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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宇的指尖在那块人头大小、表皮发灰的原石上轻轻摩挲着，触感粗糙，带着泥土的冰凉。
他的透视眼早就将这块石头的内里看了个通透。
“老板，这块石头我看着还行，你给个实诚价。”赵宇收回目光，表情平淡，就像在菜市场买一棵白菜。
摊主是个瘦猴般的中年男人，眯着眼打量了赵宇一番，见他穿着普通，身边跟着的铁塔又像个愣头青保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小兄弟有眼光啊！”老板竖起一个巴掌，唾沫横飞，“这可是老坑的料子，种老水长，有赌头！一口价，五万！”
赵宇心里冷笑一声，这老板真是把他当肥羊宰了，这块废料一样的石头，正常卖也就三五千块钱。
不过他懒得计较，五万块换几十万，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行，五万就五万。”赵宇点点头，正准备扫码付款。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又带着几分傲慢的女声，从旁边凉飕飕地飘了过来。
“这块石头，我出十万。”
声音不大，但在这嘈杂的玉石街上却异常清晰。
赵宇动作一顿，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甚至不用回头，光听这熟悉的，让人牙痒痒的声线，就知道来人是谁。
萧媚儿。
只见她今天换了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套裙，衬得身材愈发高挑，脸上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但那微微上扬的下巴，还是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倨傲。
摊主一听“十万”这两个字，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就像黑夜里点着了两个一百瓦的灯泡。
他脸上的褶子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刚才还对着赵宇一副爱买不买的德行，这会儿连个眼角余光都懒得给他，整个身体已经完全转向了萧媚儿，腰都弯了下去。
“哎哟！这位小姐，您可太有眼光了！十万！没问题！我马上给您包起来！”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拿那块原石。
“等等。”赵宇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伸出手，按住了那块石头。
他扭头看向摊主，眼神里没什么温度：“老板，做生意讲究个先来后到，一口价五万，我可是答应了的。你现在这样，不合规矩吧？”
摊主脸上的笑容一僵，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就被贪婪所取代。他眼珠子一转，干笑道：“小兄弟，话不能这么说。你这……不是还没付钱嘛！价高者得，价高者得，这才是咱们赌石圈的真规矩！”
他把“真规矩”三个字咬得特别重，仿佛自己占着天大的道理。
“说得好。”
萧媚儿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眼神里却满是挑衅和讥诮。她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宇。
“钱货两清才叫交易，你既然没付钱，那这石头就还是无主之物。我出价更高，老板当然卖给我。怎么？不服气？”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故意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还是说……你出不起更高的价了？”
赵宇看着她那副“我就是用钱砸你，你能怎样”的表情，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但他转念一想，瞬间又明白了。
这女人压根就不是为了这块石头，纯粹就是因为上次拍卖会的事心里不爽，特意来找自己麻烦的。
她就是想激怒自己，让自己跟她斗气，然后看着自己因为钱不够而吃瘪的样子。
跟一个被宠坏了的大小姐置气？
没必要。
想到这里，赵宇心里的火气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小孩子胡闹般的无奈。
他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抹无所谓的笑容，甚至还冲着萧媚儿挑了挑眉。
“原来是萧小姐啊，好巧。”
他松开按着石头的手，后退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既然萧小姐这么喜欢这块石头，那我怎么好意思夺人所爱呢？让给你了，萧小姐真是慧眼如炬，佩服，佩服。”
说完，他拍了拍铁塔的肩膀，“走了，铁塔，咱们去别处转转。”
整个过程，他连多看那块石头一眼都没有，仿佛刚才执意要买的不是他一样。
萧媚儿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她预想过赵宇会愤怒，会跟自己争吵，会不甘地加价，甚至会恼羞成怒地拂袖而去。
可她万万没想到，赵宇竟然就这么轻飘飘地……放弃了？
而且还反过来“夸”了自己一通？
什么叫“慧眼如炬”？这家伙分明是在讽刺自己是冤大头！
她感觉自己蓄满力气的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一大团棉花上，那种有力无处使的憋闷感，让她胸口一阵起伏，指甲都快嵌进了白皙的掌心。
这个混蛋！他怎么敢这么无视自己！
“喂！你给我站住！”她忍不住喊道。
赵宇脚步不停，只是懒洋洋地摆了摆手，头也没回。
眼睁睁看着赵宇的身影没入人群，萧媚儿气得俏脸通红。
“小姐，小姐？这石头……您还要吗？”摊主在一旁搓着手，小心翼翼地问道。
“要你个头！”
萧媚儿心头的火气正没处发泄，猛地回头瞪了摊主一眼。
她从包里随手抽出一沓红色的钞票，“啪”的一声摔在摊位上，估计也就一万块。
“拿着！石头我不要了！”
说完，她看也不看那块自己花“十万”买下的石头，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哒”的急促声响，目标直指赵宇离开的方向。
摊主被她吼得一愣，看着摊位上那一万块钱和那块石头，又看看萧媚儿离去的背影，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而走出十几米远的赵宇，嘴角却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看似没回头，但眼角的余光却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朝身后的铁塔递过去一个隐晦的眼神。
铁塔那张憨厚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脚步微微一顿，庞大的身躯就落后了几步，不着痕迹地停在了原地。
赵宇则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往前走，在另一个卖小件玉器的摊位前停了下来，饶有兴致地拿起一个玉蝉把玩。
果然，不出十秒钟，萧媚儿那道靓丽的身影就跟了上来。
她就站在赵宇身后不远处，抱着胳膊，冷冷地盯着他，像一只盯上了猎物的母豹子。
“老板，这玉蝉不错，多少钱？”赵宇问道。
“小伙子有眼光，这个三百。”
赵宇还没来得及还价，萧媚儿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千！我买了！”
摊主眼睛一亮，立马就要把玉蝉从赵宇手里拿过来。
赵宇笑了笑，直接把玉蝉放回了摊位上，冲萧媚儿扬了扬下巴。
“萧小姐请。”
说完，转身就走，走向下一个摊位。
萧媚儿气得银牙紧咬，看也不看那玉蝉，又跟了上去。
接下来，整条玉石街都上演着这诡异的一幕。
赵宇无论看上什么，哪怕只是一个标价十块钱的破烂玩意儿，只要他一问价，萧媚儿的声音必然紧随其后，而且每次都往死里加价。
“这个手串多少钱？”
“五十。”
“我出五百！”
“……萧小姐请。”
“这块墨玉呢？”
“两千。”
“我出两万！”
“……还是萧小姐请。”
赵宇乐此不疲，脸上始终挂着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淡然微笑。而萧媚儿，则像个跟屁虫一样，死死地跟在他身后，脸色越来越难看，买下的一堆破烂玩意儿随手就扔给身后的保镖。
周围的摊主和游客们都看傻了眼，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窃窃私语。
“这女的有病吧？跟那小伙子杠上了？”
“看着像是在斗气，啧啧，有钱人的世界真是搞不懂。”
“那小伙子脾气可真好，要是我，早骂娘了！”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萧媚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当然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很蠢，简直就像一个无理取闹的小丑。
可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这个赵宇，太可恶了！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比直接骂她一百句还要让她难受！
她今天还就跟他耗上了，她就不信，他能一直这么沉得住气！
看着前面又在一个摊位前停下的赵宇，萧媚儿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再次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