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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家大宅的二楼阳台上，阴风嗖嗖地刮着。那些原本修剪得整齐的景观树，现在长得跟张牙舞爪的鬼影似的。
刘超站在那个青灰色道袍的老头身后，手里的折扇摇得飞快，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脸，这会儿因为兴奋，五官都挤在了一起，活像个刚出锅的褶子包子。
“赵宇，你听见没？大师说你那一身肉骨头，也就配当个柴火。”
刘超往前跨了半步，半个身子探出阳台，居高临下地朝赵宇啐了一口。他那双眼睛里全是那种憋了很久、总算能翻身的毒光。
“现在的时代，已经是我们的了。你这种旧时代的残党，守着那点快缩没水的内力，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识相的，赶紧跪下给大师磕三个响头。说不定大师一高兴，能把你那双招子留下来，泡在药酒里当个标本。”
站在赵宇身后的铁塔，那一身刚消下去的疙瘩肉猛地又崩了起来，拳头攥得咯吱响。
“宇哥，俺受不了这孙子了。俺想上去把他那张嘴撕了，再把那老咸鱼从楼上扔下来。”
赵宇没动，他伸手拦了一下铁塔，那只沾着血痂的右手很稳。
他微微仰起头，那双深灰色的眸子像是两面照妖镜，直接钉在了阳台上那个老头身上。
嗡。
右眼深处那圈金色的符文轻轻晃了一下。
在这一刻，赵宇眼里的世界变了样。
那个坐得四平八稳、一副得道高人模样的“大师”，在神瞳的映射下，就像是个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臭虫。
赵宇看得很仔细。
这老头体内的能量，根本不是什么玄妙的法力，而是一团乱糟糟、带着霉味的青色气流。这些气流在那干瘪的经脉里走得很费劲，每一个窍穴都像是长满了铁锈的合页，一动弹就掉渣。
“炼气三层……不，也就堪堪摸到炼气四层的边儿。”
赵宇在心里呸了一声。
这种货色，放在昆仑地宫那场混战里，连给幽冥魔帅端尿壶的资格都没有。估计是这老小子以前在哪座荒山上挖了个洞，把自己埋得深，这次灵气潮汐动静太大，把他给震醒了。
这老头看着凶，实际上身体已经朽得差不多了。他那只摸着刘雨菲脸颊的手，指尖在微微发颤，那是气血供不上的征兆。
“看够了吗？”
阳台上的青衣老头睁开眼，那两团绿莹莹的鬼火猛地跳了一下。他感受到了赵宇的视线，那种被剥光了衣服丢在冰天雪地里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年轻人，老夫冥火道人，纵横天下的时候，你祖宗还没投胎呢。这玄阴之体，不是你能染指的东西。”
老头缓缓站起身，手里那串黑色念珠突然散发出一股子浓烈的死气。
“既然不肯跪，那老夫就亲自把你这具躯壳练成一具行尸，守我山门三年。”
刘超一听这话，乐得大腿都拍红了：“大师威武！弄死他！那铁塔留给我，我要让他给我当看门狗！”
冥火道人冷哼一声，枯瘦的五指猛地一抖。
那串黑色念珠像是活了过来，每一颗珠子上都浮现出一张扭曲的人脸，发出凄厉的尖啸声。黑色的阴风平地而起，化作一只三米多大的鬼爪，带着扑鼻的腐臭，对着地上的赵宇狠狠抓了下来。
刘琴在后面拍手叫好，一张老脸笑得像朵烂菊花：“抓！抓碎这小畜生！让他再横！”
面对这足以让普通人吓破胆的“仙家手段”，赵宇动都没动。
他只是斜着眼，看着那只正一点点靠近的巨大鬼爪，嘴角勾起一抹有些无奈的弧度。
“就这？”
赵宇轻轻吐出两个字。
他没动用丹田里那颗刚稳固的虚丹，也没动用那个人皇封印。
对付这种跳梁小丑，用那些东西，他嫌丢人。
赵宇只是往前迈了一步，右脚重重地踩在了刘家宅子那平整的白玉地砖上。
轰隆。
一股纯粹到了极点、厚重得像是把整座昆仑山都压缩进去的肉身威压，从他脚底板猛地炸开。
这是身体突破极限、又被轩辕御神诀洗练后的绝对压制。
原本还在半空中狰狞咆哮的鬼爪，在碰到赵宇周身那层无形的气场时，像是被开水泼中的雪团，连一秒钟都没撑住，噗的一声就散成了几缕发臭的烂烟。
“什么？！”
冥火道人那张干橘子皮一样的脸，第一次露出了极其恐惧的神色。
他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重压，像是一只从天而降的神灵之手，死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咔嚓！”
那是骨头裂开的声音。
冥火道人的两边膝盖，在那股威压降临的瞬间，连抗拒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在阳台的地板上砸出了两个血窟窿。
他跪在那儿，浑身的骨头都在咯吱乱响，那一头稀疏的白发被虚汗打透，紧紧贴在头皮上，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一样。
“虚……虚丹？不……这是金丹境的威压！”
冥火道人尖叫着，嗓子眼儿里全是因为惊惧而产生的哨音。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只要动一动指头，他就得在那儿化成一滩烂泥。
刘超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那把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根本没发现。
他看着那个刚才还高高在上、被他当成老祖宗供着的“大师”，这会儿像条死狗一样跪在赵宇面前，甚至连头都不敢抬。
刘超的腿肚子也开始打转了。
“大……大师？您怎么了？您起来啊！您弄死他啊！”
刘超伸手想去拉冥火道人，却被老头一巴掌抽在了脸上。
“滚！你这个坑爹的畜生！你想害死老夫吗！”
冥火道人这会儿哪还有半点仙风道骨，他顾不上膝盖上的血，拼了命地在地上磕头，额头撞在白玉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啊！小人有眼无珠，小人是受了这刘家的蛊惑，才做出了这些糊涂事！求上仙把小人当个屁放了吧！”
赵宇没理会那老头的求饶，他脚尖一点地，整个人轻飘飘地跃上了二楼阳台。
刘超吓得连滚带带爬地往后缩，后背撞在栏杆上，一缩脖子，裤裆下面湿了一大片。
刘琴更是直接两眼一翻，瘫在地上装死了。
赵宇迈过跪在地上的冥火道人，走到了刘雨菲跟前。
少女躺在那儿，眼睛闭得死死的，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点细碎的冰渣。那是被这老头用阴气封住了心脉，作为某种鼎炉的标记。
赵宇蹲下身，动作放得很轻。
他伸出手，在那少女冰凉的额头上轻轻一点。
一抹温润如玉、带着混沌木属性生机的真元，顺着他的指尖滑进了刘雨菲的眉心。
“散。”
赵宇轻声说了一句。
原本笼罩在刘雨菲身上的那层青黑色寒霜，像是见到了阳光的残雪，迅速消融。少女那原本煞白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红润，呼吸也变得平稳顺滑。
刘雨菲嘤咛一声，缓缓睁开了眼。
入眼的是那张有些消瘦、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脸。
“赵……赵大哥？”
刘雨菲的声音有些虚弱，她想坐起来，却发现身上没什么力气。
赵宇伸手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少女单薄的肩膀上。他顺势一揽，把刘雨菲横抱在怀里，那动作稳得像是一座山。
“别怕，我回来了。”
赵宇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还在微微发抖的女孩。他那双深灰色的眸子里，那股子想杀人的戾气消失了，只剩下一抹刘家其他人从来没见过、也没资格见到的温柔。
“还没睡醒呢？”
赵宇嘴角勾了勾，帮她拨开了挡在眼角的碎发。
“我说过，会给你一个安稳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