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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深海之主是克苏鲁古神!它不是「神」,不是「魔」,不是任何可以被人类分类的存在。它是「不可名状」的,是「无法理解」的,是「在深渊中沉睡丶在睡梦中呼吸丶在呼吸中低语」的丶远古的存在。它的身体根本不遵循这个蒸汽宇宙的物理定律!那长达数百米丶滑腻恶心的暗蓝色触手,在被齿轮割断的瞬间,就会重新化作最冷冽的海水,并在零点一秒内再次凝聚重组。不是「再生」,不是「愈合」,而是「从未被切断过」——因为在它的「存在」中,切断这个动作从未发生过。那些被割断的触手在掉落的瞬间,就变成了海水;那些海水在流动的瞬间,就变成了新的触手。没有时间的间隙,没有逻辑的空隙,没有任何可以被敌人利用的丶破绽。它们犹如一条条锁定了猎物的深海巨蟒,铺天盖地地缠绕在了发条之神那臃肿庞大的钢铁身躯之上!那缠绕的动作不是缓慢的,不是渐进的,而是一瞬间的丶绝对的丶像一条蛇在捕食时,从草丛中弹射而出,咬住猎物的脖子,然后开始收缩丶收缩丶再收缩。
高压水刀在虚空中纵横交错,那水刀的厚度不到一毫米,宽度不到十厘米,它的切割速度超过了音速,它在空气中划过时发出的声音不是「嗖」的一声,不是「嘶」的一声,而是一种更加短暂的丶更加尖锐的丶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中间切开时的「啪」的一声。带着足以切开维度分子的锐利,在发条之神的黄铜装甲上割裂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巨大口子。那些口子的边缘不是粗糙的,不是参差的,而是光滑的,是整齐的,是像被镜子一样反射着光的。大股大股被蒸发的生命蒸汽和沸腾的红水,从那些口子里疯狂喷涌而出,那生命蒸汽的颜色是红色的,是浓稠的,是像有实体的。它在空气中扩散,在黑暗中飘荡,在那些还在运转的齿轮上凝结成一颗颗暗红色的丶还在滴落的水珠。将整座废墟城市彻底笼罩在了一片粘稠刺鼻的血红色浓雾之中!
「嘎吱嘎吱——咔嚓!砰!」
海水,是钢铁天生的死敌!不是因为它能冷却钢铁,而是因为它能「锈蚀」钢铁。冷却只是物理变化,钢铁冷了还会热,热了还会冷,它不会死。但锈蚀是化学变化,是钢铁与氧气和水在漫长的丶不可逆的丶反应中,从坚硬变成脆弱,从闪亮变成暗淡,从「钢铁」变成「铁锈」的过程。在那之前,需要时间,需要空气,需要水分,还需要耐心。但深海之主的海水,不是普通的海水。它是在黑暗中浸泡了无数个纪元的丶饱含怨念和盐分的丶带着腐蚀性的丶酸性海水。它在接触到发条之神那滚烫的黄铜零件和蒸汽核心的刹那,冷热骤变引发了极度恐怖的物理形变。那形变不是缓慢的,不是渐进的,而是一瞬间的丶绝对的丶像一块被烧红的铁被扔进冰水——「嗤——」的一声,它的表面出现了细密的丶正在蔓延的丶裂纹。坚硬的黄铜表面开始迅速崩裂丶生锈,那崩裂不是从一处开始的,不是从两处开始的,而是从每一处接触点同时开始的,像有无数个看不见的丶愤怒的丶锤子,在同一时间丶同一点上丶砸在那黄铜的表面。那些正在高速旋转的巨大齿轮,在海水的腐蚀和杂质灌注下,开始接连发出一声声刺耳的闷响,那闷响不是清脆的,不是响亮的,而是一种更加沉闷的丶更加厚重的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的内部卡住了丶在挣扎丶在尖叫丶在死亡的闷响。随后彻底卡死丶爆裂开来!那爆裂的声音不是「砰」的一声,不是「咚」的一声,而是「轰」的一声——是积压了太久的能量在瞬间释放时,那种从内部炸开丶从中心崩裂丶从每一个裂缝中喷涌而出的丶爆炸。
大半个无罪之城,在这两尊神祇余波的踩踏与撞击下,彻底化为了一片像素崩毁的焦黑废墟!那些建筑不是倒塌的,不是碎裂的,而是「像素化」的——像一张被放大了无数倍的丶像素不够的丶图片。建筑的边缘变成了锯齿状,建筑的颜色变成了色块,建筑的形状变成了马赛克。然后,那些马赛克开始脱落丶消散丶化为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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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啦——————!!!」
在纠缠了整整一分钟后,深海之主那十几根最粗壮丶长满了狰狞吸盘的触手,终于在发条之神发出绝望嚎叫的瞬间,狠狠地刺入了它那早已生锈裂开的胸腔之中。那刺入的动作不是缓慢的,不是犹豫的,而是一瞬间的丶绝对的丶像一把刀刺入一块豆腐。触手尖端的吸盘在刺入的瞬间,紧紧地吸附在那些还在运转的齿轮上丶那些还在喷吐蒸汽的管道上丶那些还在渗血的铁板上,然后开始向外撕扯。随后,两只无形的水流巨手在半空中猛地向外一扯!
发条之神那由无数白骨和铁皮堆砌而成的胸口装甲,被硬生生地生生撕裂丶掀翻了开来。那撕裂的声音不是「嘶啦」一声,不是「咔嚓」一声,而是无数声,像有一千个丶一万个丶一亿个骨头在同一时间被折断丶被撕碎丶被碾碎。它们的声音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丶密集的丶尖锐的丶像是有人在你耳边撕扯一张巨大的丶湿漉漉的丶正在腐烂的牛皮纸般的丶噪音。露出了里面那一团正在疯狂旋转丶散发着犹如太阳般耀眼丶浓缩了这整个世界所有血肉和灵魂精华的暗金色光源核心——
【发条神格】!!!
「就是现在!!!」
陈默的异色瞳中爆射出一团极其贪婪丶极其暴虐的黑光,他等的就是这一瞬间!那黑光的颜色不是黑色的,不是白色的,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丶一种比深渊更深丶比死亡更死的丶颜色。是他在吞噬了镜像丶接纳了黑暗面后,从那被撕碎又重新拼合的丶灵魂中,渗出的丶光的颜色。
他没有任何犹豫,他的双脚在脚下那已经齐腰深的深蓝色海水中猛地一蹬。那蹬踏的力道大得惊人,大到他的靴底在那一瞬间将脚下的石板踩碎丶将脚下的海水炸开丶将脚下的空间留下两个深深的丶还在冒烟的丶脚印。整个人犹如一只划破黑夜的黑色燕子,那燕子的翅膀是黑色的,是破旧的,是像他那件被撕裂又被血浸透又被风乾的黑色风衣。它无声地划过黑暗,划过雾霾,划过那些还在坠落的齿轮和管道,在那些废墟的间隙中穿梭丶跳跃丶飞翔。身形在那些不断坠落的齿轮和金属管道之间极其灵巧地几个借力丶腾跃,那些借力的点不是固定的,不是稳定的,而是在坠落中的丶还在旋转的丶随时会改变位置的。但他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踩在那些齿轮的齿牙上丶那些管道的弧面上丶那些残骸的棱角上,然后再次弹起,再次上升。顺着深海之主那探入核心的庞大触手,以一种几乎是在刀尖上跳舞的极致速度,直接一跃冲上了那百米高空之上,直奔那颗散发着绝世诱惑的神格光球而去!
「轰!轰!轰!」
周围的高压蒸汽管线和残存的机炮还在疯狂地扫射丶爆炸。那些蒸汽管线的压力超过了大气压的一百倍,它们在爆裂时喷出的不是蒸汽,是刀——是无数片高温的丶高速的丶还在旋转的丶金属碎片。那些残存的机炮还在运转,还在瞄准,还在射击。它们的子弹在陈默的耳边呼啸,在陈默的脸颊上划过,在他的风衣上留下一个个还在冒烟的丶焦黑的丶洞。无数块烧红的铁片在陈默耳边呼啸而过,甚至割破了他的脸颊,那烧红的铁片的温度超过了八某度,它们在空气中划过时留下的轨迹是红色的,是发光的,是像一条条在黑暗中游走的丶蛇。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不是因为他感觉不到疼,不是因为他不知道那会死,而是因为他知道,如果抢不到那颗神格,他的妹妹会死。不是可能,不是也许,而是必然。因为她的灵魂还在裂,因为那个黑洞还在扩大,因为那座血肉熔炉还在运转,因为这个世界还在榨取。他的眼中,此时此刻只剩下了那颗正在疯狂颤抖的金色核心!
「给我拿来吧!!!」
陈默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那咆哮声中有血,有泪,有火,有冰,有他在地心监狱中失去的林清歌,有他在废稿世界中失去的0号,有他在概念法庭上失去的审判官,有他在这个宇宙中还没有失去的丶陈曦。他冲到了发条之神的胸腔内部,那胸腔的内部不是黑暗的,而是发光的,是被那颗金色核心的光芒照亮的。那些光芒在黑暗中闪烁,在陈默的脸上投下一块块金色的丶还在跳动的丶光斑。他的脸在光斑中忽明忽暗,像一个正在被火焰吞噬的丶还在燃烧的丶纸人。那只布满暗金色炼金回路的左手,手心里的幽蓝色裂缝猛地大张,那裂缝的张开的动作不是缓慢的,不是渐进的,而是一瞬间的丶绝对的丶像一只在黑暗中沉睡了太久的丶眼睛,终于被从梦中惊醒,猛地睁开。带着一种不容任何反抗的高维系统夺取权柄,狠狠地一把死死抓在了那颗【发条神格】之上,随后,用尽全身所有的肉体力量,猛地向外一拽!!!
「嗤啦——————!!!」
伴随着一声仿佛连灵魂都要被生生扯断的尖锐脆响!那声音不是金属断裂的声音,不是骨骼碎裂的声音,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丶更加绝对的丶更加不可名状的声音——是「存在」在被从「存在」中剥离时的声音,是「意义」在被从「意义」中抽出时的声音,是「神」在被从「神」中杀死时的声音。
那颗浓缩了整个774号宇宙信仰本源的【发条神格】,被陈默硬生生地,连带着无数根血管和金色电线,生生从发条之神的体内,连根拔起!!!那拔起的动作不是「拿」起,不是「取」起,而是「拔」——像你从泥土中拔出一棵草,草根上还带着泥土,还带着碎石,还带着那些还在挣扎的丶还在哭泣的丶还在尖叫的丶蚯蚓。
「吼……嗷……齿轮……停止了……」
在神格被夺取的第一个零点一秒内,发条之神那高达数百米丶由废铁和骨头缝合起来的庞大躯体,眼中的猩红红光瞬间熄灭。那熄灭不是渐进的,不是有序的,而是一瞬间的丶突然的丶像有人在那灯泡的后面丶拔掉了电源。全身数以万计的齿轮在同一时间停止了转动,那停止不是渐进的,不是有序的,而是一瞬间的丶绝对的丶像有人在那齿轮的后面丶按下了暂停键。那「咔」的一声,是它们最后的丶死亡前的丶叹息。在一阵犹如雷霆般的轰鸣声中,整尊灭世神明,开始无可挽回地,向着下方那沸腾的血水深渊,轰然倒塌丶溃散而去!那倒塌不是倒向一面,不是倒向两面,而是从中心开始丶向四周崩塌,像一座被抽走了承重墙的丶还在燃烧的丶大厦。
而陈默,则是提着那颗还在他掌心中疯狂挣扎丶散发着犹如恒星般滚烫与纯粹高维能量的核心光球,在漫天坠落的废铁雨和漫天爆开的蓝色水汽中,拉扯着那件破旧的黑色风衣,犹如一片落叶般,极其轻盈丶极其平稳地降落在了那一处保护着陈曦的废车残骸上方。那降落不是坠落的,不是砸下的,而是「飘」下的——像一片被风吹起的丶还在旋转的丶落叶,在风中盘旋了很久,终于轻轻地丶无声地丶落在了地面上。
他落地的瞬间,深海之主那庞大的古神虚影也因为人气值和本源能量的彻底耗尽,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鲸鸣。那鲸鸣声很短,很轻,像是一个在梦中的人,在快要醒来时,发出的最后一声丶含混不清的丶呓语。化作了大股大股毫无生机的海水,重新顺着那些空间裂缝倒流回了那本属于它的《无声之海》剧本之中。
水退,尘埃落定。
陈默顾不上擦拭嘴角的鲜血,也顾不上自己那因为承受了神格高温而大面积烫伤丶几乎露出骨头的左手手掌。那烫伤不是皮肤的红肿,不是水泡的破裂,而是皮肤的碳化丶肌肉的坏死丶骨骼的暴露。他的左手掌心中间有一个拳头大的丶焦黑的丶还在冒烟的丶洞。洞的底部,能看见白色的丶还在微微颤抖的丶骨头。他那双异色瞳死死地盯着躺在面前丶呼吸虽然平稳但灵魂依然虚弱的陈曦,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决绝丶极其疯狂的狠意!那狠意不是对敌人的狠,不是对世界的狠,而是对自己的狠——是那种「我知道我会疼,但我还是要做」的丶狠。
「曦曦,有了这个……你就再也不用当什么备用零件,再也不用承受那该死的折磨了!」
陈默单膝跪倒在陈曦身旁,那跪倒的动作不是虚弱的跪倒,不是疲惫的跪倒,而是「虔诚」的跪倒——像一个信徒在神像前跪下,不是因为他软弱,而是因为他要献上他的祭品。他用那只流淌着暗黑色鲜血丶布满高维代码的左手,极其粗暴丶极其凶狠地,直接将那颗还在疯狂挣扎丶散发着绝世金芒的【发条神格】,对准陈曦那洁白如雪的胸口,狠狠地按了进去!!!
「融合!!!给老子融合进她的灵魂里去!!!」
陈默疯狂地嘶吼着,那嘶吼声中有恐惧,有期待,有绝望,有希望。恐惧的是如果融合失败,她的灵魂会彻底崩碎;期待的是如果融合成功,她再也不用受苦;绝望的是他没有任何把握;希望的是他必须要有。他那10%的【世界锚点】权限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化作一道道漆黑如墨的因果铁锁,那铁锁的颜色是黑色的,是燃烧的,是带着血腥味的,是从他的灵魂中伸出的丶还在滴血的丶链。强行将这颗代表着整个774号宇宙信仰核心的神格,与陈曦丶与0号那两个勉强共生的灵魂,在最深层的底层代码逻辑里,极其粗暴丶却又完美无缺地熔铸丶焊接在了一起!那熔铸不是缓慢的,不是渐进的,而是一瞬间的丶绝对的丶像两块被烧红的铁,被放在铁砧上,被铁锤砸在一起——「砰」的一声,它们就成了一块。
「嗡——————!!!!!!!!!」
在神格入体的瞬间,一圈极其刺目丶甚至让整个大殿废墟的空间都彻底化为一片纯白色的因果光晕,极其突兀地从陈曦的体内爆发而出!那光晕的颜色不是白色的,不是金色的,不是任何已知的颜色,而是一种在「所有颜色都到达极致后」才会出现的丶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丶透明的丶发光的丶光。
那是一种由无数个神明吟唱声丶无数个齿轮咬合声以及最纯粹生命力交织而成的绝对神光!那吟唱声中有祷告,有赞美,有哀求,有诅咒——是那些被发条之神杀死的丶被当成燃料烧死的丶在死亡前发出最后一声尖叫的丶灵魂的丶回声。那齿轮咬合声中有金属的尖锐,有蒸汽的沉闷,有机械的冰冷——是那些还在运转的丶还在咬合的丶还在杀死这个世界的丶机器的丶心跳。那生命力是纯净的,是温暖的,是像阳光一样的——是从那些死去的灵魂中榨取的丶最后的一点丶还在跳动的丶火花。
在陈默那剧烈颤抖的异色瞳注视下,陈曦那一头原本枯黄乾燥的长发,在神性力量的灌注下,开始极其诡异地转变成了两截截然不同的颜色——左半边,是乌黑发亮丶充满了人类生机的极黑;而右半边,则是洁白如雪丶透着无尽神性冷酷的极白!那转变不是染色的,不是变色的,而是「生长」的——像一棵在春天发芽的树,从她的头皮中长出新的丶还在发光的丶发丝。而那些旧的丶乾枯的丶发丝,在脱落的瞬间,化为灰烬,被风吹散。
而她体内那两个原本还在互相撕扯丶濒临崩溃的灵魂,在这股海量高维本源的填补和润滑下,终于彻底消弭了所有的裂痕与冲突,达成了最完美的丶双生子般的50/50绝对共生平衡!那平衡不是妥协,不是妥协,而是「融合」——像两块被烧红的铁,被砸在一起后,冷却,定型,成为一块新的丶更硬的丶不可分割的丶铁。
「呼……」
陈曦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是一股散发着高维代码萤光丶温润得犹如极品灵药般的白雾。那白雾在空气中飘荡了几秒,然后被风吹散,消失在黑暗中。
下一秒。
一股强悍到了极点丶甚至远远超越了普通的超凡序列丶已经无限逼近了这个平行宇宙最巅峰极限的恐怖气息,犹如一头沉睡的雄狮苏醒般,极其狂暴丶极其嚣张地从她的娇躯里彻底爆发出来!
【序列2·巅峰(双生魔神态)】!!!
那气息的颜色不是黑色的,不是白色的,而是透明的,是像一柄无形的丶巨大的丶剑,从她的体内刺出,刺穿了穹顶,刺穿了雾霾,刺穿了蓝屏的天空,刺穿了维度壁垒,刺向了编辑部。
陈曦那卷曲的眼睫毛微微一颤,那双紧闭了许久的眼眸,在这一刻,极其缓慢丶却又极其惊艳地,睁开了!
在看见那双眼睛的第一个微秒内,连陈默这个杀人无数的魔王,都忍不住感到了一股自内而外的极致震撼!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左眼,是乌黑发亮丶蓄满了温婉与人类对哥哥至死不渝依恋的瞳孔。那黑色不是深渊的黑,不是黑洞的黑,而是春夜的黑色,是温柔的丶是可以让你在里面游泳的丶让你想要沉下去丶永远不浮上来的黑色。瞳孔的深处,有一个小小的丶还在跳动的丶光点——是心跳,是生命,是她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从灵魂中涌出的丶第一缕光。
右眼,则是惨白如霜丶瞳孔最深处隐隐有无数精密黄金齿轮在高速旋转丶冷漠到了极致丶视万物如蝼蚁的神性之瞳。那白色不是雪花的白色,不是纸张的白色,而是手术室的无影灯的白色丶是停尸房的白炽灯的白色丶是死亡证明上的白色。在那白色的深处,有一个个细小的丶金色的丶还在转动的丶齿轮。齿轮的转速不是恒定的,不是稳定的,而是随着她的呼吸丶她的心跳丶她的意志,在变化,在加速,在减速。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最绝对丶最冷酷的掌控与审查!不是「没有感情」,而是「感情被压缩到了极致,剩下的只有绝对的理性」的丶冷酷。
两种处于维度极端的眼眸。
在这一刻,在这具半黑半白长发的娇躯上,达成了一种极其妖异丶极其震撼丶犹如掌控生死的降世阿修罗般的绝对平衡!
「哥……」
陈曦缓缓地坐起身,她那只左手极其依恋丶极其温柔地牵住了陈默那只沾满鲜血的大手。那手是温热的,是柔软的,是带着她的体温的。她的手指在他的掌心中轻轻地丶像小猫一样蹭了蹭。而她那只右眼里,那些黄铜齿轮在疯狂地旋转咬合,爆发出大股大股已经完全被她彻底掌控的丶不带任何副作用的强悍念力!那念力的颜色是金色的,是发光的,是像液态的丶被稀释了的丶阳光。它在她的周围流动丶旋转丶呼吸,形成一个无形的丶还在旋转的丶护盾。
两种不同的人格声音,在她的喉咙里最完美丶最空灵地重合在了一起,在这片死寂的废墟里幽幽回荡:
「神明……已经熄灭。」
「现在……」
陈曦缓缓抬起头,那黑白两色的长发在虚空中微微摆动,那摆动的频率不是随机的,不是杂乱的,而是与那颗还在她右眼中旋转的齿轮的转速同步的。那一黑一白的眼眸冷冷地看向了城市中心那座还在坍塌的机械大教堂穹顶:
「轮到我们……」
「来当这里的主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