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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抱着襁褓走出待产室，却发现走廊上空无一人，她蹙了蹙眉，扬声高喊：
“李春秀的家属？李春秀的家属去哪了？”
无人应答。
护士再次抬高音量：“李春秀的家属？李春秀的家属！”
过了十几秒，就在护士要折身返回待产室时，一个穿着粉色对襟褂，头上还别了朵粉色假花的女人牵着个小女孩姗姗来迟：
“我在！我是李春秀的婆婆！”
曹玉梅大口喘了一声：“不好意思哈护士，刚刚这孩子想拉尿，我就带她去找厕所了。”
护士面色稍稍缓和了几分，不等她说话，曹玉梅探头看了一眼她怀里的襁褓，问：
“我儿媳妇生了？生的是儿子还是闺女？”
护士伸直胳膊：“女孩。她怀的是双胎，肚子里还有一个，”
曹玉梅脸色一沉，见四周没有人，想也不想立马摆摆手：
“那你把这个抱出来干嘛？”
护士喉间一梗：“那我把孩子抱去做检查了？”
“去呗！反正她妈已经把钱交了。”
护士摇了摇头，垂眸看向怀中不哭不闹的小女婴，叹了口气。
冯宝珠看着重新关上的待产室门，眸底闪过一丝喜色，随即眨眨眼，睁着那双纯净无瑕的双眸，用世上最天真可爱的语气问：
“奶奶，妈妈给我生了个妹妹。”
曹玉梅正因为这事在心里骂骂咧咧，脸色难看道：
“生就生，哪个女人不生孩子？就她金贵，还非要闹着来医院生，我看她能生出个啥金贵玩意儿！”
因为没人，曹玉梅不再掩饰自己的刻薄，尖酸道：
“要是再生个闺女，看我怎么治她！老娘又不缺孙女，缺的是孙子，别人一胎能生个儿子，她一胎怀两个都生不了一个儿子？……”
冯宝珠一想到李春秀因为连生两个姑娘，被奶奶收拾，赶紧垂下头，脸上是收不住的喜意。
这才对嘛！
她哥哥因为这个坏女人被送去了爸爸那里吃苦，上次给她打电话的时候，还跟她哭诉训练的日子苦，他不要待在那，他要回家。
这个坏女人凭什么在家里享福？
她眸底闪过一丝可惜。
只恨自己下午跑出门时，没有把门从外面锁着，否则，这个坏女人哪有机会跑出来求助？
不过，不是说山楂开胃吗？
怎么坏女人吃了这么多下了山楂粉的东西，没有，因为胎儿过大难产？
不行，等下次她再怀孕时，她要加大剂量！
但在这之前，
“奶奶，妈妈不是说她的钱都给咱们拿来买吃的了？怎么有钱上医院呀！”
曹玉梅脸色阴沉：“偷偷藏的私房钱呗！”
“可是她一个月的工资就只有那么多……”冯宝珠抬眼小心翼翼地觑着奶奶的脸：“奶奶，她该不会拿的你的钱交的医药费吧？”
“不可能！我的钱藏得好好的，除了你跟天宝，连你爸都不知道，她怎么可能知道？”
“可是妈妈天天都待在家里，我上次看她进你的房间了，啊，不是，没有，”冯宝珠一副自己说错话了的懊恼模样。
曹玉梅勃然大怒：“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冯宝珠啜泣：“奶奶，妈妈不让我说，她说我要是敢把这事告诉你，她就……她就……”
曹玉梅咬牙切齿道：“她敢！”
一想到李春秀很有可能去偷她的钱，曹玉梅如火烧屁股，哪还坐得住？
“宝珠，你等在这里，我回家一趟！”
冯宝珠目送曹玉梅远去的身影，脸上缓缓绽放出一朵笑容。
真好，她拿钱去买山楂的事不会被发现了。
……
“她娘的！”曹玉梅一巴掌拍在陶瓷缸上，罐子跳起来，又落回去，磕出一声闷响，桌上的伟人头像跟着晃了晃。
她余光扫到，声音哽了一下，心底的火更沉了：
“好你个李春秀，老娘说你这阵子怎么这么听话？居然敢偷老娘的钱？”
她望着少了9块8毛钱的积蓄，胸口起伏的厉害。
她起身拿起那个陶瓷缸，把里面的茶根倒进洗碗池，在出门时，脸上什么神情也没有，但那双眸子里却始终闪烁着万年寒冰。
“李春秀的家属？”
冯宝珠跳下长椅，小跑过去，仰着头，一脸乖巧道：
“护士姐姐，是我妈妈生了吗？我奶奶回家拿东西了。”
护士拧了拧眉：“你奶奶回去，让你一个小孩留在这里？”
冯宝珠点头：“我妈妈身体怎么样？”
护士低头看着小姑娘眉宇间的担忧，心底缓缓流过一道暖流，弯下腰，把怀里的襁褓给她看：
“你妈妈状态还行，这会在里面收拾，等收拾完了就出来了。瞧，她给你生了个弟弟，高兴吗？”
冯宝珠脸色僵了僵，随即扬声道：“开心。”
这坏女人的命怎么这么好？不仅没有难产，居然还生了对龙凤胎？
她伸出胳膊：“护士姐姐，你把弟弟给我吧，你去忙，我来照顾弟弟。”
与此同时，她在心里疯狂盘算着，怎么把弟弟换成妹妹。
护士摇头：“不行哦，我得带你弟弟去做检查。”
说完，护士直起身子，抱着襁褓回待产室了。
徒留冯宝珠一个人站在原地，眸色沉沉，那阴冷的模样，看得人心里发寒。
“宝珠？傻站在那里干嘛？李春秀生了吗？”曹玉梅匆匆赶来。
冯宝珠点头：“生了。护士姐姐说妈妈很快就出来了，我想站在这里等她，早点看到她。”
曹玉梅神情一顿，冷哼道：“她威胁你，你倒是喜欢她。”
冯宝珠害羞的笑了笑。
“生的是个什么？”
“是个弟弟。”不，坏女人生的孩子才不是她的弟弟，她只有一个哥哥！
曹玉梅难看的神情总算有所缓和：“还算争气。”
待产室里，得知自己也生了对龙凤胎的李春秀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再也抵抗不住生产后的疲倦，昏睡过去。
……
已经快晚上10点了，罐罐满满却始终睁着葡萄似的大眼睛，盯着钱多多，不肯睡觉。
只要保姆一抱她们，他们就会立马咧开嘴哇哇大哭，保姆怎么哄都哄不好。
钱多多叹气：“给我吧，我陪他们玩一会儿。”
两个小家伙看到妈妈伸出手，立马扑腾着朝她扑去，嘴里还发出咿咿呀呀的喊声。
钱多多抱着两个小家伙坐到床上，亲了亲他们奶香奶香的脸，又低头嗅了嗅他们细软的头发：
“这么晚了还不睡呀？放心吧，妈妈今天不会走了。”
可两个小家伙始终睁着大大的眼睛追随着钱多多的身影。
钱多多没辙儿，只得拿出蔡春妮给他们绣的小兔子布偶，逗他们玩。
玩了一会儿，她把两个小家伙放到床上，让他们自己玩小兔子布偶。
罐罐用肉乎乎的小手抓住玩偶，使劲一扔。
满满兴奋地发出雀跃的欢呼声，然后四脚爬向布偶，把布偶叼在嘴里，四脚爬回来，把布偶给姐姐。
罐罐接过布偶，又使劲一扔，满满蹭蹭蹭的利索爬过去，叼着布偶回来给姐姐，如是循环。
两个孩子自己玩的开心，钱多多当然高兴。
只是，她怎么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罐罐这样子，跟胡同里养了小狗儿的人逗小狗，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