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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那道厚得不像话的黑色石屏风，原本压抑得让人想吐的甬道瞬间到了头。
赵宇最先迈出步子，脚底下不再是那种硬邦邦的冻土，而是一种带着温润触感的白色玉石。他还没来得及低头看路，眼睛就被正前方一股子近乎猖狂的金光晃得眯了一下。
“嘶——这特么是进了龙王爷的金库了？”
萧石跟在后头，这嗓门儿一如既往地没个遮拦。他刚从刚才那波灵气灌顶里缓过劲儿来，这会儿整个人红光满面，那头红发在金光的映衬下，烧得比平时更旺了。
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大得没边的地底溶洞。
溶洞顶部垂下无数粗壮的钟乳石，每一根都透着晶莹的质感，慢悠悠地往下滴着乳白色的液滴。而地宫的正中央，卧着一片足有几个足球场大的湖泊。
那湖水不是蓝的，也不是绿的，而是流动着的、暗金色的浓稠液体。湖面上没有一丝波纹，平滑得像是一面巨大的铜镜，倒映着四周石壁上古老而神秘的纹路。
湖泊的最中心，悬浮着一颗磨盘大小的珠子。
那珠子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琥珀色，里面隐隐有一条巴掌大的五爪金龙虚影在缓缓游动。随着金龙的游弋，整个灵湖的力量似乎都被它牵引着，发出一阵阵沉闷如雷鸣的律动。
那是龙脉的心脏——祖龙珠。
“还没彻底结壳。”
赵宇盯着那颗珠子，嘴里那块新换的口香糖嚼出了几分狠劲儿。在他的透视视野里，珠子表层还有几道极其细微的裂纹，那是龙脉灵气还在向内坍缩的征兆。
“这就是昆仑虚的命根子？”木清河往前凑了半步，老脸上的褶子全被金光填满了。他那是真想上去摸一把，可脚尖刚碰到湖泊边缘的白玉地砖，一股子重若千钧的威压就顺着小腿钻了上来，吓得他赶紧缩了回来。
“都别动，这湖水里头全是液态化的地气，一滴就能把你们的丹田撑炸。不想从内往外开花的，就把脚给我收好了。”
赵宇提醒了一句，眼神却没在珠子上多留，反而越过灵湖，看向了四周那些深陷在大片阴影里的石柱林。
太安静了。
安静得连众人的心跳声都带了回音。
“铁塔，护住这两个败家娘们儿。”
赵宇话音刚落，那种让他后背发毛的“烂番茄味儿”瞬间浓郁到了顶点。
“桀桀——大夏的这些猴子，鼻子倒是比猎犬还要灵敏几分。”
一道阴冷、滑腻，像是冰凉毒蛇爬过耳廓的声音，在空旷的地宫里回荡开来。
“唰！唰！唰！”
无数道血红色的影子从地宫顶部的钟乳石后头倒挂着降了下来。
那是几十个穿着暗红色紧身作战服的西方异能者，每一个人的肤色都白得不正常，嘴角的獠牙在金光下泛着令人作呕的弧度。
而站在灵湖正对面的石柱顶上的，是个穿着黑色燕尾服、手里还拄着根象牙文明棍的男人。
克洛德。
血族亲王座下的第一副官，也是这支血族远征军的真正大脑。他那头金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苍白的脸上挂着一种贵族式的、刻薄的微笑。
“赵宇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克洛德微微欠身，动作优雅得像是要去参加白金汉宫的晚宴。
“虽然你刚才在外面杀掉了雷克斯那个蠢货，但这并不妨碍我对你杰出能力的欣赏。不过，这里是文明人的领地，野蛮的东方人，不该出现在这种神圣的祭坛。”
“文明人？”
赵宇哈地笑出声来，顺手摸了摸鼻子，眼神里全是嘲讽。
“带着一帮几百年没洗澡的蝙蝠，钻进别人家的坟头里偷东西，这就叫文明？那你对文明的理解，怕是还停留在茹毛饮血的阶段吧？”
克洛德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血族最忌讳别人说他们是蝙蝠，更忌讳有人拿他们的“高贵血统”开玩笑。
“尖牙利齿的小子。”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里托着一个漆黑的小瓶子。那瓶子里盛着一种浓稠得几乎发黑的液体，哪怕隔着几十米，赵宇都能感觉到那里面散发出来的、足以让万物凋零的死气。
那是被血族禁咒污染过的“始祖之血”，专门用来污染地脉灵气的毒药。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守护这片龙脉，那就跟着它一起腐烂吧。”
克洛德冷哼一声，手里的文明棍对着灵湖猛地一指。
“血幕遮天！开！”
随着他的喝令，那几十个血族异能者同时咬破了自己的手腕，鲜血并没有落在地上，而是像违背了重力一样向半空汇聚。
“轰——”
一片遮天蔽日的暗红色幕布，瞬间将整个灵湖上空覆盖。
这幕布不仅遮住了视线，更可怕的是，它散发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磁场波动。这种波动像是无数根细密的小针，疯狂地刺进赵宇的感官系统。
“卧槽！”
赵宇只觉得脑子里一阵刺痛，原本清晰无比的透视视野，像是老式电视机断了信号一样，瞬间变成了一片乱跳的雪花和刺眼的红芒。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用一块蒙着猪油的红布死死蒙住了眼睛。
“看不见了？”
萧石也急了，他发现自己的真气感应在这红幕底下缩水了九成。
“赵先生，你的眼……”
“别乱动。”赵宇低喝一声，声音沉得像块铁。
他现在确实陷入了自获得神瞳以来最大的危机。以往无往不利的透视眼，在这一刻竟然失效了。那红幕里头掺杂了大量的西方秘法符号，每秒钟都在变换频率，专门针对精神力和气机锁定的探测。
“躲起来了吗？”
克洛德的声音从红幕深处传来，飘忽不定。
“我的血幕连上帝的审判都能遮蔽，你那点东方的异术，还是省省吧。现在，我会一点点把这湖灵水变成死水，而你们，会成为龙脉最后的祭品。”
赵宇闭上了眼睛。
既然看外面看不了，那就看里面。
他调动起丹田里那团刚刚形成的土黄色星云，九颗极品灵石的能量此刻完全爆发。五行玉疯狂旋转，散发出一股子不屈的、要撕碎一切虚伪的霸道气息。
“给我，开！”
赵宇在心中咆哮。
眼角处，两行温热的液体缓缓流下。那不是眼泪，那是由于瞳术超负荷运转而崩裂的血丝。
但在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眼睛里那层厚重的“壳”，碎了。
原本那金色的神瞳，在这一刻竟然逐渐褪去了颜色，变成了一种纯粹到极致的、不带半分烟火气的透明感。
这种透明，即是真实。
“嗡——”
世界变了。
那铺天盖地的红色血幕，在赵宇眼中不再是一整块布，而是由无数个跳动着的、细小的血色齿轮构成的精密机械。
而在这机械的缝隙里，他看到了克洛德。
这家伙正悬浮在灵湖上方十米处，手里那个小瓶子已经倾斜，那一滴浓黑的污血正要滴落。
克洛德的身体也是透明的。
在他胸口偏下、靠近左肋三寸的位置，有一颗核桃大小、散发着诡异紫光的晶体。那晶体里蕴含着他全身的能量核心，正随着他的呼吸有节奏地颤动。
那是血族的死穴——命根子，血核。
“找到你了，小蝙蝠。”
赵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哪怕脸上挂着血痕，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气，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他反手握住了一枚不知什么时候从石缝里顺来的石子。
“装神弄鬼这么久，该下来接客了。”
在所有人都还在血幕中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的时候，赵宇的手，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