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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老乡的话后，雷鸣等人彻底懵了。
几个人蹲在树林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那个中年男人站在他们面前，草帽下面那张黝黑的脸笑得云淡风轻，好像刚才说的不是军事机密，而是今天的白菜多少钱一斤。
“你们这样渗透，一般找指挥部，还有后勤中心，对吧？”老乡把行李袋往地上一搁，两手叉腰，语气像是在跟顾客介绍商品，“两个位置我都有，两千块成交，嘿嘿。”
他顿了顿，眼睛眯成一条缝。
“你们要是不买，我可以卖给蓝军。”
玛德……
雷鸣心里骂了一声，但嘴上没说什么。他蹲在那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两千块，买两个坐标，这生意听起来离谱，可仔细一想，他们在敌后转了一天一夜，死了六个人，连指挥部的影子都没摸着。再这么耗下去，别说完成任务了，这六个人能不能活着回去都是问题。
旁边的队员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队长，上面不是说，强军战车，可以采用任何手段？”
雷鸣转过头看着他。
那个队员继续说，声音压得更低了：“我觉得，借助老乡帮忙，就是任何手段。”
雷鸣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娘的，对啊。
参谋长确实这样说的。任何手段，这四个字是白纸黑字写在命令里的，又不是他自己编的。既然任何手段都允许，那找老乡买情报，算什么违规？
雷鸣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看着那个老乡。
“一千八。”他说，“赊账。”
老乡想了想，咧嘴一笑：“中。”
于是，一千八百块赊账成交。
当然，雷鸣不可能光凭一个陌生人的几句话就把坐标发回去。他必须先带人侦查这个位置是不是真的。
老乡把两个位置的大概方向告诉了他，还画了一张简单的地图，歪歪扭扭的，但关键的地标都标出来了。他拍着胸脯说没问题，让他们去侦查，然后心满意足地背着行李袋走了，草帽在树丛间晃了几下，就消失在了林子里。
雷鸣顾不上了。
要不是冒险搏这一把，他们这点人肯定被113团团灭了，他看了一眼地图，又看了一眼方向，咬咬牙，带着队伍出发了。
避开敌人侦察，渗透进去，这个过程比想象中还要艰难。
113团的巡逻队密了很多，哨位也增加了，有好几次他们差点被发现，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地等了十几分钟，等巡逻队走远了才敢继续前进。但那个老乡给的位置确实准确，顺着地图上的标记走，他们几乎没有绕任何弯路。
终于，他们摸到了一片山谷的边缘。
雷鸣趴在山脊上，举起望远镜往下看。
山谷里停着一辆辆车子——指挥车、通信车、雷达车，排列得整整齐齐。天线架起来了，伪装网拉起来了，穿着迷彩服的士兵在周围走动，有的在调试设备，有的在传递文件。
果然是指挥部。
众人的激动压都压不住，有人攥着拳头低声说了一句：“卧槽，是真的。”另一个队员使劲拍了一下大腿，疼得龇牙咧嘴，但那脸上全是笑：“老乡牛逼啊！”
雷鸣的嘴角也忍不住往上翘。
“队长，发坐标，轰他们！”队员们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声音里满是迫不及待。
雷鸣点点头，从背包里拿出设备。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输入坐标，确认，发送。信号从这片山林里发射出去，穿过层层密林，越过山峦和河流，直接传回了114团的指挥部。
“这九百块值得。”雷鸣低声说了一句。
他转头看着身后的人，指了指刚才跟着他们一起过来的一个年轻队员。“你留下，在这里看着，随时汇报动向。其他人跟我走，去侦查后勤位置。”
“是！”
六个身影从山脊上退下来，猫着腰，消失在密林之中。
后勤中心的位置，比指挥部藏得还要深。
雷鸣带着队伍翻过了一座山，又穿过了一条干涸的河床，最后在地图的指引下，来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山壁前面。
如果不是老乡在地图上标注了，他打死都不会相信这里有东西。
山壁上长满了灌木和藤蔓，看起来和周围的的山体没有任何区别。但走近了看，藤蔓后面露出来一道缝隙，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雷鸣伸手拨开藤蔓，往里面望了一眼。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深吸一口气，侧身钻了进去。
走了大约十几步，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山洞，洞口窄小，里面却大得惊人。洞顶有十几米高，面积少说也有几百平方米。一辆辆卡车整齐地停在洞里，车厢上盖着帆布。旁边堆着整箱整箱的物资，弹药箱、食品箱、油料桶，码得跟城墙似的。
几个士兵正在里面清点物资，完全没有察觉到洞口有人。
天生一个仙人洞。
雷鸣脑子里突然冒出这句话来。
他彻底服了。
这什么老乡啊？这种藏在山洞里的后勤中心，他们就算再找三天三夜也找不到。那个老乡是怎么知道的？他一个普通老百姓，凭什么比114团的侦察兵还清楚113团的布防？
但此刻没有时间想这些了。
雷鸣蹲在洞口外面，拿出设备，再次输入坐标。
“坐标准确无疑，立刻定位轰炸。”
发送。
114团指挥部里，气氛紧张得像拉满的弓弦。
团长张昆背着手站在大屏幕前，上面的红蓝两色图标交错在一起，局势胶着。113团的反侦察能力超出了预期，114团的几支侦察分队都传回了不太乐观的消息。
就在这时候，通讯兵猛地站了起来。
“团长！雷鸣小队发回坐标！找到敌指挥部和后勤中心！”
张昆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到通讯台前，一把抓起那份坐标报告。他的眼睛在数字上扫了两遍，确认无误，然后抬起头。
“评估。”
作训参谋凑过来，在地图上标出两个位置，快速计算了距离、地形、火力覆盖范围，然后抬起头。
“团长，两个坐标都准确无误，轰炸可行。”
张昆没有任何犹豫。
“轰炸。”
命令下达的瞬间，指挥部里所有人都动了起来。参数输入，火力分配，时间协同，一切都在几十秒内完成。
三十分钟后。
炮声、爆炸声、喊杀声，从前线传回来，夹杂着电流的杂音，在指挥部里回荡。
113团，彻底战败了。
崩溃的速度快得让人不敢相信——指挥部被端，后勤中心被炸，前线部队失去了指挥和补给，像一盘散沙一样被114团逐个击破。整个战斗从轰炸开始到结束，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114团欢呼。
战士们从战壕里跳出来，有人扔帽子，有人拍巴掌，有人抱在一起又笑又喊。这次演习与过去硬碰硬不一样，开始就直接炸了敌人的指挥部和后勤，赢得太精彩了。
张昆找到雷鸣的时候，雷鸣刚从战场回来，迷彩服上全是泥，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
“你们特战大队立功了！”张昆用力拍着雷鸣的肩膀，手掌一下接一下，拍得邦邦响，“我要给你奖励！”
雷鸣虽然累得腿都在打颤，但嘴咧得合不拢。
“玛德，”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想起那张赊账的条子还在里面，“一千八百块，不贵啊。”
此刻，演习总部。
113团的团长赵大庆，气得跳了起来。
他的椅子往后一滑，差点翻倒，整个人站在大屏幕前面，脸涨得通红，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开水。
“这怎么可能？！”
他指着屏幕上代表114团进攻方向的箭头，声音大得整个指挥部都在震。
“我们的指挥部藏得那么好，三层的伪装网，还有电子干扰，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准地找到？”
没有人能回答他。
赵大庆在大屏幕前来回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作训参谋。
“他们到底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作训参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也想不通。
113团的布防方案是赵大庆亲自审定的，每一个哨位、每一条巡逻路线都经过精心设计。指挥部的选址更是反复推敲过的，周围山高林密，从空中看下去根本分辨不出任何异常。
可114团就是找到了。
不是大概找到，是精确到米的那种找到。
赵大庆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跳了起来。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这场仗到底输在了哪里。
“给老子查，我就不信他们114团的特种部队这么厉害，他们肯定作弊了，给老子找出原因，我要找张昆这虫子算账。”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