢了。”王眠的声音从兜帽底下传出来,冷得像巷口挂着的冰碴子。
这货的兵级序列本来就排在末尾,又不是专门强化速度的类型,血脉给身体带来的速度加成还不如一个常年跑酷的普通人,真把他放下来自己跑,不出三百米就得被后面的治安队追上。
朗永糠张了张嘴,半个反驳的字都没敢说出来。对方这实力,明摆着至少是将级甚至王级序列的病变者,这可是能在基地市里横着走的大粗腿,他现在抱紧都来不及,哪敢说半句惹她不高兴的话,万一人家嫌他累赘,直接松手把他丢在后面追兵脸上,那他今晚就得被电击枪打成筛子。
刚拐过巷口的断墙,王眠的脚步猛地停了。
几股不同层次的觉醒者香气顺着风往她鼻腔里钻,赢天臻那股带着铁锈味的气息她熟得很,旁边还跟着另外两个人,其中一个的血脉浓度厚得发沉,居然是二阶将级的治安官,三个人正守在巷口,脚步飞快地往这边搜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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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大了。
她出来的时候特意选了这条路线,本来是想借着巷子里的混乱往城西绕,等把朗永糠手里攥的最后一点情报和存货榨干,再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回城北的老窝。现在前后的路都被堵死,硬冲肯定要暴露自己的双序列能力。
“只能开打了吗?”王眠指尖捻了捻跳跃的火苗,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撤离路线。
以她现在对风的掌控力,完全可以借着气流实现短暂的滞空滑翔,就算多带一个人,也不是完全撑得住,顶多就是消耗大一点。
巷口的阴影里,小队末尾的一阶治安官已经看见了雨幕里那道黑色的影子,他毫不犹豫地拔出腰间的高压电击枪,指尖扣下扳机的瞬间,蓝白色的电光“滋啦”一声就撕裂了雨幕。
“小心!”朗永糠吓得魂都飞了,下意识就喊出了声。
他太清楚这玩意儿的威力了,就算是兵级病变者正面挨上一下,也得当场浑身僵硬倒在地上抽搐。
电光擦着王眠的雨衣边飞过来的瞬间,她念头一动,一缕橙金色的火苗凭空从雨丝里钻了出来,“轰”的一下就撞在了那道电光上。
刺眼的白光瞬间炸开,周围半米内的雨水被骤升的高温直接汽化,腾起一大片浓得化不开的白色水雾,把后面三个人的视线遮得严严实实。
“该死!”年长的治安官在水雾外大骂一声,拔枪的手慢了半拍,只能眼睁睁看着两道影子借着水雾的掩护窜了出去。
前后不过几秒,王眠就拽着朗永糠冲出了水雾,重新踩在了外面坑坑洼洼的柏油路上。路边那盏挂了大半年的路灯还是跟往常一样,连半点光亮都不肯透出来,像个没用的摆设杵在电线杆上。她抬手扶了扶滑下来的帽檐,风场在脚底飞速汇聚、压缩,最后猛地向外一放,整个人的身形“唰”的一下就窜进了夜空里。
朗永糠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猛地一轻,整个人跟着往天上飞,风刮得他眼睛都睁不开,胃里的东西跟着翻江倒海,刚才灌进去的半肚子雨水在肚子里晃来晃去,差点直接吐出来。
“大佬……咱能不能慢点……”他声音发颤,抓着王眠雨衣袖子的手都在抖。
“闭嘴。”王眠的声音冷得像冰,余光瞥见他脸色发青、死死捂着嘴的样子,毫不留情地补了一句,“你要是敢吐我身上,我现在就把你从这几十米的高空丢下去。”
这是她第一次尝试带着外人滞空,风场的消耗比她预想的还要大得多,气流每托一秒,她体内的血脉之力就往下掉一截,估摸着飞出这条街,就得找个隐蔽的角落好好休息好一会儿才能缓过来。
直到双脚重新踩在坚实的地面上,朗永糠腿一软,差点直接“噗通”一声跪进泥地里。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只觉得自己半条命都快飞没了,鬼知道这一路张着嘴灌进去多少冷雨,现在喉咙里还泛着铁锈味。
“你安全了。”王眠站在他旁边,黑色雨衣上连半片雨渍都没有,声音依旧清冷淡然。
“咳咳,是、是啊!”朗永糠连忙擦了擦嘴,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脸上的表情恭敬得不能再恭敬,活脱脱一副狗腿子的模样,“您之前想问的东西,我现在全都能说,您尽管问!”
“之前我跟你打听的那个地下安全区地址,你还记得吧?”王眠的指尖轻轻敲了敲雨衣的口袋,那里装着她这次来要拿的东西。
“记得记得!”朗永糠头点得像拨浪鼓,连忙把自己知道的所有情报都往外倒,“那地方说是灰色地带,其实去过的病变者海了去了,里面藏着好多身份不一般的主儿,有之前基地市高官家的少爷,也有军队里退下来的觉醒者,个个手里都攥着不少资源……”
王眠的眼神猛地一凝。果然,那根本不是什么自发形成的灰色地带,是炎朝官方在暗地里默许存在的“圈养区”。
觉醒时发生病变的概率虽然低,却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哪怕是权倾基地市的顶层权贵,自家后代觉醒时也有概率变成被通缉的病变者,官方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见她沉默,朗永糠生怕她不满意,连忙又补充道:“除了这些有背景的,普通病变者也能进,只要你愿意公开自己的序列能力,签了协议接受官方的管控,就能拿到里面的居住权,不用天天在外面躲治安队的追捕。”
“哦?”雨衣兜帽底下,王眠挑了挑眉。她瞬间就想通了官方的算盘,这是典型的围三阙一,给走投无路的病变者留一条看似安全的生路,把这些游离在秩序之外的力量全部收拢起来,变成自己能用的刀。
不过这些事,她半分兴趣都没有。她身上藏着半个诡异的秘密,血脉里混着连顶级病变者都要畏惧三分的东西,要是真进了那个所谓的安全区,把自己的身份暴露在官方眼皮子底下,跟主动把刀递到别人手里往自己脖子上抹没什么区别。
她轻轻叹了口气,从他手里接过那个装着十年份抑制剂,指尖确认了一下封条没有被拆开,才抬眼朝朗永糠摆了摆手。
“行了,就这样吧。今晚回去之后,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朗永糠抬头的瞬间,刚好瞥见兜帽缝隙里漏出的一点暗金色瞳孔,吓得他浑身一哆嗦,连连鞠躬,半个多余的字都不敢往外说。
王眠低低笑了一声,没再回头看他,转身重新融进了浓稠的雨幕里。
她知道,等今晚的雨停之后,炎朝123号基地市的通缉名单上,再也不会有朗永糠这个人了——要么是他自己找个没人的地方彻底隐姓埋名,要么,就是他那些藏不住秘密的嘴,永远留在了今晚的雨夜里。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