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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站住，别动！」
听见身后的喊声，鸭舌帽拔腿就跑，快速地奔向右侧的一辆蓝色货车的车尾。
杨锦文抬了一下枪，想要扣动扳机，警告对方，但人躲在了车后。
他缓缓靠近车头，瞥了一眼右侧，下面是一个u型入口的地下商场，商场还没完工，还是建筑模样。
突然，鸭舌帽从车尾跳出来，顺著台阶往下爬。
杨锦文又把手枪举起来，左侧的栏杆只安装了一半，距离地面有三米高，这人直接跳了下去。
「嘭。」
这人落地后，滚了一圈，往台阶后面奔去，
新修的商场、正面没有空间，只有左右两侧和台阶后面可以进行逃窜。
此时，龙羽跟了上来，她手上没拿公文包，双手托著手枪，公文包应该是丢在饭馆里了。
台阶很长，中间还有一个大平台，两个人下去后，杨锦文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倾听了片刻，并向两侧看了看，然后快步往台阶后面走去，龙羽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商场只有两个出入口，刚好修在两条路的直角处，除了杨锦文他们下来的地方，就只有左侧的通道前面有一个台阶，通往饭馆右手边的广福大街。
台阶后面的空间很大，接近两千平米，水泥地面，中间还有十几根立柱顶著天花板，像是一个停车场。
里面并不是没人，左右两侧都有几个建筑工人正在干活，要么是用铁锹搅拌水泥，要么是用小推车运送砖头、或是建筑材料。
杨锦文仔细看了看，这里面没有任何出入口，应该就是地下商场的空间。
这人慌不择路的跑进来，应该还藏在里面。
杨锦文向龙羽打了一个手势，两个人分开十几米，向商场里面缓缓迈去。
里面的空间包含了右侧，是一个弧形结构，杨锦文的脚步踩在水泥地面，低头瞥了一眼。
商场里的空气不仅是灰尘味很重，地面还铺著厚厚一层灰。
在杨锦文右前方，有一处脚尖重、脚跟浅的足迹，前后两处脚印相隔一米左右。
工人在这地下商场里走路，就算是运送材料，踩下的足迹并不会出现脚尖轻、脚跟重的情况，而是脚跟重、脚尖轻。
再有，步子跨过一米的，说明这人在快速地奔跑。
另外，左腿轻浮，带著划痕……
这个人从台阶跳下去，受伤了？
杨锦文只是瞥了一眼，用一个呼吸的时间，分析出这枚足迹的来历。
他右手握枪，放在腰侧，手枪在大腿上轻轻地点著，一边往前迈去。
龙羽是警官学校毕业的，不是社招进入的公安队伍，虽然她一直打杂，虽然喜欢上课的时候开小差，但学痕迹学的时候，她还是仔细研究过的。
她一看这地上的脚印，然后双手托枪，往右侧小跑过去，将商场里的立柱全部甩在自己的左侧。
这样，杨锦文在左，她在右，商场中间的立柱全部在他们的视野里，一边往前走，还能清楚地看见立柱后面的情况。
走到一半，杨锦文顺著足迹往前看去，因为地下商场有些昏暗，他看不见前方的足迹，但是、但是右前方五十米的立柱前，扬起了细小的灰尘。
杨锦文向左侧一看，搅拌水泥的两个工人看了看立柱后面，又看了看自己。
显然，这人就躲在立柱后面！
龙羽看了看杨锦文停下脚步来，再顺著他的视线往前看，也立即停下了脚步。
杨锦文拿枪的手是放在右侧大腿的，随后，他抬起枪口，左手拖著右手腕。
两个工人一见他这样，丢下铁锹，赶紧往后面跑去。
杨锦文屏住呼吸，只要立柱后面的人敢出来，或者是敢劫持人质，他就扣动扳机。
然而，立柱后面根本没有反应，以致于他以为后面根本没人。
可随即，立柱后面传出了焦急地呐喊声，并在地下空间里震荡著回音。
「不要过来！你们不要过来！我有枪，你们过来我就开枪了！」
杨锦文向龙羽打了一个手势，叫她站在原地别动，他一边缓缓靠近，一边喊道：「我们是省公安厅的刑警，把枪丢出来！」
「你们别过来！我真的会开枪！」
「哢嚓！」
这时，杨锦文听见了拉动枪栓的声音，他停下了脚步，紧紧地盯著立柱后面：「听我说，你举手投降，你跑不出去的。」
「你们别再靠近了，我不会自首的，要自首，也要等我把事情做完。」
「怎么？你还想杀人？」
「不。」立柱后面传来浓重的喘息声：「我不想伤害任何人，我没办法，我一定把那个人揪出来……」
听见这话，杨锦文心里微微一凝，问道：「你是陈浩？」
对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喊道：「我会自首，我答应过莫警官。不过，我得把绑我妹的人先找到，这个人肯定是想报复我，如果我妹妹出事了，我自首了，怎么给我妹妹报仇？」
杨锦文微微眯著眼：「陈浩，听我说，我们正在调查你妹失踪的事情，现在已经查明不是蒋黑娃干的，而且受害人不是陈娟一个人……」
立柱后面，陈浩呼吸一顿，随后他回应道：「我晓得，我起初以为这个人肯定是针对我的，这两天，我找了很多仇家，都不是他们干的……」
「所以，你怀疑对方是想要报复你和蒋黑娃？」
「是。」
「蒋书瑶，你认识吗？」
「黑娃的妹妹，我知道，她也失踪了。」
「你怎么知道？」
「我刚才见过她妈妈。」陈浩语气顿了顿，提高嗓门喊道：「警官，你说是你省公安厅的刑警？」
「是。」
「我好像听过你的声音……」
「我和你通过电话，你当时是不是和莫勇气在一起？」
「我晓得了，你姓杨。」
「对。」杨锦文点头，精神没有放松，枪口也没有放下来：「陈浩，听我说，我既然能查到这里来，你应该清楚，陈娟和蒋书瑶的失踪，我们肯定是会追查到底，这是我们公安刑警的职责，为了你好，你现在最好自首……」
「不，不行……」陈浩摇头，脸上混合著灰尘和汗水，他将手枪紧紧地攥在手心，没有放松戒备。
「现在自首，你还有机会，明不明白？」
「……这世界上，我妹妹是我最后的亲人，她不能出事，她绝不能出事，我先要找到她，我要确保她安全！
杨警官，我答应你，只要我妹妹安全被救回来，我马上向莫警官自首，一定，一定……」
杨锦文见劝不了他，便问道：「你现在知道蒋书瑶也失踪了，你知不知道是谁报复你和蒋黑娃？」
「少管所！」陈浩胸口起伏不定，喘著粗气回答道：「肯定是以前和我们关在一起的少年*犯。」
「有没有怀疑的对象？」
「有！有的！」
「是谁，叫什么名字？」杨锦文问道，而后又警告道：「陈浩，你要清楚，这是命案，不是私仇，你要是一意孤行，想要自己解决，你解决不了。」
「我知道，我没打算犯罪，我找到人了，我肯定报告给公安机关……
我想一想，我和黑娃是83年5月23号被关进的少管所，86年2月1号，这期间，和我们有仇的是郝文斌，李志勇。
他俩是里面的老大，我们进去后，他们就欺负我和黑娃，我花了一个月时间，把他们打趴下，他们肯定嫉恨我……」
「还有呢？」
「还有，我不知道……」陈浩绝望了：「当时监室里住著二十几个人，每周都有人进来，也有人出去。
当我把郝文斌和李志勇收拾了以后，有一些不起眼的人，他们也恨我们。
很奇怪，有的人就这样，你越是帮他们，对他们好，让他们吃饱饭，他们反而不领情，就算是郝文斌和李志勇天天打他们，欺负他们，他们不恨这两个人，反而恨我们……
太多这样的人了，我一时想不起来……」
「你肯定是少管所里的人想要报复你们？」
「是！」陈浩言辞凿凿：「这两天我找了一些熟人，帮我仔细打听过，我们在外面混，都是直来直去，不会耍阴招，所以肯定当时少管所里的人，报复我们。」
杨锦文看不见陈浩的脸，只能从语气判断他话里的真伪。
但从陈浩的言辞里判断，杨锦文觉得他心里肯定有几个怀疑对象。
「陈浩，我最后再奉劝你，自首对你没坏处。」
「杨警官？」
「你说。」
「我求你个事儿。」
「什么事儿？」
陈浩咽下一口唾沫：「如果你见到黑娃，帮我跟他说一声对不起，我们的妹妹，我一定能找到她们！」
他一口气说完，杨锦文看见他从立柱后面跑出来，拖著左腿往前快走，刚才从台阶跳下去的时候，他果然是摔伤了左腿。
龙羽从右侧绕过去，举枪喊道：「站住！别动，你再跑，我开枪了！」
陈浩头也不回，继续往前快走，想要从左侧的铁丝网绕过去。
「叫你站住，听见没有！」
龙羽话音刚落，陈浩知道自己跑不掉，他猛然转过身来，脸上布满了灰尘和汗水。
他抬起枪，举在自己脑门上，眼神坚定地看向杨锦文和龙羽，鼻尖落下一串汗珠。
「别过来，你们敢过来，我就开枪自杀！」
「杨警官，找到我妹妹和黑娃的妹妹，我一定向你们自首！
我爸妈死的早，他们走的时候，叫我照顾好我妹妹，我没有做到！我现在拿我爸妈发誓，请你们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