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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陈鹤说了搞联谊、给兄弟们解决对象问题之后，他这个声望值，嗖嗖又上去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明显变了。
大家下意识地看着赵北虎，那眼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比较，有审视，还有一点点的鄙视。
看看，他当师长这么多年，就不想着给大伙解决对象问题。
一次联谊也没有组织过。
刚才还质疑参谋长的能力，说什么“你一个野战医院能解决几个”。
都是当管理的，水平差距这么大？
此刻，众人的眼神汇成一句话，几乎是明晃晃地写在脸上：恨不得马上将赵北虎弄走，让陈鹤上位。
看看人家陈鹤，还没当上师长呢，就已经把事儿想在前头了。
打游戏，找对象，全是冲着官兵的实际需求去的。这样的人当师长，绝对什么问题都给你解决了，甭管是训练上的还是生活上的。
那眼神太直白了，藏都藏不住。
有人甚至轻轻哼了一声，虽然没有说话，但那意思谁都听得出来。
赵北虎也感受到了这些眼神。
他端着茶杯，手指微微收紧，指节都有些发白了，脸上的表情有点僵硬，嘴角抽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那个郁闷。
早知道不引火上身了。自己就问了一句话，问的还是正经问题——一个野战医院确实解决不了整个万岁军的对象问题啊。
至于吗？
就一句话，搞得好像他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似的。
他咳嗽一声，声音不大，但很刻意。
“咳。”
放下茶杯，坐直了身体，目光扫了一圈，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
那意思很明显：别看了，说正事。
“让陈鹤继续说下去，有关来年的计划。”
他的语气尽量保持平稳，像个正常的师长在主持会议。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来，那声音底下压着一股子不自在。
众人这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陈鹤。
陈鹤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像刚才那场无声的“逼宫”跟他没什么关系。他翻了翻笔记本，食指在纸页上划了两下，抬起头来。
“后续训练，我有一个强军战车的梦想。”
赵北虎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什么叫强军战车？”
确实，其他人也不明白这什么意思。
几个团长互相看了看，都是一脸茫然。有人在本子上写下这四个字，后面打了个大大的问号。有人放下笔，干脆等着听解释。
陈鹤把笔放下，身体往前倾了倾，双手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
“这是行动代号。”
他的目光从左扫到右，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他们都准备好了。
“平时，你们这些家伙，没事就翻墙出去，在附近找老乡吃吃喝喝抽抽，对吧？”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不是认真的安静，而是被戳穿之后的安静——有人缩了缩脖子，有人把目光移到了天花板上。
“不少干吧。”
他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过去，不偏不倚地钉在每个人的痛处上。
阿这……
众人尴尬了。
没想到陈鹤这么清楚。
有人低下头盯着笔记本，好像那上面突然长出了一朵花。有人假装咳嗽，用手挡着嘴，咳了两声，声音明显是装出来的。有人端起水杯猛喝了一口，结果喝太急呛到了，脸涨得通红。
分析一下，他们确实无聊就翻墙出去，比如买烟什么的。
主要是，部队没有小卖部啊。
这个理由，他们自己在私下里说过无数遍。每次被纠察抓到，都是这么解释的。
训练一天下来，累得要死，想抽根烟，发现烟没了。去服务社？服务社离营区有两公里，走过去还要排队，排到了还不一定有你想要的牌子。
翻墙出去，隔壁村口就有个小卖部，来回十分钟，烟买到了，还能跟老乡聊两句，放松一下。
还有人想吃点好的。食堂的饭菜虽然不错，但天天吃也腻了。
这种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大家都是这么干的，也没出过什么事。
当然，也有明令禁止的。条令条例写得清清楚楚，私自外出是违纪行为，翻墙更是严重违纪。
但完全不可能禁止。人性就是这样，越是禁止的东西，越有人想去尝试。你堵得越死，他翻得越勤。
还有更离谱的。
有士兵稀里糊涂，翻墙出去的时候在墙头上碰见了隔壁单位的一个人，随口说了一句“哥们，帮我带包烟呗”，结果那人真给买了。
后来才知道，那是隔壁单位的副团长。
这事儿传出去，成了整个军区的笑话。副团长帮战士买烟，战士还不知道人家是谁，稀里糊涂就把烟抽了。
有人举手问了一句：“参谋长，这个与强军战车，有什么联系吗？”
声音有点小心，像是怕问错了问题。
陈鹤马上接话了。
“关系很大。”
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语速也快了一点，好像等这个问题等了很久。
“那些卖东西给你们那些群众，他们不是军人，但鼻子比你们敏感多了。”
他顿了一下，伸出食指点了点桌面，笃笃两声。
“你们没发现，他们是信息专家，地形专家吗？”
众人愣住了。
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
陈鹤继续说下去，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上一堂战术课。
“比如说，你们去哪里，有什么行动，他们马上根据你们留下的痕迹，判断出来。”
他并拢手指，手心朝下，在空气中划了一道线，从左到右。
“开车尾随，给你们提供便利。”
最后，他停下来，双手重新撑在桌面上，看着所有人，目光像是探照灯一样扫过去。
“算起来，他们才是最专业的侦察兵。”
会议室里安静了。
彻底的安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没有人喝水，没有人翻笔记本。
所有人都愣在那里，消化着这几句话。
空调的风声嗡嗡地响着，暖气片偶尔发出一声轻响。
一个营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闭上了。
他想起上个月，自己带人去野外驻训，刚到一个新地方，阵地还没完全展开，第二天早上就有老乡开着面包车来了。
车上装满了泡面、火腿肠、香烟、饮料、零食，甚至还有自热米饭。
当时他还觉得奇怪，心想这些人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现在想想，人家从营区门口就开始跟着了。
车子走哪条路，几点出发，多少人，什么装备，全部看在眼里。
这些东西要是落到敌人手里……
他没有再想下去，脊背有些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