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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啦——”
刺耳的摩擦声响彻整个拍卖大厅。
两名壮汉合力将一台半人高的专业解石机推到了会场中央。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台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机器，以及它旁边那块价值一亿的巨大原石上。
这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拍卖了。
在万众瞩目之下，洪老脱掉了身上的唐装外套，只留下一件白色的短褂。他挽起袖子，露出两条精瘦但布满肌肉线条的手臂。
他亲自走上前，拿起画笔，在那块巨大的原石上，沿着一道天然的绺裂，画下了一条笔直的墨线。
“洪老要亲自操刀了！”
“我的天，好多年没见过洪老亲自解石了！”
人群中发出一阵阵压抑的惊呼。
洪老的表情严肃到了极点，他戴上护目镜，沉声喝道：“开水！”
水管喷涌，一道清流浇在墨线上。洪正南深吸一口气，双手稳稳扶住切割机的摇臂，启动了开关。
“嗡——”
巨大的圆形砂轮开始高速旋转，发出沉闷的轰鸣。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洪正南缓缓将砂轮压下。
“嗤嗤嗤！”
砂轮与坚硬的石皮接触，瞬间迸发出耀眼的火星，伴随着浓重的石粉味弥漫开来。那声音像是电锯在切割所有人的神经，每个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钟后，随着“咔”的一声轻响，洪正南停下了机器。
第一刀，切完了！
工作人员立刻上前，用水枪冲刷掉切面上的石粉。
当浑浊的泥浆被冲走，一抹让整个会场都为之失声的色彩，骤然暴露在灯光之下！
绿！
帝王一般的阳绿！
那绿色是如此的浓郁，如此的纯正，仿佛一块凝固的极光。
虽然切面只有巴掌大小，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叫“开窗”！
开窗见绿，而且是如此顶级的阳绿，那这块石头里，有天价翡翠的概率，瞬间飙升！
“涨了！大涨啊！”
“天呐！是阳绿！真的是阳绿！”
“我就说嘛！洪老选的石头怎么可能有错！”
死寂的会场瞬间被引爆！无数人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伸长了脖子，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狂热和贪婪。
洪老自己也愣住了。
有玉？
竟然真的有玉？
那小子……判断错了？
不可能！洪老的心头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同一时间，包厢之内。
刘雨菲的心沉到了谷底。
“赵宇……”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颤抖，“那……那块石头，好像……好像真的有玉，不是废石。”
她看到楼下的画面了，那抹绿色，刺眼得让她心慌。
然而，赵宇的反应却让她一愣。
他依旧稳稳地坐在沙发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别急。”
赵宇轻轻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我说了是废石，就一定是废石。”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金芒。
别人看到的是那抹诱人的绿色，但他看到的，却是那绿色之下，一片死寂的灰白。
这块石头，坏就坏在这里。它确实有翡翠，但只有紧贴着石皮的那薄薄一层，最多不过一厘米厚，像一张绿色的纸。
这是一块典型的“开窗死”，专门用来坑杀那些一知半解、心怀侥幸的赌徒。
楼下的疯狂还在继续。
“洪老！石头卖给我！五千万！我现在就转账！”一个脑满肠肥的富商挥舞着支票本，吼得脖子上青筋毕露。
“放屁！这么大的绿窗，里面要是满绿，价值十个亿都不止！我出八千万！”
“我出一个亿！洪老，别切了！再切下去，万一切垮了呢？现在卖给我，你稳赚不赔啊！”
报价声此起彼伏，整个会场已经变成了一个疯狂的菜市场。
所有人都认定，这是一块能创造奇迹的石头。
洪老站在原地，陷入了天人交战。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当然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现在把这块“开窗大涨”的石头卖出去，他不仅不会亏本，还能大赚一笔，面子里子都有了。
可……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赵宇那平静而自信的眼神。
“一定是废石。”
那斩钉截铁的五个字，像一口古钟，在他心里不断回响。
一边是亲眼所见的泼天富贵，一边是那个年轻人近乎玄学的断言。
信谁？
最终，他一咬牙，心中做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疯狂的决定。
他要信那个小子！
“各位，静一静！”
洪老拿起话筒，声音洪亮地盖过了所有嘈杂，“这块石头，老夫今天一定要解完！不卖！”
说完，他不再理会台下那些错愕的目光，重新戴上护目镜，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沿着另一条线，压下了切割机。
“嗡——”
切割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所有人的心都提得更高了。
他们想不通，洪老为什么会放着一个亿的利润不要，非要去赌那不确定的后半刀。
难道他疯了吗？
然而，当洪正南切下第二刀，将一块巨大的石片剥离下来后。
全场，死寂。
切面上，空空如也。
除了边缘那一圈薄如蝉翼的绿色，里面，是灰白色的、最普通不过的岩石。
一刀天堂，一刀地狱！
“垮……垮了？”
“真……真的是废石？”
有人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后怕。刚才叫价一个亿的那位富商，更是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差一点，就用一个亿买了一堆没用的破石头！
洪老也呆立在原地，他看着那块废石，又抬头看了看赵宇的包厢，嘴巴微张，许久才吐出一口浊气。
他竟然……真的说中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这简直神乎其技！
洪老摘下护目镜，对着旁边的主持人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拍卖，自己则一言不发地走下台，径直朝着二楼的贵宾通道走去。
他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问道：“老夫想知道，你是怎么判断出……那块原石是废石的？”
刘雨菲也紧张地看着赵宇，她同样想知道答案。
赵宇笑了笑，他站起身，亲自为洪老倒了一杯茶，然后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道：
“洪老，如果我说，我能看见石头里面的样子，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