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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儿啊，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有什么事儿咱好好说，你先把你弟妹给放了，还有你手上的刀也赶紧放下！”
国营饭店大门口，一位细眯眼、蒜头鼻、满脸皱纹的老太婆，也就是张玲玲的亲娘王大娘苦口婆心的劝着。
而她的对面，已经陷入癫狂状态的张玲玲右手握着菜刀，左边胳膊死死勒着已经面无人色的蔡小静：
“我好好说？我愿意好好说的时候，你跟我说吗？赶紧还钱！不然我就……”
“你捅！”王大娘青筋暴起的额头上，汗珠滚动着：“你捅！你要敢捅下去，你自己也不得好死！”
张玲玲冷笑一声：“我今儿来这，就没想过要活着出去。死之前能找个垫背的，值了！”
眼瞅着张玲玲来真的，张天宝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姐！别！你是我亲姐啊，我可是咱们张家唯一的男丁，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你不说祝贺我，也不能拿你弟媳妇当垫背啊！我还指望着她给我生个大胖小子，喊你一声姑……”
张玲玲勒着蔡小静的胳膊又紧了几分：
“当不起，我也没有你这样狼心狗肺，只知道扒在姐姐身上吸血的弟！还钱！我的400块钱，全还给我，不然……”
“啊！我不想死，你们快把钱给她，咳咳，……”蔡小静拼命用手去抠张玲玲的胳膊，呵斥道。
钱大成一步一步的靠近张玲玲，细声劝说：
“玲儿啊，怪我，我不逼你了，听话，你把刀放下跟我回家，咱不能做傻事啊！
你想想两个孩子，他们还那么小，还指望你这个妈给他们添衣加裳，我也不能没有媳妇啊！”
大滴大滴的泪水从张玲玲眼眶中脱眶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摇了摇头，倔强道：
“大成，你快回去，是我拖累了你，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媳妇。”
“张玲玲！你今儿要敢做傻事，我明儿就给俩孩子找后妈！”
钱多多赶到国营饭店时，正好听到这句话，她心里咯噔一声响，连忙扒开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群众：
“让一让，让一让，里面的人是我大嫂，让一让……”
钱积德带着钱家岗的其他人，紧跟其后。
王大娘凶狠得瞪着张玲玲，那眼神仿佛不是在看闺女，而是在看仇人：
“张玲玲，不就是拿了你400块钱吗？你给老娘整这一出！老娘生你养你那么多年，你弟弟要结婚了，你给屋里添点钱不是应该的吗？”
“什么叫应该？你也配当我娘？早在10年前，我被误诊得病，你连夜赶我出家门时，咱们的母女之情就已经断了！
是我，是我傻，是我蠢，总惦记着你在家里吃苦，所以把彩礼的20块钱全都给了你。
你嫌少，我又让大成去借了150，这些不够还你的生恩养恩？”张玲玲目眦欲裂。
张父懒惰，还爱喝酒，一喝醉就回家打媳妇；张奶奶刻薄，把儿媳妇当奴隶。
张玲玲心疼亲娘，人还没灶台高的时候，就开始帮着做饭，后来直接承包了家里所有家务。
因为，在她看来，她娘为这个家付出了很多，作为闺女，她心疼她。
就算她娘当初不讲情面的赶她出家门，她也安慰自己，一定是张父跟张奶奶逼的她，她没办法了。
闻言，王大娘朝地上啐了口唾沫，口中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尖牙，犹如饿狼死死咬住了猎物：
“我呸！那么点钱就想断亲？不可能！老娘今天把话放这，你张玲玲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你的就全都是我的！”
“啊！”蔡小静被勒的直翻白眼：“别说了！把钱给她，把钱给她，我不想死，咳咳。”
王大娘不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一边是心爱的女人，一边是生他养他疼了他二十多年的老娘，张天宝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蔡父蔡母可不管，对着王大娘破口大骂：
“c你m的，你是掉进了钱眼里？我闺女不比那400块钱重要？早知道你家的钱是这么来的，我说什么也不可能把女儿嫁给你家。
张天宝，你当初是怎么跟我保证的？我闺女今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家没完！”
看着心爱的女人被勒的直翻白眼，张天宝心中的天平彻底倾向一边：
“张玲玲，你好样的，不就是400块钱吗？我给！你把小静放了！”
张玲玲扬起下巴朝地上点了点：“把钱放地上！”
“你先把小静给放了！”
“你先把钱放地上！”
可钱都被拿去置办结婚要用的东西去了，张天宝哪儿有钱？
情急之下，他慌乱掏空了口袋，也只翻出10块钱。
见此，张玲玲看向蔡父蔡母：“他的钱不够，你给他补上！”
蔡父蔡母面露难色。
蔡小静大喊：“爸妈！救救我！我的彩礼都给你了，还有缝纫机也都留在娘家，你们今儿要是不肯救我，我死了下十八层地狱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作孽啊！”蔡父蔡母没辙，翻遍全身，又找亲戚借了点：“就280块钱，全在这了。”
“不够！还差110！”张玲玲厉声道。
“啊！我要死了！”蔡小静哀嚎。
蔡父蔡母不忍看闺女被勒死，东拼西凑，又凑了30：
“真凑不出来了！”
张玲玲见他们如此，把目光转向一直在旁边装死的王大娘：
“你的钱呢？”
王大娘捂紧口袋，连连后退：“我什么也没有！”
“啊！天宝！”
张天宝闻声看去，被张玲玲踹中蔡小静腹部的动作吓得眼皮一跳，连忙大喝：
“别踹！你要是把我儿子踹没了，我跟你没完！”
说完，他一把扑向王大娘：“妈，你最疼我了，我知道你还有钱，快给我，快给我！”
“天宝，你别被她给吓住了，她不敢的，我……”王大娘紧紧捂着口袋，嗜钱如命。
张天宝双目通红，恶狠狠道：“小静肚子里有你唯一的孙子，孙子都要没了，你要钱干嘛？给我！”
“撕拉！”
王大娘的裤兜被张天宝撕破，一沓毛票洒落在地上。
张玲玲左看右看，终于在人群里锁定了目标：
“多多，嫂嫂求你了，求你帮我数一下钱，我只信得过你了。”
闻言，孙财香立马拽住钱多多的胳膊，有点不情愿道：
“大成不是在那儿？多多还小，你别拉她下水。”
这个张玲玲平日里看着文文静静的，现在披头散发手里还拿着刀，跟个疯子似的，万一多多走过去，她突然发疯怎么办？
想到这里，孙财香握着钱多多的手更紧了。
钱多多对上张玲玲哀求的目光，心下一叹：
“娘，只是数个钱而已，不会有什么事的。”
孙财香拒绝：“要不，我替你去。”
“不行！”张玲玲大声拒绝。
她婶子连100都数不清楚，哪儿数得清这么多钱？
钱多多掰开孙财香的手指，安抚道：
“娘，这样闹下去也不是个事，帽子叔叔一会就来了……大嫂今天闹这一出不就白费劲了吗？”
“可是……”
钱积德护在闺女身侧：“我陪多多过去。”
钱币的面值很小，散落一地，钱多多一张一张的捡起来，按照面值，给它们分类。
一毛、两毛、……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钱多多身上。
就在这时，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帽子叔叔来了！”
钱多多立马加快数钱的速度。
张玲玲也着急：“多多，有多少了？”
“396。”
“哐当。”
菜刀落地。
张玲玲跌坐在地上。
蔡小静腿一软，张天宝忙上前扶住她。
不等帽子叔叔走近，张玲玲的嘴巴动了动。
却被蔡小静抢先一步：“这里什么事也没发生！不需要你们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