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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脸护法的嘲讽像是一把掺了沙子的粗盐，狠狠洒在在场所有大夏修者的伤口上。
萧石捂着胸口，嘴角溢出的血顺着那火红的胡须往下滴，把胸前的防寒服染得一片污浊。他那只原本不管什么时候都挺得笔直的脊梁，这会儿因为内腑的剧痛不得不佝偻着。但他没退，那双眼睛反而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那三个守门的怪物，眼里的火要是能烧出来，早把这峡谷给熔了。
“妈的……这帮畜生……”
萧石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想提气再冲上去，可丹田里那团朱雀真火就像是被一盆冰水浇灭的炭头，只能冒出点可怜的黑烟，连哪怕一丝热气都聚不起来。
这就是属性压制。
就像是老鼠见了猫，这根本不是靠勇气或者愤怒就能填平的鸿沟。
“退下。”
凌先生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了萧石和木清河身前。
这位一直稳坐中军帐的异能局局长，此刻那一身中山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那只独眼里的光芒一点点沉淀下去，变成了一种视死如归的死寂。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伸向了左眼一直戴着的那个黑色眼罩。
“凌局！使不得！”
木清河一看这架势，吓得拐杖都扔了，踉跄着想要扑过来拦住他。
“那是禁术！这地方磁场本来就乱，您要是把那只‘天眼’开了，这龙脉的地气会瞬间倒灌，您这把老骨头会被撑爆的！”
“那也比在这儿被人当猪狗一样屠了好。”
凌先生的手指扣住了眼罩的边缘，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慌。
“大夏的国门，不能在咱们这一代人手里丢了。既然五行被克，那就用命去填。我这只眼睛里封着的那道先天庚金雷气，应该够给你们炸出一条路来。”
他说得轻描淡写，就像是在说晚饭吃什么。
对面那三个护法似乎也感觉到了危险。
“想拼命？”
中间那个黑脸护法狞笑一声，额头上的血红独角开始剧烈蠕动，一股更加浓郁的暗红煞气在他拳头上凝聚。
“想得美。在大爷面前，你们连自爆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未落，三人同时动了。
就像是三辆失控的重型坦克，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朝着凌先生轰然撞来。
那种扑面而来的窒息感，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完了。
这是所有人脑子里蹦出来的唯一念头。
就在凌先生的手指即将掀开眼罩，准备引爆自己的一刹那。
一只手，极其突兀地从侧面伸过来，按住了凌先生的手腕。
那只手很稳，很有力，掌心里还带着点温热，并没有那种临死前的颤抖。
“凌局长，把您那宝贝眼睛收好了。”
赵宇的声音懒洋洋地响了起来，在这生死关头显得格格不入。
“一大把年纪了，别动不动就玩那种同归于尽的戏码。怪吓人的。”
凌先生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年轻脸庞。赵宇嘴里甚至还在嚼着口香糖，那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跟这修罗场般的氛围简直是两个画风。
“赵宇！放手！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凌先生急了，想要甩开赵宇的手，“这三个怪物不是人力能敌的！他们的煞气能腐蚀一切气机，你上去就是送死！”
“腐蚀？”
赵宇眉毛一挑，并没有松手，反而把你凌先生往身后轻轻一推。
这看似随意的一推，却用上了一股巧劲，直接把凌先生推到了五米开外的安全地带，刚好被赶上来的龙月扶住。
赵宇独自一人，站在了队伍的最前端。
面对着那三个裹挟着滔天煞气冲过来的怪物，他没有摆出任何防御的架势，甚至连手都没从兜里拿出来。
他只是做了一个动作。
深吸一口气，然后——
“呼……”
就像是抽完了一根烟，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
但这口“气”吐出来的瞬间，赵宇身上那件原本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冲锋衣，突然像是被充了气一样鼓胀起来。
一股极其诡异的气息，以他为圆心，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那不是五行灵气的任何一种颜色。
那是灰色。
一种如同混沌初开、包含了世间万物却又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灰色。
这股气息没有任何花哨的光效，也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它就像是一块无形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也压在了这片峡谷的每一寸空气里。
如果说刚才那三个护法的煞气是凶猛的野兽。
那赵宇此刻释放出来的气息，就是这片森林的主人，是食物链最顶端的暴君。
“咯噔。”
那三个原本势不可挡冲过来的护法，身形猛地一顿。
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他们那原本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杀戮欲望的灰败脸庞上，此刻竟然出现了一种极其人性化的……错愕。
紧接着，是恐惧。
一种源自于细胞深处、源自于那个作为核心驱动的“血脉”本能的恐惧。
“这……这是什么味道……”
中间那个黑脸护法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咔咔的声响，那是牙齿在打架。他那双一直死死盯着赵宇的眼睛里，原本的凶光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想要逃跑却又动弹不得的绝望。
赵宇没理他。
他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咚。”
这脚步声很轻，落在地上也就是踩碎几块石子。
但在那三个护法的耳朵里，这一声却像是天雷炸响在脑壳里。
他们体内的煞气，那些原本如臂使指的力量，在这一刻竟然全部失控了。那些暗红色的能量像是见到了祖宗一样，疯狂地往回缩，甚至开始反噬他们的经脉。
“跪下。”
赵宇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律令味道。
“咔嚓！！！”
三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几乎是同时响起。
那三个刚才还不可一世、把萧石和木清河打得满地找牙的九黎护法，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膝盖重重地砸在了坚硬的黑石地面上。
那地面都被砸出了三个深坑。
他们并不是想跪。
他们的肌肉在痉挛，他们的骨骼在抗拒，他们想要站起来把眼前这个人类撕碎。
但是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
体内的那团九黎血脉在尖叫，在臣服。面对赵宇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融合了四象、蚩尤乃至血族始祖之力的“混沌灵血”威压，这些仅仅是作为容器的低级血脉，唯一的选择就是跪拜。
死一般的寂静。
峡谷里的风好像彻底死了。
萧石张大了嘴巴，那模样能塞进去一整颗鹅蛋。他忘了胸口的疼，忘了刚才的屈辱，只是傻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脑瓜子里嗡嗡直响。
“这……这他妈也行？”
木清河更是把眼珠子揉了又揉，生怕是自己刚才被打出幻觉了。
那可是九黎护法啊！那是能克制万法、免疫物理伤害的怪物啊！
就这么被人一嗓子给吼跪下了？
站在后面的白屿，此时正缩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本来是准备随时跑路的。看到这一幕，他整个人都僵住了，那条断腿在雪地里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他突然觉得，刚才给赵宇当狗，好像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了。这哪是人啊，这简直就是神仙下凡。
凌先生扶着龙月的胳膊，那只独眼死死盯着赵宇的背影，眼神里除了震惊，更多的是一种看不透的深邃。
他能感觉到赵宇身上的那股气息。
那是一种让他体内的先天真气都感到战栗的高位格能量。
“四象合一之后……竟然能造出这种怪物？”凌先生喃喃自语，“这小子，到底还藏了多少底牌？”
赵宇并没有在意身后的那些目光。
他走到了那个黑脸护法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跪在地上、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的壮汉。
“刚才不是挺横吗？”
赵宇伸出手，在那护法那颗狰狞的狼头上拍了拍，动作轻佻得像是在拍自家养的大黄狗。
“还要让我回去喝奶？”
“呜……”
那护法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于呜咽的哀鸣，那是被彻底吓破胆的声音。他额头上那个原本血红耀眼的独角图案，此刻已经变得黯淡无光，甚至开始往皮肉里面缩。
“真是没用的东西。”
赵宇嫌弃地收回手，在护法那满是图腾的肩膀上擦了擦。
“也就是借了那点血脉的余威。真当自己是兵主降世了？”
他不再理会这三个已经废了的看门狗。
在“混沌灵血”的压制下，这三个家伙体内的能量核心已经被彻底锁死，除非赵宇点头，否则他们这辈子都别想再站起来。
赵宇抬起头，目光越过跪着的三人，看向那两座如同天堑般的黑色断崖，以及那层还在微微搏动的暗红色封印光幕。
“这才是正菜。”
赵宇迈开步子，踩着那三个护法的肩膀——没错，就是直接踩着他们的肩膀和脑袋，像是踩着台阶一样，一步步走上了那个最高的祭坛平台。
每一步落下，那护法的脑袋就往下低一分，直到整张脸都贴在了地面上，彻底五体投地。
这一幕带来的视觉冲击力，比刚才瞬间秒杀还要强烈。
这是一种把敌人的尊严踩进泥里还要碾上两脚的霸道。
赵宇站在了封印前。
近距离看，这层光幕并不平静。上面流淌着无数细小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是有生命一样在游走、组合，散发出一股子抗拒一切外来者的意志。
“龙脉的反击机制。”
赵宇瞳孔深处金芒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