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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
县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林向东刚把手机放下，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柳昕庭推门进来，身后跟着王小琴。
经过一夜的休整，王小琴今天换了身干净衣服，头发也梳得利利索索，整个人比昨晚在看守所里精神多了，眉眼间那股英气又回来了，走路带风，一看就是当过兵的人。
只不过，才一走进这间办公室，她步子就慢下来了，整个人很是拘谨。
毕竟，现在在她面前坐着的这位，可是副县长兼公安局局长，搁在平阳县，那是多少人见了都得点头哈腰的大人物。她王小琴尽管比林向东还大上几岁，可这种地位上的差距，一下子就把年龄那点优势抹得干干净净了。
如此这般，王小琴站在了林向东面前，竟是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就仿佛新兵连里见了连长似的。
“小琴同志，坐吧，别站着了，你昨晚休息得怎么样？”林向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挺随和地说道。
王小琴半边屁股挨着椅子坐下，腰板挺得笔直：“挺好的，林局长。你们招待所条件很好，大晚上的，柳主任还让人给我送了热牛奶。”
林向东点点头，笑了一声：“那就好。我今天叫你来，就是想问问你安置名额的事。你仔细跟我说说，当年到底怎么回事。”
王小琴沉吟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这才开始讲述。
“林局长，我是前年退伍的。我在部队的时候，立过三等功，按照政策应该有安置名额。当时，部队那边也跟我说得好好的，回到地方之后，县里会给安排工作。后来，我拿着安置介绍信到县里报到，民政局那边却让我等消息，说是岗位还在协调。我等了一个多月再去问，人家又跟我说，今年名额紧张，我的情况又比较复杂，让我再等等。”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嗓子都有点发紧了：“我之后又等了两个月，后来再去问的时候，民政局的人跟我说，当初那个安置名额因为种种原因，已经作废了。让我自己想办法。”
“什么？作废了？”林向东眉头一皱：“王小琴同志，你可是立过三等功的，而这安置名额呢，又是咱们政策明文规定的，怎么能说作废就作废？”
王小琴低着头，苦笑一声道：“这……我当时也不太懂。不过，人家说作废了，我就以为真的作废了。后来，我回杜鹃乡盘了个小店自己干。直到前阵子，我一个战友跟我聊天，说当年县司法局那边接收过一个退伍军人安置名额，时间跟我对得上。我这才反应过来，可能不是我的名额作废了，而是被人顶了。”
“你战友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个单位？”林向东追问。
“她叫李红梅，现在就在县司法局工作。”王小琴想了想，便又补充一句：“只不过，她也是听别人说的，具体顶替我名额的是谁，她也说不清楚。”
“嗯，那你当年去民政局，是谁接待你的？”林向东再问。
王小琴便回答：“一个姓周的股长，叫周什么来着……我想不起来了。当时，我也没留什么心眼，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了。”
你看看，到底是吃了老实的亏。
随后的时间里，林向东又问了王小琴几句话，比如当年有没有留什么书面材料，有没有安置介绍信的复印件，王小琴都摇头，说当时不懂这些，人家把介绍信收走后，她就空着手回家了。
林向东心里顿时叹了口气。
这丫头啊，在部队可能是把好手，可一旦回了地方，这社会经验就确实少了点，人家几句话就把她打发了，连个证据都没留。
心里替王小琴感到气愤之余，林向东随后转头看向柳昕庭，吩咐道：“柳主任，你马上给司法局张局长打个电话，预约一下时间。就说半个小时之后，我过去一趟，了解王小琴安置名额被顶替的事。”
柳昕庭静静地站在旁边，一听这话，眼睛唰地亮了。
啧啧！
不愧是局座啊，办事就是这么霸气，嘴上说着“预约时间”，可这哪是预约啊？分明就是警告——你司法局局长给我在局里等着，老子半个小时后到。
柳昕庭心里那叫一个痛快，然后赶忙掏出手机，翻出司法局局长张春来的号码，开始当着林向东的面拨了过去。
“喂，张局长吗？我是县公安局办公室的柳昕庭。我们林局长半小时后到你们局里，有个事要跟您当面了解一下，麻烦您在局里等着。”
……
另一边，县司法局，局长办公室。
局长张春来正在召集几个副手开碰头会，桌上摊着一堆材料，几个人围坐一起，气氛挺严肃。
张春来刚把最后一项工作说完，就摆了摆手：“行了，这次的任务就这么定。十分钟之后，我们统一出发，先去城东司法所，然后再去黄花镇，中午之前必须赶到。”
叮叮叮！
话音刚落，他手机就响了。
拿起来一看，乃是县公安局办公室的号码，便顺手接了。
之后，听了两句，他脸色微微变了一下，挂断电话。
而旁边，常务副局长安兴光耳朵尖，刚才电话里的内容，他已经听了个七七八八。
当即便是眼珠子一转，不怀好意地开了口：“局长，我刚才没听错吧？林局长让您等着，他半个小时后要过来？呃！他这是……说来就来啊？”
张春来皱了皱眉，也没接话。
安兴光便继续拱火，语气有点不阴不阳的：“局长，咱们这边的日程可都定好了，结果，他林局长一个电话，咱就得原地候着？他林向东是公安局的局长不假，可也管不到咱们司法局头上吧？呵呵！咱们又不是他县公安局的下属单位，凭什么他说来就来，说让咱等咱就得等？”
他这几句话，已经明摆着要把张春来往火上去架了。
而对此，安兴光心里的小算盘已经打得噼啪响了。
今天，张春来要是临时改变主意，乖乖在局里等着林向东，那就是跌了份，一旦传出去，他这个司法局局长的面子还往哪儿搁？
而张春来要是一意孤行，压根不鸟林向东，直接按原计划走人，那就等于是当面打了林向东的脸，两个人就此结仇。
这两种结果，无论是哪种，安兴光自然都乐见其成。
与此同时，张春来已经被对方几句话堵得下不来台了，不由得冷冷说道：“我们司法局也有我们司法局的工作要开展，我们司法局的日程安排也同样重要。就这样，原定计划不变，十分钟之后出发。”
“哼！他林局长待会儿要是过来了，那就让他自己在会客室等候。”
哈哈！局长这个猪脑子，果然上当了！
安兴光听了张春来的安排，顿时嘴角一勾，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