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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景昭帝失态(第1/2页)
无庸在宫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什么装神弄鬼的伎俩、阴私诡谲的怪事没见过？可眼前这一幕，却是他这辈子头一遭撞见。
他本来还强撑着镇定，顺着小宫女指的方向往火海里看，起初只当是火光晃了眼，浓烟卷着光影乱飘罢了。
可下一秒，那跳动的大火里面，竟真的映出了一道清晰的人影。那影子随着蹿高的火苗越拉越大，跟着轰然倒塌的房梁，直直在火海里立了起来。
身形轮廓和当年的先皇后苏清霜分毫不差，连高度都和整座凤寰宫的殿宇齐平，在漫天火光里，像极了踏火而来的故人。
无庸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腿一软差点又坐回地上。
他这边还没从震惊里回过神，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伴着侍卫们惊慌的“皇上！您慢些！”。
无庸猛地回头，就看见景昭帝疯了似的冲了过来，景昭帝在看清火海里那道人影的瞬间，他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那片火海，瞳孔骤缩，随即，血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了眼白，眼眶瞬间就红了。
那不是愤怒的红，是失而复得又要眼睁睁看着失去的、撕心裂肺的红。在他眼里，那不是什么火光映出来的影子，是他的霜儿，是他亏欠了一辈子、爱了十几年的皇后，又一次在他眼前，被大火吞噬。
“霜儿……我的霜儿！”
景昭帝嘶吼一声，理智瞬间碎得一干二净，抬脚就往火海里冲，眼里只有那道人影。
“皇上！不能去！危险！”无庸魂都吓飞了，扑过去死死抱住景昭帝的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往后拽，“皇上！您不能进去！房梁都塌了！进去就出不来了！”
“放开！你给朕放开！”景昭帝红着眼挣扎，一甩胳膊就把无庸甩得一个趔趄，却还是不管不顾地往前冲，“那是朕的皇后！朕的霜儿在里面！朕要去救她！这次朕一定能护住她！放开！”
“皇上！那是假的！都是假的！”无庸被他甩得摔在地上，膝盖狠狠磕在石板上，瞬间就磕出了血，可他连疼都顾不上，连滚带爬地又扑上去，死死箍住景昭帝的腿，带着哭腔嘶吼。
“先皇后娘娘已经薨了好多年了！她不会回来了！您清醒一点！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大晟的江山怎么办！”
就在这拉扯之间，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凤寰宫的主殿殿顶彻底塌了下来，漫天火星四溅，火舌瞬间窜起数丈高，那道立在火里的人影，也跟着轰然倒塌的殿宇，碎在了火海之中。
景昭帝的挣扎猛地停住了。他怔怔地看着那片彻底被大火吞噬的宫殿，看着那漫天飞舞的火星，浑身的力气像是瞬间被抽干了。
无庸还抱着他的腿，只觉得怀里的人身体一沉，下一秒，这位平日里杀伐果决、威压慑人的帝王，竟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石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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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破碎的哭腔，像个被掏空了所有的孩子，喃喃自语，“什么都没了……朕最后一点念想，都没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烧得通红的天，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一声比一声绝望地质问，像在问天，又像在问那个再也回不来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朕？当年是朕没护住她，是朕错了……可为什么，连最后一点念想，都不肯留给朕？霜儿……你是不是还在怨我？是不是到现在，都不肯原谅我？”
周围的宫女太监，早就吓得跪了一地。平日里，见惯了他不苟言笑、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的模样，昔情现在看着他跪在火前，哭得撕心裂肺、失魂落魄的样子。
一个个都慌忙背过身去，把头埋得低低的，更不敢去看这位帝王最狼狈、最脆弱的模样。只有风卷着火声，伴着景昭帝破碎的哽咽，在空旷的宫道里，一遍遍地回荡。
第二天，上京城的大街小巷就传遍了，凤寰宫深夜走水、先皇后苏清霜火场显灵，什么“火里立着先皇后的人影，整个皇宫都看见了”。
什么“先皇后含冤死的，回来报仇”，各种版本传的有鼻子有眼，连之前闹得满城风雨的大皇子与靖南公主私会的事，瞬间都被挤到了一边。
“公主！公主您听说了吗？昨晚宫里出大事了！先皇后生前住的凤寰宫，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她几步凑到殷南面前：“外面都传疯了！说昨晚火里清清楚楚映着先皇后的影子，跟活人一模一样！都说先皇后是显灵回来了，在怪皇上！怪皇上没护住她用命生下来的孩子，连嫡皇子枉死都轻飘飘几句话揭过了，这是回来讨说法的！”
殷南听着，突然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不屑，“什么显灵，什么回来讨说法，都是些鬼话。”
“先皇后都死了那么多年了，到现在骨头都烂得差不多了，还能站在火里给人看？骗骗街边那些没见过世面的愚夫愚妇罢了，真当是什么神迹？明摆着是有人在背后装神弄鬼，借死人的名头搅浑水。”
花影愣了愣，随即也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公主说的是！奴婢就说，哪有这么邪乎的事！”
殷南眼神慢慢沉了下来，她在靖南的时候，她父王后宫那么多妃子还有孩子，这点伎俩，她一眼就看得透。只是她想不明白，背后动手的人，到底想借着先皇后的名头做什么。
“背后搞鬼的这个人，到底图什么？”她慢悠悠地开口，“苏云渊是先皇后付出性命生下的孩子，现在他死了，还牵扯到了先皇后的亲爹。现在闹这么一出，保不齐就是冲着苏家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