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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宇那只沾满血痂的手，就这么死死扣住了幽冥魔帅那粗壮的手腕。
没有气浪翻滚，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这幅画面诡异到了极点，就像是一个刚学会走路的稚童，徒手摁住了一头正在发狂的成年大象。
魔帅那张青铜面具下，灰色的雾气猛地一滞。他感觉到一股极其古老、霸道，甚至带着几分皇者审判意味的力量，正顺着赵宇的手指，像烧红的铁钉一样死死钉进他的护体死气里。
“滋滋！”
刺耳的腐蚀声骤然响起。那层足以让德库拉三世瞬间汽化的暗紫色甲胄，在接触到赵宇掌心的时候，竟然开始大面积溃散。白色的烟雾腾起，带着一股子陈年老尸被丢进熔炉里的焦臭味。
“你身上这是什么东西？”
魔帅的声音终于变了调。那股高高在上的神明俯视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藏在骨子里的惊疑不定。他猛地发力，想把手抽回来。
然而，他抽不动。
赵宇缓缓站直了身子。他右眼瞳孔深处，那柄金色的小剑虚影正以一种极其疯狂的速度旋转。每转一圈，他眼眶周围的毛细血管就爆开几根，滚烫的血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疼。
这种疼不亚于有人拿着一把生锈的锥子，在他的视神经上反复摩擦。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出奇的平静，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市井痞子打架特有的凶狠。
“什么东西？”赵宇咧开嘴，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牙齿，“能要你命的东西。”
他右手猛地往外一拧。
咔吧一声脆响。
魔帅那只包裹在甲胄里的手腕，竟然被赵宇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下，硬生生折到了一个极其违背生理常识的角度。
“滚！”
赵宇左手握拳，丹田里那颗灰蒙蒙的虚丹瞬间暴动。灰色的混沌真元裹挟着一丝右眼溢出的人皇剑气，狠狠砸在魔帅的胸口上。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闷在了青铜甲胄的正中央。
魔帅那两米多高的庞大身躯，像是个被大卡车全速撞中的沙袋，贴着地面倒飞出去。沿途的碎石、残缺的白玉地砖，被他硬生生犁出了一道两米多深、长达几十米的夸张沟壑。
满场死寂。
萧石趴在碎石堆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连挂在胡子上的血滴子都忘了擦。木清河更是使劲揉了揉眼睛，他觉得自己八成是刚才被煞气冲坏了脑子，产生幻觉了。
那可是连看一眼都能让人神魂俱灭的古神投影啊。就这么被一拳打飞了？
魔帅在沟壑尽头停住身形。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件承载了无穷死气、本该坚不可摧的甲胄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拳印。拳印边缘，一圈淡淡的赤金色火焰正在缓慢燃烧，无论他怎么调动死气去扑灭，那火焰都像附骨之疽，死死咬着不放。
“人皇的气息……”
魔帅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里，灰色雾气剧烈沸腾起来。他终于认出了这股力量的源头。
“轩辕老鬼居然把最后一缕残魂给了你。好，很好。”魔帅猛地直起身子，胸口的甲胄在一阵咔咔声中强行复原。
刚才那一拳虽然打退了他，但赵宇心里清楚，这老怪物根本没受什么实质性的伤。
赵宇站在原地没有追击。他右眼传来的刺痛感越来越强烈，视线开始出现重影。
透视神瞳的视野里，魔帅体内那些由黑色锁链编织成的能量网络，正源源不断地从地宫深处那道空间裂缝里抽取力量。被他打散的死气，眨眼间就补充完毕了。
赵宇脑子转得飞快。
人皇剑气确实霸道，能跨越维度的压制对其造成伤害。可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个一次性打火机。他右眼里封着的只有这一道剑气，用一点少一点。而对面呢？对面背靠着本体，能量无穷无尽。
这就好比拿着一把绝世好剑去砍一座正在喷发的活火山。剑再快，也得被这源源不断的岩浆耗干。
杀不死。
不管现在的状态看着多猛，只要这空间裂缝还在，只要本体还能输送死气，耗到最后死的一定是自己。
“既然杀不干净，那就把门给你焊死。”
赵宇深吸了一口气，将口腔里的血腥味咽进肚子里。
他不再犹豫，直接切断了右眼攻击性的真元输出。眼底那柄金色小剑的转速慢了下来，但他身上的气势却不降反升。
《轩辕御神诀》的心法在识海里疯狂流转。这套功法里，杀伐只占了一半，另一半，全是如何借这大夏山川地脉之力，镇压诸天邪祟的法门。
赵宇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凌空跃起。
他没有冲向魔帅，而是来到了那片已经彻底变成黑色深渊的灵湖正上方。
“五行归位。”
赵宇低喝一声，双手在胸前猛地一拍。
那块悬浮在他心口处的五行玉，瞬间光芒大放。青、赤、黄、白、黑五道极其精纯的光柱冲天而起，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直径十米的五色光环。
但这还不够。
赵宇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地气，起！”
他那双深灰色的左眼爆发出极其强烈的吸力。地宫废墟里，那些被魔帅捏碎的祖龙珠残渣，那些散落在玉石缝隙间还没来得及消散的微弱金光，仿佛听到了某种最高级别的征召令。
点点金光从四面八方浮现，像夏夜里的萤火虫，疯狂地朝着赵宇汇聚。
“你想布阵？”
魔帅看穿了赵宇的意图。他冷笑一声，身形一晃，带起一片令人窒息的黑色残影，直扑半空中的赵宇。
“在本帅面前摆弄阵法，你以为你有这个时间吗？”
魔帅的右手化作一只足有几间屋子那么大的黑色鬼爪，带着腐蚀一切的死气，对着赵宇当头罩下。
“能不能成，试了才知道。”
赵宇连看都没看那只鬼爪一眼。他闭上右眼，将那道人皇剑气强行从瞳孔里扯了出来。
赤金色的剑气并没有化作攻击，而是像一条游龙，瞬间钻进了脚下的五色光环之中。
“轩辕封神阵，结。”
赵宇十指翻飞，骨节掰得咔咔作响，硬生生扯出这阵法的最后一道阵纹。
就在那鬼爪即将捏碎赵宇脑袋的瞬间。
一座巨大无比、通体散发着赤金与混沌灰色交织的阵盘，以赵宇为中心，猛地向外扩张开来。
轰隆。
鬼爪砸在阵盘上，就像是一团雪球砸在了烧红的钢板上，瞬间溶解。
庞大的反震力让魔帅悬在半空的身形猛地往下一坠。他抬头看着头顶那个已经将整个灵湖上空完全覆盖的金色大阵，那张青铜面具下第一次露出了气急败坏的神色。
这阵法不是用来杀人的。它针对的，正是那道连接两个次元的空间裂缝。
“你敢断本帅的退路！”
魔帅咆哮起来。他双手在胸前疯狂挥舞，无数条粗大的黑色锁链从他体内爆射而出，像一条条发狂的毒蟒，死死抽打在头顶的金色阵盘上。
咔咔咔。
大阵发出令人牙酸的震颤声。
赵宇站在阵眼中央，身子猛地一晃，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太高估自己这刚刚结成的虚丹了。
以虚丹境强行催动人皇阵法，还要对抗一个金丹后期的投影反扑，这就好比让一台拖拉机的发动机去拉动一列重载火车。
他丹田里那颗灰蒙蒙的虚丹，此时正在疯狂超速运转。表面已经隐隐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真元正在不受控制地往外泄。
“宇哥。”
下方的废墟里，铁塔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拖着那半残的身子想站起来，却又重重摔了回去。
凌先生挣扎着跪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抠住地面。他看着半空中那个浑身浴血、咬死不退的年轻人，那只独眼已经模糊了。他知道，赵宇现在是在拿自己的命，去填那个谁也填不上的窟窿。
“老妖怪，今天这门，你回也得回，不回也得回。”
赵宇咬着后槽牙，口腔里满是铁锈味。他死死盯着下方疯狂攻击阵法的魔帅，双手猛地往下一按。
“给我镇。”
半空中那巨大的金色阵盘，带着万钧之势，轰然砸落。
这阵盘不是虚影，它压下来的时候，连周围的空气都被排空了。
魔帅那些抽打在阵盘上的黑色锁链，在接触到阵盘底部的人皇剑气时，寸寸崩断。
“不。”
魔帅发出一声充满不甘的嘶吼。他那两米多高的身躯，被这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硬生生压得单膝跪地。
但这远远不够。
赵宇眼角撕裂，鲜血已经把视线完全糊住了。他不管不顾，把自己剩余所有的精血、精神力，一股脑全砸进了阵眼。
丹田里，咔嚓一声清晰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