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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州市，大北街，福利院。
「你们找谁？」
「陈娟。」姚卫华向工作人员出示证件后，问道：「你认不认识她？」
「对不起，我刚参加工作，我不认识，我去问问我们主任，你们稍等。」
「好。」姚卫华应了一声，跟蔡婷、乔川站在福利院的窗口前。
鲁兵想到少管所和福利院这两个地方之后，八局和果州刑警队分为两拨人，姚卫华、蔡婷、乔川等前来福利院调查。
莫勇气带著猫子、冯小菜去了少管所。
鲁兵要配合顺利区的嫌疑车辆调查，所以他脱不开身。
至于杨锦文和龙羽，他们去了市人民医院，找蒋黑娃问话，对方毕竟跟陈浩是一起进过少管所的，对于他们在少管所的生活，蒋黑娃应该是了解的。
在等待的时候，姚卫华抽了一支烟，递给蔡婷。
蔡婷摆摆手：「谢谢，戒了。」
「你又戒了？」姚卫华耸耸肩，将烟递给乔川。
后者双手接过后，开口道：「姚处，蔡处，你们说这个案子，凶手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报复杀人。」姚卫华抽了一口烟，回答道。
蔡婷点头：「我赞同你的观点，不求财，没有性侵犯，128抛尸案的被害人，没有被凶手虐待过，体表无伤，就是单纯的饿死。」
姚卫华抬起夹著香烟的左手，用力点了点：「对了，饿死这种死法，就很关键，而且还是长期挨饿，让受害人陷入绝大的绝望中。」
乔川吸了一口气，问道：「上午开会的时候，杨处没说啊。」
蔡婷摇头：「你以为杨处不知道？」
「这倒也是。」乔川点头，眼前这两个人都能分析出凶手的行为模式，作为他们上司的杨处，不可能不晓得。
姚卫华嘀咕了一句：「反正呢，凶手有车，对吧？」
蔡婷没回答他，跟著加了一句：「爱华仕的拉杆行李箱，轮子磨损严重，经常使用，那么就是经常出差。」
乔川眨眨眼：「所以凶手的经济条件不错？」
「对了，就是这样。」姚卫华指了指他。
「那会是什么人呢？」
姚卫华刚要继续聊下去，一个戴著眼镜的中年妇女从福利院后面的办公室出来。
「三位警察同志，你们好，我是福利院的办公室主任，听说你们找人？」
「对。」蔡婷出示陈娟的照片给她看：「这个女孩，你认识吗？」
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只是看了一眼，便点头道：「认识啊，她是陈娟，经常在我们孤儿院帮忙，还给我们捐过不少钱。」
「你对她了解吗？」
「接触过，谈不上认识，要说和她熟悉，那就是咱们孤儿院的几个老师和孩子们。对了，我能问问，陈娟怎么了？她犯了什么法吗？」
「背景调查，没什么事儿。」蔡婷随口应付，又道：「能不能带我们和几个老师谈谈？」
主任看了看时间：「行吧，现在已经是中午，老师们下课了，应该带著孩子们做饭呢。」
「谢谢。」
「不客气。」
孤儿院在福利院的后面，隔著一条街，里面不是什么教学楼，而是一长溜的红砖楼房，只有一层。
进去之后，姚卫华和蔡婷便看见院子里都是泥巴路，左侧围墙下面堆著沙子和鹅卵石，右侧的地面要平坦很多，但依旧是泥巴院子，不过在地上用树枝画了跳格子的方框。
一根旗杆立在院子中间，虽然周围破破烂烂，但旗杆上的红旗却是崭新的。
平房的屋簷下，站著几十个孩子，他们表情很落寞，穿的衣服有大有小，脏兮兮的，并不是统一的校服。
主任叹了一口气：「没办法，这些都是孤儿，我们条件有限，没有社会人士的捐助，我们根本就养活不了那么多人，就连老师的工资都很少……」
她指向左侧堆著的沙子和鹅卵石，继续道：「幸好有一个姓莫的爱心人士，这些年向我们捐了不少钱，除了给孩子们置办衣服和棉被，剩下的钱都攒著，就等著天气暖和了，给孩子们修个操场。」
乔川听见这话，忍不住问道：「那个姓莫的爱心人士，不会是叫莫勇气吧？」
主任惊讶道：「您认识？」
「不认识，不认识。」乔川摆手，莫队的事情，他早就听说过，靠著献爱心，当上金马派出所的副所长，然后又调到了刑警队。
平房里除了有两间教室之外，还有孩子们的两间宿舍，男孩和女孩分开的，另外就是老师们的宿舍，以及做饭的厨房。
此时，这些孩子们手里拿著碗筷，在厨房门口排著队。
姚卫华和蔡婷站在门口看向里面，做饭的是女老师，以及年龄大一点的孩子们。
姚卫华一瞧两个老师都是女的，忍不住看向蔡婷，两个人眼神交汇后，彼此点了点头。
通过这个细节，就证明这福利院里的一些领导，对待这些孤儿，是花了心思的。
「王老师，罗老师，你们忙完了，就出来一下。」
两个女老师正在给孩子们打饭，瞧见门口站著几个人，便对正在帮忙的几个大孩子道：「你们几个帮著打饭，互相监督，肉菜也平均分。」
「是，老师，我们晓得。」
两个女老师用围裙擦了擦手，出来后，主任向她们介绍了一下情况。
王老师看向姚卫华：「公安？你们找陈娟？她怎么了？」
「就是问问她的情况，你们对她了解吗？」
「了解啊，孩子们都很喜欢她，她有空就过来帮我们忙，给孩子们洗衣服，帮小一点的女孩们洗澡。」
「她是干什么的，你们知不知道？」
「去年，陈娟中专毕业，没工作，说是想要考会计。」
「她有没有男朋友？」
「没有。」
「为什么这么肯定？」
「我问过她的。」
「那她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呢？」
两个女老师互相对视一眼，摇头道：「不知道，我们私下里没怎么接触过，都是她来孤儿院帮忙，所以彼此认识。」
「她每次都是一个人来吗？」
「不，有几次，她是和一个男的一起来的。」
听见这话，姚卫华、蔡婷和乔川都紧张了起来。
姚卫华问道：「那男的长什么样子？」
「说不上来，长得挺凶狠的。」
蔡婷掏出陈浩的照片，递给对方看：「是不是这个人？」
「是，就是他。」
姚卫华微微叹了一口气，继续问道：「除了他之外，还有没有陪陈娟来过这里？」
「没有了。」
「陈娟有没有乘坐奥拓车或者铃木车来过这里？」
「没有，她都是走路来的。」
姚卫华看向主任：「福利院的工作人员，有谁开奥拓车和铃木车吗？」
主任摇头：「没有，就我们院长有一辆别克，还是二手的。」
姚卫华想了想后，盯著她们的表情：「假如啊，我说假如，陈娟如果被人报复，你们觉得谁会报复她？」
「不可能吧？」王老师摇头：「陈娟人很好的，性格脾气都不错，这些年，她只要有空，都来我们这里帮忙，每次她来，我和罗老师都还能偷偷懒。」
罗老师点头：「她又帮忙，又给我们捐钱，现在社会上，哪有像她这样的年轻人。」
蔡婷接过姚卫华的问话：「陈娟为什么来这里当义工？她有说过吗？」
王老师回忆道：「我听她说过，她和她哥从小过得苦，不是有她哥的话，她也会被送来孤儿院，是这个原因。」
「王老师，罗老师，你们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好些年了。」王老师笑了笑：「我们也不是正儿八经的老师，也没有编制，与其说是教这些孩子们，还不如说照顾他们的生活。」
「陈娟是你们来这里上班之前，就已经在这里帮忙了，还是……」
「我们工作好几年后，她才来的……我想想，是哪一年来著……」
蔡婷打断她的话：「也就是说，在你们之前，孤儿院没有别的老师了吗？」
「没有了。」
蔡婷点点头，看向姚卫华，见他也没什么问题了，两个人看向主任。
主任，王老师和罗老师双目灼灼地盯著他俩。
屋簷下的一群孩子们，一边端著饭碗，也一边好奇地望著他们。
呃……
姚卫华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怎么就不让猫子和冯小菜来查这条线索？
真他娘的倒霉。
他和蔡婷一同掏出了钱包，这让乔川感到很奇怪。
姚卫华心疼道：「主任，那个，我们……」
主任眉开眼笑，向他们招手：「你们要是不那么著急，去我办公桌坐会儿？
是这样的，如果有爱心人士真心想帮助这些孤儿，我们是想说，针对某一个、或者是某两个孩子专项专帮，帮她们读小学、中学。
如果资助的款项比较多，就能让一些品学兼优的孩子们，上个高中和大学，以后也能更好地回报社会……」
听见这话，姚卫华和蔡婷对视一眼，心里想著该怎么跑路。
……
……
市人民医院，病房内。
蒋黑娃的病床两侧，分别坐著大老婆、二老婆和三老婆。
他乖巧地望向坐在对面的省公安厅刑警。
至于他三个老婆看向对方的眼神，就有些不同了，特别是三老婆，年轻漂亮，还是个女大学生，她眼睛里几乎要滴出水来。
「警察同志，我确实是忘了，我和陈浩以前被关去少管所，那是二十……不对，十八年前的事情……」
杨锦文从龙羽手里接过一遝资料，他翘起左腿，搭在右腿上，然后将资料搁在膝盖，一边翻阅，一边问道：「蒋黑娃，你今年34岁，籍贯是高平区、龙门镇人？」
「您调查过我？」
杨锦文抬起脸，瞥了他一眼：「用得著调查吗？你先后多次入狱，最严重的罪名是跟别人抢地盘，将死对头的大腿砍了一刀，被公安抓著后，你给对方赔了不少钱，再加上私下威胁，对方选择息事宁人，所以你才坐三年牢？
这还是五年前的事情，陈浩刚和你们散伙，你为了立威，才干出这事儿来的，对吧？」
蒋黑娃看著杨锦文似笑非笑的眼神，忍住不问道：「警察同志，我才是被害人啊，是陈浩打了我一枪，怎么搞的好像你们在调查我？」
杨锦文不搭理他，继续念著资料上的内容：「在你十二岁的时候，父母离异，离婚原因是你父亲赌博，欠了高利贷，你母亲带著妹妹改嫁，嫁给了一个厨师？」
蒋黑娃咬了咬牙：「警察同志，我真不记得我和陈浩在少管所生活过的事情……」
「你父亲欠债跑路，你无依无靠，找过你母亲，但是你母亲改嫁，所以你只好在社会上混，最先跟著的就是好勇斗狠的陈浩，他罩著你。
你父亲叫蒋胜利，母亲叫朱玉萍，你妹妹……这上面没有你妹妹的名字，听人说，你和妹妹关系还不错，她叫什么名字？」
蒋黑娃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眼前这个刑警到底在调查什么，他感觉自己可能要倒霉了。
面对杨锦文咄咄逼人的目光，他只能诚实回答道：「蒋书瑶，我妹妹叫蒋书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