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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两股先天罡气在半空炸开，像是一颗高爆手雷在密闭空间里引爆。
气浪裹挟着金银玉器，像弹片一样四射飞溅。
死神身形暴退，脚下的石板被他硬生生犁出两道深沟，一直退到那尊巨大的丹炉旁才勉强止住身形。他那张常年藏在阴影里的脸，此刻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胸膛剧烈起伏，一口逆血被他死死压在喉咙口。
他对面，赵宇只是退了两步。
赵宇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右手，那双透视神瞳里并没有半分慌乱，反而透着股猫捉老鼠的戏谑。
“这就是你所谓的先天？”
赵宇往前踏了一步，脚下的碎石被踩成齑粉。
“虚浮、驳杂。空有一身蛮力，却连怎么发劲都不知道。你这身修为，是用药堆出来的残次品吧？”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死神的心窝上。
死神眼角的肌肉疯狂抽搐。他确实是靠着地府秘藏的禁药才强行冲破关卡，根基不稳是他最大的心病。现在被赵宇当众揭穿，那种羞恼让他眼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但他没动。
刚才那十几招的交锋让他清醒了不少。赵宇这家伙邪门得很，明明看着年轻，体内那股金色的先天真气却精纯得吓人，那是实打实一步一个脚印修出来的。再打下去，死的绝对是他。
死神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遥控器，拇指死死按在那个红色的按钮上。
“赵宇，你别逼我！”
死神的声音嘶哑，甚至有些破音。他指了指头顶，又指了指入口处的石壁。
“我在进来的路上埋了三吨高能炸药！只要我手指一动，这整座云雾山都会塌下来！到时候，大家一起在这千米地下变肉泥！”
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萧石和凌先生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三吨炸药，在这个深度的地下引爆，那种后果没人能承受。
“同归于尽？”
赵宇停下脚步，偏过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你这种人，为了活命能把自己手下当干柴烧，为了上位能像狗一样隐忍几十年。现在好不容易摸到了先天的门槛，还没来得及要在江城作威作福，你会舍得死？”
赵宇一边说，一边继续往前逼近。
“你不敢按。”
简单的四个字，像是一记耳光抽在死神脸上。
死神握着遥控器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他死死盯着赵宇，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一丝恐惧或犹豫。
但他失望了。
赵宇眼底只有冷漠，那种看透一切的冷漠。
“赵宇，做人留一线！”死神咬着牙，语气软了半分，“这丹炉里的东西还没见到真容，咱们就在这儿拼个鱼死网破，便宜了谁？不如先罢手，这丹炉里的东西，你拿六成，我只要四成！”
这是他在示弱，也是他在拖延时间。
“罢手？”
赵宇笑了，笑得森寒。
“刚才你在桥上炸断后路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留一线？刚才你让手下偷袭萧家护卫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留一线？”
赵宇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
“既然动手了，那就得死绝。这是规矩。”
话音未落，一只裹挟着金色流光的拳头已经出现在死神面前。
死神瞳孔骤缩成针尖，他没想到赵宇竟然真的无视威胁，说动手就动手，而且一出手就是杀招！
“疯子！”
死神狼狈地举起双臂格挡。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死神整个人像是被火车头撞中，横飞出去，重重砸在丹炉的一只足鼎上。那巨大的青铜丹炉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噗！”
死神终于压不住那口逆血，喷洒在丹炉上。
他挣扎着爬起来，左臂软塌塌地垂在身侧，显然已经断了。看着步步紧逼的赵宇，死神眼中的那一丝侥幸彻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入绝境后的癫狂与恶毒。
“好……好得很！”
死神啐了一口血沫，那张脸因为痛苦和愤怒而扭曲得不似人形。
“既然你不给我活路，那咱们就看看，到底谁先死！”
他没按遥控器。
他右手伸进怀里，摸出了一个暗红色的瓷瓶。
“都给我过来！”死神对着角落里那仅剩的四名地府精英厉声吼道。
那四名杀手浑身一颤，虽然恐惧，但在地府多年养成的奴性让他们下意识地聚拢到了死神身边。
死神拔开瓷瓶的塞子。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瞬间弥漫开来，那是陈年干涸的血液混合着某种腐烂草药的味道。
他倒出四颗暗红色的丹药，每颗丹药上都缭绕着肉眼可见的黑气，仿佛有冤魂在里面嘶吼。
“这是‘修罗丹’。”
死神捏着丹药，眼神阴冷地扫过面前的四个手下。
“是用天堂和天狼殿那几百号高手的精血，加上这地宫里的阴煞草炼出来的。吃了它，只要你们不死，一刻钟内，你们就是先天！”
先天！
那四个杀手眼中瞬间闪过一丝贪婪，但随即就被深深的恐惧所取代。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种逆天的药效，代价必然是惨痛的。
“吃了它，杀光他们。”死神把丹药递过去，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事成之后，地府副殿主的位置就是你们的。”
四个杀手看着掌心的丹药，没人敢动。
他们在犹豫。谁都知道，这种药吃下去，就算能活下来，这辈子也是废人，甚至可能当场暴毙。
见几人不动，死神笑了。
他凑到领头那个杀手的耳边，轻声说道：“老三，你女儿今年刚上小学吧？听说在江城实验附小？还有老四，你老娘的透析费，一直是地府出的吧？”
杀手们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惊恐地抬头看着死神。
“你们的家人，都在我手里。”死神拍了拍老三的脸颊，语气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吃了它，替我杀人。你们死了，家人荣华富贵。你们要是敢不吃……”
死神没把话说完，只是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绝望。
彻底的绝望笼罩在那四名杀手的脸上。他们看着手里的丹药，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做狗的，命从来都不在自己手里。
“啊——！”
老三发出一声悲愤的嘶吼，仰头将丹药吞了下去。
剩下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决绝，也纷纷吞服。
“咕咚。”
丹药入腹。
不到三秒钟。
“呃……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大厅里回荡。
只见那四名杀手浑身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像是煮熟的大虾。紧接着，他们的血管像蚯蚓一样疯狂暴起，黑色的纹路顺着脖颈爬满整张脸。
“噼里啪啦！”
那是骨骼在强行生长的声音。
他们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撑破了衣衫。原本属于人类的理智眼神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野兽般的嗜血红光。
轰！轰！轰！轰！
四股狂暴的气息冲天而起。
虽然那气息中充满了混乱与暴虐，但这股力量的强度，确确实实达到了先天门槛！
四个只为了杀戮而生的人形兵器，诞生了。
“哈哈哈哈哈！”
死神捂着断臂，发出夜枭般的狂笑。
“赵宇！你不是能打吗？你不是看不起嗑药的吗？来啊！我看你能打几个！”
死神眼神一厉，手指猛地指向萧石和凌先生的方向。
“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吼！”
四名药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脚下一蹬，地面炸裂，如同四颗出膛的炮弹，带着腥风血雨扑向了人群。
“不好！拦住他们！”
赵宇脸色骤变。
他对付死神绰绰有余，但他没想到死神竟然恶毒到这种程度，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邪术制造出四个先天死侍。
萧石和凌先生虽然强，但终究只是后天巅峰。面对这种不要命的先天怪物，那是去送死！
赵宇刚想回援。
“你的对手是我！”
死神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不顾伤势，挥舞着仅剩的右臂，不要命地缠了上来。他不需要赢，他只需要拖住赵宇片刻，让那四个怪物把赵宇的羽翼剪除干净！
另一边。
“萧家护卫，结阵！”萧石看着冲过来的红眼怪物，头皮发麻，大吼一声。
他手中的火行玉亮起炽热的红光，一掌拍出，试图逼退冲在最前面的“老三”。
“砰！”
火光炸裂。
那“老三”被火掌击中胸口，皮肉瞬间烧焦，若是常人早该惨叫后退。可这怪物竟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一把抓住了萧石的手腕。
“什么？！”萧石大骇。
“吼！”
怪物张开嘴，露出森白的獠牙，一拳轰向萧石的面门。
这一拳带着音爆声，那是纯粹肉体力量打破极限的表现。
“家主小心！”
一名萧家护卫忠心护主，猛地扑过来挡在萧石身前。
“噗嗤！”
那护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胸膛直接被怪物的拳头贯穿，鲜血淋了萧石一脸。
“阿忠！”萧石目眦欲裂。
另一边，凌先生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异能局的几人本来就带伤，面对两个发狂的先天药人，简直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金盾！”
凌先生拼尽全力，手中的金行玉释放出一道银色的光盾。
“轰！”
一名药人合身撞在光盾上。光盾仅仅支撑了一秒就布满裂纹，凌先生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
哪怕是皮糙肉厚的铁塔，此时也被一名药人死死压制。既然是力量型的他也扛不住这种透支生命换来的怪力，被一脚踹得滑行了十几米，撞在墙壁上生死不知。
局面瞬间崩盘。
赵宇一拳逼退死神，眼角的余光扫过战场，心沉到了谷底。
透视眼中，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四名药人体内的脏器正在快速衰竭、腐烂。那种丹药是在透支他们所有的生命力，换取这短暂的一刻钟爆发。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这些怪物没有痛觉，不知疲倦，且力大无穷。
萧石和凌先生撑不住一刻钟。
甚至撑不过三分钟。
“赵宇！看着吧！好好看着你的人是怎么被撕成碎片的！”
死神满脸是血，笑得狰狞无比。他就像一条疯狗，哪怕被赵宇打得肋骨断裂，也死死咬住不放。
“这里，就是你们所有人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