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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章天耀带章宝珠登门道歉一事，庄老爷子连门都没让进，只说：
“不过是两个孩子间的玩闹，不必挂怀。但你家宝珠，确实得好好管教，否则后患无穷。”
章天耀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只能讪讪离开。
……
满地雪白。
确切的说，是半袋五斤装的面粉，被人从角落里拖出来，在晨光中像一道倾泻而下的瀑布，洒了一地。
一股怒气朝钱多多的天灵盖冲去。
她死死盯着那十几枚胖乎乎的足印，深吸一口气，呕吼：
“庄琦安！钱知昂！”
闻言，躲在柜子里的满满探出小脑袋，一脸无辜的望着钱多多。
满满圆圆的脸蛋上糊着三个清晰的白指印，长长的睫毛上挂满了面粉，像冬日里结了霜的窗花。
从他后面的探出来的罐罐更彻底，整个脑袋成了会动的白球，只剩两颗黑葡萄似的眼珠，在白色面具后面滴溜溜地转。
原来，是她试图想要将面粉搓成团，结果惨遭失败，她便扬起小手，让面粉随风飘扬，仰着脸接。
钱多多血压飙升，深吸一口气，指着正厅的角落。
不等她说话，罐罐直接提起满满，像只不服气的小奶猫，慢吞吞地朝墙角挪动。
她每走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胖乎乎的小脚印，走到半路，还蹲下来，伸出肉乎乎的指头，在脚印旁边歪歪扭扭的画了个圈。
“立马站好！”钱多多呵斥道：“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们？浪费粮食可耻！”
罐罐起身，重新提着满满，走到墙角站好。
那熟练的动作，看得钱多多直摇头。
原本，她琢磨着过不了几天自己就得开学了，而根据京大今年的校规，大一新生不得走读。
也就是说，起码未来一年时间里，她都得住校。
京大位于市郊区，距离市中心的帽儿胡同很远，得坐个把小时的公交才能到，等她住校，必定不会天天回家。
到时候，她跟两个孩子相处的时间，恐怕会大幅度减少。
所以，她便想趁着开学之前的这几日，多陪陪孩子。
庄老爷子等人看出了她的心思，一大早便找借口出了门。
刚巧保姆的儿媳妇要生产了，她也请假回家了，家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打从两个孩子出生，家里便请了保姆，庄老太太也时刻在旁边帮忙，钱多多很少有机会独立一次带两个孩子。
距离她上次一个人带娃，好像是三五个月之前？
那时候，两个小家伙还不到一岁半，罐罐会跑却不会说话，满满会讲话却不会跑。
不像现在，两个小家伙都会跑了，罐罐还会说话。
她不过是回房去拿奶粉，一转眼的功夫，两个小家伙就跑没影了。
等她听到动静来正厅查看，就看到这一幕。
钱多多深吸一口气，按了按直突突的太阳穴，无奈的开始收拾残局。
并肩站在角落里的两个小家伙见妈妈忙起来，相视一笑。
满满先不老实，偷偷用脚趾头去蹭罐罐的，被罐罐肘击回去，开始摇晃身体，从左边晃到右边，再从右边晃到左边，仿佛墙角长出的一只小动物。
罐罐突然举起手，掌心朝外，摆出投降的姿势。
然后，皱着小脸，非常认真地看着自己的手。
过了一会，她朝十根沾满了面粉的手指哈了口气，又吐了点口水，“啪”的一下把手按到墙上。
等钱多多听到动静转过头，就看到墙面上多了好几个手印，而罪魁祸首，正锲而不舍的继续按着。
不等钱多多开口。
满满注意到了罐罐的动作，他眼睛一亮，立马开始效仿。
但因为个子矮一些，够不着姐姐按手印的地方，他便踮起脚尖，小肚子紧紧贴着墙壁，努力延伸手臂。
霎时间，墙上开满了花。
钱多多扶额：“庄琦安！钱知昂！你们在干什么？”
这话像是按下了暂停键，两个小家伙立马停下来，同时回头。
两人圆圆的脸蛋上除了面粉，还多了一道泪痕—可眼睛里满是笑意，哪里有哭？
满满小心觑了一眼妈妈的脸色，张开手臂，用带着哭腔、软糯糯的声音说道：
“妈妈，我错了。”
钱多多走过去，见罐罐还梗着脖子，问：
“哪里错了？”
满满瘪瘪嘴，奶声奶气道：“不该……浪费粮食。”
就在钱多多正准备点头表扬他时，罐罐不服气地昂起了头：
“没错！我没错！”
“嗯？”钱多多皱眉。
罐罐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大声道：“没浪费！”
“没浪费？地上撒的面粉还能吃吗？不能吃就是浪费！”钱多多严肃道。
罐罐快速蹲下身，用手从地上又蹭了一手的面粉，然后把沾着面粉的手指塞进嘴里：
“能吃！”
钱多多被她给气笑了：“我们平时吃面粉是这样吃的吧？生面粉弄脏了，吃进肚子，会不会拉肚子？生病？生病是不是得打针吃药？”
满满一听要吃药，张开小嘴：“噗噗！”
“对！生病得吃苦苦的药。”
满满又撅起屁股，一脸紧张的捂紧屁股：“不打针！”
“生病了就得打。”
满满被吓到了，皱巴着脸，拽了拽罐罐：“不吃生的！”
罐罐呆在原地，眉头紧蹙，似乎在思考。
钱多多也不打扰她，而是抱起满满，拍打干净他身上的面粉，说：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浪费粮食是不对的，所以，满满需要跟妈妈一起，把地上的面粉都捡起来，喂给小鸡，好不好？”
满满点点头，扭头去看罐罐。
罐罐低头看着地上的面粉，突然说：“姥爷，苦苦。”
“嗯？”
满满见妈妈没听懂，翻译道：“姥爷种地，辛苦。”
罐罐点点头，扑过来，一把抱住钱多多的大腿，仰着头，声音软糯糯的：
“罐罐不对，姥爷辛苦，罐罐错了，罐罐改，妈妈一起，喂小鸡。”
罐罐无法连续说这么长的句子，就断断续续地说。
钱多多没想到她们居然能够联想到钱积德种地时的辛苦，有些意外，也有些感动：
“对，姥爷种地很辛苦，所以我们要珍惜粮食。”
罐罐是个行动派，立马噔噔噔的跑开，再回来时，举着一个比她人还高的扫把跟铲子。
她把铲子给满满，自己拿着扫把，认真的扫起来，想要把面粉扫到一起，装进铲子里。
满满见状，也没闲着，用铲子铲面粉。
两人配合默契，但因为人小，效率不高。
钱多多老怀甚慰，没有打扰他们，而是拿工具，把角落里两个小家伙遗漏的面粉扫起来。
等彻底打扫干净，钱多多一把抱起两个小家伙，凑到镜子前。
镜子里立马出现三个脑袋白花花的人，滑稽又好笑。
一左一右的两个小家伙咧着嘴傻笑，而中间那个，则一脸无奈。
“多多？你看我给……天呐，你们仨在干嘛？”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钱美美瞠目结舌的看着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