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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汉的尸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他那沉重的身体撞在他身后那十几个还没来得及开枪的手下身上,那冲击力大得像是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将那十几个凶徒撞得人仰马翻丶骨断筋折。有的被撞飞出去,砸在墙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和骨骼碎裂的脆响;有的被压在巨汉的尸体下面,动弹不得,发出痛苦的呻吟和求救的呼喊;有的则被巨汉身上飞溅的鲜血和碎肉糊了一脸,在惊恐中疯狂地擦拭丶尖叫丶呕吐。凄厉的惨叫声丶慌乱的脚步声丶武器掉落的碰撞声瞬间响彻整个酒吧,与之前那令人窒息的死寂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整个「恶魔之喉」酒吧在这一刻仿佛被直接拖入了九幽冰窖,所有亡命徒都觉得自己连呼吸都被彻底冻结了。不是因为他们没有见过血,不是因为他们没有杀过人,不是因为他们没有经历过暴力——恰恰相反,他们每个人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每个人手上都沾满了鲜血,每个人对暴力都有着远超常人的承受能力。但此刻,他们看到的东西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超出了他们的心理承受极限。
他们看着那个随手甩掉指尖碎肉丶连呼吸都没有乱了一丝一毫的黑衣男人,一股源自生物本能的极致恐惧,犹如千万只蚂蚁般疯狂啃噬着他们的理智!那恐惧不是从外部来的,不是从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而是从他们自己的内心深处涌出的,是他们的基因在尖叫,是他们的本能在大喊——快跑!快跑!这是不可战胜的存在!这是超越了人类范畴的怪物!这是披着人皮的灭世凶兽!
那可是「碎骨机」啊!那是无罪之城最顶级的狂徒!那是让整个荒野都闻风丧胆的顶级通缉犯!竟然被这个男人连头都没回,就像捏死一只臭虫一样给秒杀了?!没有任何激烈的战斗,没有任何精彩的对抗,没有任何你来我往的交锋。只有一声闷响,一团碎肉,一具尸体。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快到大多数人甚至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快到巨汉自己可能到死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根本不是什么过江猛龙,这是一头披着人皮的人形暴龙,一头随时可以把这里所有人屠得乾乾净净的绝世凶兽!!!
「啪嗒。」
陈默慢条斯理地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块沾染了乾涸血迹的白布,那白布已经皱巴巴的,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丶乾涸的血渍,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被用来擦手了。他轻轻擦拭着手指上的污渍,动作不急不慢,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丶不需要任何注意力的琐事。他将手指一根一根地擦乾净,从拇指到小指,从指腹到指缝,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然后将那块白布随手扔在了巨汉那死不瞑目的脸上,白布落在巨汉那张扭曲的丶沾满血污的脸上,像是一面白色的丶简陋的裹尸布,遮住了他那双还在闪烁着红光的丶充满恐惧和难以置信的电子义眼。
他重新转过身,看着那个已经吓得尿了裤子丶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吧台后的独眼酒保。酒保的裤裆已经湿了一大片,黄色的液体顺着吧台椅流到地板上,与地上的血泊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片令人作呕的丶黄红色的液体。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嘴唇在哆嗦,牙齿在打架,发出「咯咯咯」的丶细密的碰撞声。他的独眼里满是泪水,那不是悲伤的泪水,而是恐惧的泪水,是无法控制的丶本能的丶生理性的泪水。他的机械手在不受控制地抽搐,关节处的电线因为抖动而接触不良,红色的故障灯在疯狂闪烁。他想要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咯咯」声。
「咔哒。」
陈默并没有再用语言去逼问,他的左手在那个黑色的密码箱锁扣上轻轻一按,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机械声,箱盖被缓缓推开。
「轰!」
在箱子打开的瞬间,一股足以闪瞎在场所有人眼睛的璀璨金光,混合着那种代表着联邦最高信用等级的不记名债券特有的幽蓝色光晕,犹如一阵无法抗拒的魔力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昏暗的吧台!
那金光是纯粹的金色,不是那种暗淡的丶掺杂了杂质的金色,而是最高纯度的丶熔炼了无数次后提炼出的丶最纯粹的黄金才能发出的丶耀眼到让人无法直视的金色。每一根金条都沉甸甸的,表面刻着联邦造币局的印记和纯度标识,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出温暖而诱人的光芒。那些不记名债券的幽蓝色光晕则更加神秘,它在金条的金色光芒上方漂浮丶流动,像是一层薄薄的丶散发着幽蓝色萤光的纱幕,将整个箱子笼罩在一片梦幻般的丶不真实的光辉中。
整整一箱的高纯度金条,以及一叠叠面值大到足以买下大半个无罪之城的不记名债券,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空气中!
那是足以让任何一个死刑犯疯狂到连自己老妈都敢杀的惊天巨富!那些金条如果换成第九区的信用点,足以买下整条商业街;那些不记名债券如果兑现,足以雇佣一支万人的私人军队,足以在联邦的任何城市里过上皇帝一般的生活,足以让一个人从最底层的荒野耗材,一步登天成为联邦最顶尖的富豪。
但此刻,看着这箱惊天财富,整个酒吧里却没有一个人敢踏前哪怕半步。不是因为他们不想要,不是因为他们不贪婪,不是因为他们不动心——恰恰相反,他们每一个人的眼睛都在发光,每一个人的喉咙都在吞咽唾沫,每一个人的心脏都在疯狂跳动。但刚才那一出犹如屠宰场般的秒杀,已经彻底击溃了他们那点可怜的贪婪,像一盆冰水浇在了一团烈火上,将那些贪婪的火焰彻底浇灭,只剩下冒着青烟的丶冰冷的灰烬。他们知道,那些金条和债券虽然诱人,但也要有命去花才行。而这个男人,显然不是一个会让人有命花他的钱的主。
「这些,买一条通往地狱的路。」
陈默看着那个疯狂吞咽着唾沫的酒保,异色瞳中闪过一丝不耐烦的杀意。那杀意很淡,淡到像是一缕若有若无的烟雾,但酒保的野兽本能却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它,像是一只兔子闻到了狼的气息,像是一只老鼠感觉到了猫的目光。他的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颤抖都在那一刻停止了,不是因为恐惧消失了,而是因为恐惧达到了极致,极致到身体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我最后问一次,有没有人接这单生意?」
就在酒保吓得浑身抽搐丶眼看着就要被陈默那冰冷的杀意活活吓死的时候。
「咳咳……咳咳咳……」
一阵极其突兀丶带着浓重肺痨般破败气息的剧烈咳嗽声,突然从酒吧最阴暗丶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里慢悠悠地传了出来。那咳嗽声不是普通的咳嗽,而是一种从胸腔深处发出的丶带着痰鸣和气泡破裂声的丶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的丶撕心裂肺的咳嗽。每一声咳嗽都像是一块破布在喉咙里摩擦,带着一种让人听了也会觉得喉咙发痒的丶极具传染性的感觉。
伴随着这声咳嗽,一个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劣质合成酒精味丶头发犹如乱草般纠结在一起丶身上披着一件早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烂军大衣的老头子,摇摇晃晃地从那张堆满空酒瓶的卡座里站了起来。他的身上有一股浓烈的丶酸腐的丶像是发酵了好几个月的垃圾堆的味道,那是劣质酒精丶汗臭丶呕吐物丶以及各种说不出名字的污垢混合在一起产生的丶令人作呕的恶臭。他的头发油腻而蓬乱,像是一团被丢弃在角落里的丶沾满了机油的破抹布,灰白色的发丝纠结在一起,里面夹杂着灰尘丶碎屑丶以及不知道是什么的乾涸的污渍。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和刀疤,皮肤松弛而灰暗,像是被风乾了的橘子皮。
这老头子看起来邋遢到了极点,他的左腿似乎是被齐根斩断,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粗糙生锈丶走起路来发出「吱嘎吱嘎」刺耳摩擦声的机械钢管。那钢管的表面布满了锈迹和凹痕,接口处有渗漏的机油,在灯光下反射出油腻的光泽。每走一步,钢管与地面接触都会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是用指甲在黑板上划过,又像是两块生锈的铁板在互相刮擦。他那张布满风霜和刀疤的老脸上,只有左边还剩下一只犹如死鱼般浑浊发黄的眼睛,那只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和黄色的脓状物,瞳孔涣散而呆滞,像是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生机和活力。右边的眼眶里则是空荡荡的一个黑洞,黑洞的边缘有一道长长的丶狰狞的疤痕,从额头一直延伸到颧骨,像是有一条巨大的蜈蚣趴在他的脸上。
「小伙子……火气别这么大嘛……」
老头子一边打着酒嗝,一边拖着那条生锈的机械腿,一瘸一拐地排开那些满眼惊恐的暴徒,径直走到了陈默的身旁。他走路的样子摇摇晃晃,像是一个随时都会摔倒的醉汉,但他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稳到让人怀疑他的摇晃是不是故意的,是在掩饰什么,还是在测试什么。他没有去看地上那具还没死透的尸体,那尸体还在微微抽搐,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丶气泡破裂的声音,但老头子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上面停留半秒,仿佛那不过是一堆无关紧要的丶很快就会腐烂的垃圾。也没有去看陈默那双足以杀人的眼睛,而是将那只满是污垢的老手,毫不客气地直接伸进了那个装满金条的密码箱里,那动作自然得像是从自己的口袋里掏东西一样,没有丝毫犹豫和客气。他随手抓起一根沉甸甸的金条,放在那仅剩的几颗黄牙里用力咬了一口,牙齿与黄金接触发出轻微的「咯」声。
「啧啧啧……成色真他妈纯啊,这得是内城那些老爷们才能用得起的高级货吧?」
老头子咂了咂嘴,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佳肴,脸上露出一种满足的丶贪婪的笑容。他随手将那根金条扔回箱子里,金条落在其他金条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那声音在死寂的酒吧里显得格外悦耳,像是一首小小的丶金色的乐曲。然后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只原本浑浊犹如死水般的独眼,在对上陈默那双异色瞳的瞬间,竟然爆射出了一股犹如实质般的丶看透了无数生死与绝望的极致精芒!
那一瞬间,陈默竟然在这个犹如乞丐般的老头身上,感觉到了一丝极其隐秘丶却又浩瀚犹如深渊般的规则残留气息!那气息不是序列的力量,不是念力的波动,而是一种更加古老的丶更加本质的丶更加接近于世界底层规则的东西。它像是一缕从深不见底的地缝中渗出的丶来自远古时代的丶带着岁月沉淀和死亡气息的幽风,在接触到陈默感知的瞬间,就让他产生了一种奇异的错觉——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山,一片海,一个深渊。那种感觉只持续了不到一秒,然后就消失了,快得让陈默几乎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但他知道那不是错觉,因为他的本能——那个在无数生死搏杀中淬炼出来的丶比任何仪器都要精准的本能——正在向他发出明确的信号:这个人,绝不是什么普通的荒野酒鬼!
「自我介绍一下,你可以叫我老鬼。」
老头子咧开乾瘪的嘴唇,露出一抹极其诡异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太多的东西——有沧桑,有冷漠,有自嘲,有疯狂,还有一种看穿了一切丶不在乎一切的丶近乎虚无的淡然。他的嘴唇乾裂而发黑,牙齿只剩下几颗,而且都是发黄的丶摇摇欲坠的,牙龈萎缩,露出里面暗红色的丶还在渗血的肉。他那破败的嗓音里透着一种看穿一切的沧桑与冷漠,那声音不像是从一个活人的喉咙里发出的,更像是从一个古老的丶腐朽的丶被岁月掏空了的木乃伊的胸腔里挤出的。「你找向导,算你找对人了。」
老头子伸出那只枯瘦如柴丶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污垢的老手,在陈默面前晃了晃,然后指向脚下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他的手指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混合了兴奋和恐惧的丶复杂的丶难以名状的情绪。那只手指的指甲已经发黑丶变形丶增厚,像是某种真菌感染的症状,指尖有厚厚的老茧,显示着这只手曾经做过大量的丶重复的丶粗糙的体力劳动。
「在这个连阎王爷都不愿意多看一眼的破地方,除了老子,没有人知道那条通往地心十八层的路到底朝哪开,因为在很多年前……」
老头子突然压低了声音,那语气中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自嘲与寒意。他的声音变得极低,低到只有陈默一个人能听到,低到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丶幽魂的窃窃私语。他的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那光芒里有痛苦,有恐惧,有愤怒,有绝望,还有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丶深入骨髓的疲惫。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然后,他缓缓开口,说出了那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的话:
「老子就是那座地狱的典狱长。」
前联邦地心监狱长!
这几个字像是一颗炸弹,在陈默的脑海中轰然炸开。但陈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瞳孔只是微微一缩,那收缩的幅度小到几乎无法察觉,就像是一台精密仪器在接收到一个重大数据时做出的丶极快的丶自动的校准反应。他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不是因为他早就知道,而是因为在经历过天宫的坠落丶0号的牺牲丶审判庭的通缉丶荒野的杀戮之后,他已经不会再对任何事情感到惊讶了。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最荒谬的事情往往就是最真实的现实,最不可能的人往往就是最关键的钥匙。一个落魄的丶邋遢的丶在酒吧角落里喝酒等死的老头子,曾经是那座深渊监狱的典狱长——这听起来像是某个三流小说家编出来的狗血剧情,但在这个世界里,这反而比任何合理的解释都要真实。
「既然你认得路,那就拿着箱子,现在跟我走。」
陈默没有任何废话,他没有任何追问,没有任何质疑,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和试探。他没有问老鬼为什么要帮他,没有问老鬼是不是有什么企图,没有问老鬼是不是在骗他。因为他不需要知道这些。他只需要知道老鬼认得路,而他有老鬼需要的东西——那些金条和债券。这是一笔交易,一笔乾净利落的丶没有废话的丶你情我愿的交易。他直接一把将箱子盖上,那箱盖合上的声音清脆而果断,然后他将箱子推到老鬼的面前,那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和拖泥带水。
「等等。」
老鬼并没有去接那个装满巨富的箱子,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箱子上多停留一瞬。他的独眼死死地盯着陈默那只漆黑的眼睛,仿佛要透过那只眼睛,看穿陈默的灵魂深处,看到那头正在疯狂咆哮的魔鬼,看到那股正在燃烧的丶不可遏制的丶足以焚毁一切的复仇之火。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极其锐利,锐利得像是一把手术刀,像是一把解剖刀,像是一把能够切开皮肤丶肌肉丶骨骼丶直达灵魂最深处的手术刀。
老鬼突然收敛了所有的笑容,他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极其严肃丶甚至带着一丝警告的凝重。那凝重不是装出来的,不是夸张的,而是一种真正经历过那下面的一切的人,在向一个即将踏入那下面的人发出最后的丶善意的丶却又不得不说的警告时,脸上才会有的表情。那是一种混合了担忧丶恐惧丶无奈和一丝微弱希望的表情,是一种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的人,看到另一个即将踏入同一条黑暗之路的人时,脸上才会有的表情。
「小子,你那一手规则之力的确玩得很溜,你身上的血腥味也确实重得能把死人熏活,但你别以为凭着这点本事,就能在那下面横着走。」
老鬼那只粗糙的手指,缓缓指了指脚下那坚硬的地板,那动作沉重而缓慢,像是在指着一个巨大的丶张着血盆大口的丶正在等待着下一个猎物的深渊。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回忆——那些他以为已经忘记了的丶却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的丶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的回忆。他的声音沙哑得让人毛骨悚然,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地刮下来的,带着血和锈的味道:
「从那条地裂谷跳下去开始,你就将彻底告别你所认知的这个表层世界。」
「那里没有空气,没有重力,没有活人,甚至连时间都是扭曲的!」
「被关在那下面十八层里的,全都是那些从远古时代遗留下来丶连最高议会那些老怪物都不敢触碰的禁忌存在,全都是最纯粹丶最极致的魔鬼!」
老鬼的独眼死死逼视着陈默的异色瞳,那目光如刀如电,带着一种不容逃避的丶直击灵魂的力量。他缓缓地丶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陈默的心口上,又像是一声丧钟,在为那个即将踏入深渊的人敲响:
「那里只有魔鬼,小子……」
「你真的,确定要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