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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三十六章 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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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三十六章 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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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转头找回扈亚南。
    他正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甚至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我一把将他揪起来,紧盯着他的眼睛,说:“你是天罗的人,还是三仙观的人?”
    扈亚南颤声道:“我是三仙观的门下。”
    我便把他摆放到地上站好,一拍肩膀道:“既然是三仙观的门下,那就应该与天罗不共戴天,向他们开战吧。”
    扈亚南眼神发直,却仍旧有些挣扎,道:“天罗势力强大,三教九流无所不包,七十二连营上万伙子,我斗不过他们啊。”
    我说:“不用怕,我地仙府门下已经大举进京,准备对天罗展开报复,你只管去对付你知道的那些天罗门下势力,以做侧应。只管放心大胆去做,天罗根本没有闲心来应付你。今晚这里的天罗门下,都归你了,拿去在京城江湖道上立威,让人人都知道我们三仙观的威名。”
    说完这番话,我掏出柄黑色短刀塞到扈亚南手里,道:“这是三仙观的无上法器,你拿去傍身,遇到对付不了的强敌,只管拿这刀去扎,必定刀至敌除。”
    扈亚南恭恭敬敬地接过去,仔细揣进兜里,又道:“我知道街面上有两个天罗的连营,各占一路饭口,仗着天罗的关系和人脉,压得江湖上其他伙子抬不起头来,我这就回去联络其他伙子一起动手。”
    我又拍了他肩膀一巴掌,道:“好,这次事成之后,我正式收你入三仙观,传你法术,让你做京城江湖的坐地老爷。”
    扈亚南一听大喜,道:“我一定不会让仙姑失望。”
    表完态,喜滋滋地转身就往外跑。
    我掏出用车长青血泥做的桐人,托在掌心指引方向,出别墅,一路寻过去,找到一家私人小诊所。
    这诊所规模不是很大,上下两层楼,一楼门诊,二楼病房,设备简陋,最多也就能治个普通的头痛脑热,窗上的贴字口气却是极大,小到头痛脑热皮炎湿疹,大到癌症肿瘤红斑狼疮,间中什么不孕不育夫妻生活不谐蛇盘疮青春痘,一应病症都能治。
    车长青就在二楼的一间病房里。
    我在楼前后绕了一圈,悄悄洒一圈香灰,然后顺着外墙爬上去,挨个房间查看,最后在尽头的最大病房里找到了他。
    身上缠着绷带,腿上打着石膏,胳膊上带着夹板。
    面青唇白,双目紧闭,一副随时可能会死掉的模样。
    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
    准确的说,是整个小诊所只有他一个人。
    没有医生,没有护士,也没有天罗的人。
    我便一掌打碎玻璃,跳上窗台,道:“还不死心,想要再阴我一把?”
    车长青闻声睁眼,一挑眉头,道:“你还能变女人?”
    我说:“修行到玄相这个地步,不能以男女来区分。”
    车长青嗤笑道:“玄相能在京城立足,一靠变化本事,二靠色相事人,不分男女怎么以色相事人?喜欢男人屁股的毕竟是少数。妙玄当年就是因为这事才跟玄相闹掰,五零年地仙府大举撤出大陆的时候,两人一个去国,一个留京,从此天南海北各据一方,再没有任何交际。所以我说你冒充妙玄打着给玄相报仇的旗号进京,只能骗骗外人,却骗不过我们这些真正的地仙府道众。”
    我说:“玄相把自己苦心调教的仙胎送到金三角交由妙玄照看,你说他们两个的关系怎么样?所谓闹掰不过是演给外人看的。至于这外人是谁,嘿嘿,总归不是我这个妙玄的大弟子。”
    车长青道:“你真是妙玄的大弟子?”
    我说:“如假包换。毗罗联合惠念恩的门下突袭红月山,毁了妙玄仙基,杀了妙玄和玄相的仙胎,当时我就在现场,还同那个惠念恩的手下斗了一回。”
    车长青问:“输了赢了?”
    我说:“如果不是妙玄及时赶到,我也没机会来京城了。”
    车长青问:“惠念恩的门下比你还厉害?”
    我说:“我只跟他打了个照面就被打伤了。”
    车长青问:“他是怎么做到的?手雷炸的,还是拿枪打的,总不会是拿炮轰的吧。”
    我说:“他会飞剑。”
    车长青哈地笑了出来,道:“你说我信不信?”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车长青慢慢敛了笑容,道:“你追到这里来,还扮成玄相的样子,难道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废话?要动手,那就动手吧。火德星君庙一战没有尽兴,我们再来战一回。”
    有杂乱的脚步声小楼下方响起,四面皆有,以小楼为中心,慢慢聚拢过来。
    我说:“你在心急什么?”
    车长青道:“急着杀你。”
    我摇头说:“不,你是急着要把我打发走。不然的话,不会现在就让埋伏在四周的人出来。这是明摆着告诉我,你设了陷阱,如果我敢动手,就会落入你的圈套。如果你真想同我再斗一场,把我留在这里,不会让那些人现在就出来,而是会在我们斗得差不多的时候再让他们出场。你想靠这种方法把我吓走!”
    车长青道:“我想杀你。”
    我说:“一样一样,我找过来,也是为了这个目的。”
    车长青问:“那你为什么不动手?怕房里有陷阱?我们可以出去,找个空地,当面锣对面鼓的拿真本事好好斗一回,不用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我说:“没必要,你想杀我,我就在这里,你随时可以动手。”
    车长青眯眼盯着我,道:“下面的都是天罗里的好手。如果我牵制住你,他们趁机发难,你没有任何胜算。这里不是你精心布置过的火德星君庙,而是我们的主场,真要斗起来,你必死无疑。”
    我一挑眉头道:“你们的主场啊。原来你同天罗的关系这么密切。你也是天罗众?以你的本事,不会是普通帮众,甚至不可能是台头。你是织罗七人之一?不,不对,你的性子和行事风格,做不了八面玲珑的织罗者,也不可能在京城长时间潜藏。”
    车长青道:“不用猜了,等你死了,我会捉了你的魂魄,告诉你答案。”
    我笑了笑,道:“那你为什么还在废话,却不肯动手?金刚不坏也会断腿啊……”
    车长青问:“那你又为什么不动手?拖得越久对你越不利。”
    我说:“我在等一个消息。等消息到了,就会动手杀你。”
    车长青问:“什么消息?”
    我说:“何必明知故问。既然我出现在这里,那用我的血去追踪我的天罗众肯定落到了我的圈套里。你看到我就明白了,想吓走我,然后给他们报信。”
    车长青道:“下面的人难道不会报信?”
    我说:“天这么黑,隔得远,他们只能看到有个女人蹲在窗台上,看不出我是谁。”
    车长青道:“既然你设了圈套,那不是应该去现场对付天罗众吗?为什么却跑来盯着我?”
    我说:“因为天罗已经是瓮中之鳖,结局注写到,我不出面,他们才会更惨。可你却不同,燃灯的大弟子,本事大得很,要是不盯紧跑掉了,我可没处再找你去。”
    车长青道:“你就这么想杀我?不怕我师尊找你晦气?”
    我说:“我亲手杀了妙玄,叛出地仙府,难道还会再怕得罪另一个九元真人吗?更何况,只要杀了你,燃烧就不会知道我是地仙府的叛徒。到时候我会带着你的脑袋去见燃灯,请他出山对付杀你的敌人。”
    车长青问:“谁是杀我的敌人?”
    我哈哈一笑,道:“自然是高天观的陆尘音和惠念恩啊!”
    车长青道:“你想挑动我们长白仙宫同高天观斗起来?”
    我说:“真不愧是燃灯的大弟子,只这么两句话就能推出我的目的。”
    车长青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说:“我准备躲在内地逃避地仙府的追杀。不挑起燃灯和高天观的争斗,我怎么能安生?只有斗起来,江湖大乱,大家都忙着斗生斗死,才不会再有人重视我这个地仙府的叛徒。要是能斗个两败俱伤,那就更好了,我往后余生都能安安稳稳的了。”
    车长青慢慢坐起来,扯掉身上缠着的绷带,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敲了敲打着石膏的断腿,道:“我不会坐以待毙。”
    我笑了笑,从袖子里拿出一枚枚手榴弹,整齐地摆到脚下的窗台上。
    车长青眼角肌肉微跳,道:“你也是身怀真术,难道就没想过正经斗法,非要弄这些现代火器来凑数吗?”
    我说:“斗法赢者生输者死。目的不过是杀掉对手,用法术杀和用火器杀,又有什么区别?时代变啦,你不也一样上来就动枪吗?现在倒有脸说起我来了。你现在也可以用。”
    车长青道:“这里是市中心,用了这玩意就是惊天大案。”
    我说:“我不在乎。玄相是死人,妙玄是死人,昆什猜也是死人,公家没法子追究死人。”
    车长青道:“可惠念恩是活人。”
    我笑了笑,道:“那可太好了。你应该也很高兴才对。”
    车长青道:“我不信你敢用。”
    我说:“没得到准确消息之前,我肯定不会用。这是你逃跑的唯一机会。等消息一到,你就没机会跑了。”
    车长青道:“你想吓跑我?”
    我说:“我跟你不一样,是实实在在劝你把握最后机会。”
    车长青冷笑了一声,道:“你可以试试你那手榴弹能不能炸死我。”
    我又把喷子摆出来,道:“除了这两样,我还准备了一点小小的惊喜,动手你就能知道了,我相信你一定会很喜欢。”
    车长青不说话了,只死死盯着我。
    街面上围过来的人已经聚到小楼四周。
    我捡了枚手榴弹扔下去。
    下方众人大惊,卧倒的卧倒,逃跑的逃跑。
    不过手榴弹没炸。
    因为我没拉弦。
    他们很快发现这个问题,小心翼翼地凑上来,检查那枚手榴弹。
    我以腹语模拟玉真的声音道:“这是个警告,下次就会是拉了弦的。这是我跟车长青的私人恩怨,同你们天罗没有关系,老实在下面呆着就不会有事,否则就跟他一起去死。”
    下方的天罗众在短暂迟疑后,慢慢向后退开。
    车长青道:“一群无胆鼠辈。”
    我说:“以利聚必以利分,天罗能聚起这些人,是因为能给他们利益,让他们有挣大钱的机会,有攀附权贵的机会,有当人上人的机会,而不是因为那个复辟清室的虚无飘缈的目标。他们为了钱可以拼命,但不代表明知会死还往前上。可你又是为了什么肯给天罗拼命?地仙府九元真人的大弟子放到东南亚,最差也是像我这样可以横行一方的坐地老爷,天罗想让我们这样的角色替他们卖命,不配啊。”
    车长青道:“你不用试探了。不怕告诉你。天罗能顺利重建,是因为得到了我师尊的支持。织罗七人之一的文德先当年曾在伪满洲国任职,为宣统皇帝出谋划策,与我师尊是旧识。当年社会环境一变,他就往关东求见我师尊寻求支持。”
    我说:“京城是玄相的地头,你们支持天罗发展,是想抢她的地盘?都是地仙府的九元真人,你们这么做可不怎么光彩。”
    车长青道:“玄相这么多年,一直说在等待天时,白白占了京城这地界,却什么事情都不做,浪费了诸多机,要不是看在同时地仙府同参的份儿上,师尊早就对她不客气了。”
    我说:“既然这样,那玄相死掉,不正中燃灯的下怀,他还派你来装什么相?”
    车长青道:“玄相是地仙府的九元真人,不能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掉,连个最基本的原因都没有。不弄清楚她的死因,怎么对地仙府诸多同参交待?这事不弄清楚,将来地仙府重返大陆,就会是师尊的一大罪名,正好可以给东南亚那几家九元真人代表的势力借机发难,吞掉师尊在大陆这几十年辛苦经营出来的根底。”
    我说:“你不是调查这种事情的那块料。我看燃灯派你来京城,就是让你来送死的。”
    车长青失笑,道:“你还要挑拨我和师尊的关系吗?”
    我说:“事实就在眼前,你相不相信我无所谓……”
    话没说完,身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看着车长青,慢慢地笑了起来,道:“我等的消息到了!”
    车长青道:“接起来,我也想听听。”
    我掏出手机,方要按键接听,车长青突然一个翻身,自病床上折下去。
    那病床旋即呼地飞起,向我猛砸过来。
    我一抬手,斩心剑出鞘,将病床拦腰斩为两半。
    用斩心剑,是为了防止车长青借病床遮掩攻击。
    可是他并没有这样做。
    病床一裂,我便看到车长青已经窜出病房门,跳上了走廊窗户,正要往下跳。
    我一低头,发髻间的一枚木芙蓉剑飞出。
    车长青没有回头,但却有所感应,微一斜身。
    木芙蓉剑洞穿他的肩膀。
    车长青没吭声,一头从窗户栽下去。
    我举手接住飞回的木芙蓉剑,提气纵向走廊窗户,同时接起电话。
    姚援的声音传出来。
    “刚才关押郑定海的地方遭到天罗有组织的攻击,现在已经被阻止,参与攻击的大部分人都被现场逮捕,只有少数人逃出去。上面得到消息后震怒,决定提前展开相关专项打击。赵二哥已经赶往638局。天罗完了!”
    我没有说话,直接挂掉电话,站在走廊窗台上,向下张望。
    茫茫夜色中,已经不见了车长青的身影。
    不过,不要紧,他逃不出我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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