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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上的空气像是被灌了铅，沉重得让人连眼珠子转一下都觉得费劲。
几百号所谓的“仙裔”弟子，这会儿全趴在血水里，膝盖骨碎裂的声音还在空旷的后山回荡。赵宇就那么站在那儿，两只手冷冷清清地揣在兜里，右眼里的金光虽然淡了不少，但那股子把天都要顶个窟窿的霸道劲儿，压得大殿前的云霄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铁塔。”
赵宇轻轻歪了歪头，视线瞥向一旁早就按捺不住的铁塔。
“宇哥，俺在呢！”
铁塔大吼一声，往前跨了一步。他那两米多高的身子晃了晃，浑身紫黑色的皮肉像是活了过来，一条条青筋跟老树根似的在皮肤底下乱窜。他这一嗓子，直接把旁边几个刚想抬头偷看的仙裔弟子震得两眼一黑，当场晕了过去。
赵宇抬了抬下巴，指着那些被钉在琵琶骨上的天师府弟子，还有那几个在大阵节点上闪着黑光的锁妖钉。
“这山的脊梁骨被几根破钉子扎着，我看着不痛快。去，把那些烂铁全给我拔了。至于这些上赶着给人当狗的东西……”
赵宇停了一下，眼神扫过烂泥一样的白正和王天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一个不留，全清理了。”
“得嘞！俺等的就是您这句话！”
铁塔狞笑一声，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他没有动用什么花哨的身法，就那么直挺挺地朝着广场中央冲了过去。
砰！砰！砰！
铁塔每一步落在白玉地砖上，都跟重锤砸夯一样，地砖成片成气的碎裂。
一个筑基初期的仙裔弟子咬着牙，强撑着抬起手里的长剑想拦一下。可铁塔连看都没看，蒲扇大的巴掌顺势往下一拍。
噗。
就像是拍死了一只钻出土的苍蝇。那名弟子的长剑直接成了碎片，整个人被这股子蛮横到不讲理的力气拍进了地砖里，连根骨头都没剩下完整的，瞬间成了一滩肉泥。
“这……这是什么怪物！”
王天河吓得屁滚尿流，他原本还想着趁乱往大殿后的林子里钻，这会儿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似的，根本不听使唤。他亲眼看见铁塔伸手抓住了半山腰那根足有碗口粗的锁妖钉。
那钉子上缠绕着幽冥煞气，滋滋地冒着黑烟，普通人碰一下就得化成枯骨。可铁塔倒好，他那只紫黑色的手掌猛地一发力，五指深深扣进生铁里。
“嘿！”
铁塔暴喝一声，胸口的四象图腾猛地亮起一抹暗红。
咯吱——
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那根扎进灵脉深处的锁妖钉，竟然被铁塔生生从石缝里拔了出来。随着钉子拔出，一股子黑色的坏血顺着坑洞往外冒，大阵的青色毒雾在那一瞬间淡了三分。
铁塔随手一甩，那根几百斤重的钉子像发炮弹一样，砰的一声把远处的一座偏殿砸成了废墟。
“救我！大人救我！”
白正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用那只剩下一半的长袍袖子捂着断手，发了疯地往宝座那边的云霄子脚底爬。
“王天河！跑啊！快跑！”
王天河也反应过来了，他趁着铁塔去拔第二根钉子的空挡，猫着腰钻进了旁边的阴影里。这两老头活了一辈子，最精的就是保命，这会儿哪还顾得上什么仙缘、什么长生。
可他们忘了，这龙虎山的后山，现在是赵宇盯着的。
赵宇站在那儿没动，只是眼角余光扫了一下。
铁塔像是背后长了眼，拔出第二根钉子的刹那，整个人化作一道紫黑色的电光，瞬间挡在了王天河前面。
“老孙子，想往哪儿钻啊？”
铁塔那张大脸凑到了王天河跟前，死灰色的眼里全是戏谑。
“铁……铁塔壮士，饶命啊！我家里还有金山银山，我都给你，都给你！”
王天河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鼻涕眼泪全下来了，他甚至想去抱铁塔的大腿。
“俺宇哥说了，你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留着费粮食。”
铁塔抬起大脚，对着王天河的脑袋，不轻不重地往下踩了一脚。
咔嚓。
王天河连求饶的话都没说完，脑袋就像个被踩烂的西瓜，红的白的溅了一地。这位曾经在帝都呼风唤雨的大佬，死得像条野狗，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另一边的白正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好不容易爬到了云霄子的台阶下面，还没等他开口求救，铁塔的一只手就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拎住了他的后领子。
“别……别杀我！我是白家的长老！我掌握着帝都秘境的入口！”
白正疯狂地蹬着两条腿，断手处的鲜血甩得到处都是。
铁塔理都没理他，胳膊猛地一抡，把白正整个人甩向了半空。在他落下的瞬间，铁塔一记侧踢，结结实实地闷在了白正的腰眼上。
白正整个人在空中折成了一个诡异的V字形，像发断了线的风筝，重重地撞在远处的山壁上，直接成了一张贴在那儿的画儿，抠都抠不下来。
不到三分钟。
这两条在帝都作威作福的世家老狗，全被铁塔清理得干干净净。
周围那些被噬灵索捆着的天师府弟子，一个个看傻了眼。他们原本以为今天死定了，没成想峰回路转，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世家大佬，在赵宇的手下跟苍蝇没什么区别。
张凌霄老天师虚弱地抬起头，浑浊的眼里透出一抹希冀。他盯着赵宇，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嗓子干得冒烟。
赵宇没去管那些叛徒的死活，他迈开步子，一步一个血脚印，顺着台阶往宝座那边走。
“云霄子。”
赵宇停在距离宝座十步远的地方。
他右眼里的那个金色阵图虽然隐去了，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皇道威压，依然像是一座大山，死死锁定了对面的年轻人。
“刚才听你说，你们老祖宗统御万界的时候，我们这些凡人连扫茅厕的资格都没有？”
赵宇淡淡地开口，从兜里又摸出一块口香糖，剥开皮扔进嘴里。
“我也听那些老怪物说过，当年的云霄仙脉，好歹也算是一方正统。怎么到了你这一代，上赶着要去给幽冥魔族当看门狗呢？”
云霄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手里那颗灵果已经被他捏成了烂泥，青色的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滴。他那张原本阴柔俊美的脸，这会儿阴沉得能滴出墨来。
刚才铁塔杀人拔钉，他没出手拦，是因为他在疯狂评估赵宇的实力。
可越看，他心里越没底。
赵宇身上没有一丝灵力波动，如果不看刚才那恐怖的威压，这就是个普通的都市青年。可那种让他血脉都在打冷颤的压迫感，骗不了人。
“你懂什么！”
云霄子冷哼一声，死死盯着赵宇。
“天地不仁，万物皆为刍狗。魔族也好，仙道也罢，谁能给长生，谁就是天！这大夏的命数早就尽了，我这是顺天而行！”
他猛地一挥袖子，身前那些破碎的木屑瞬间化作无数道青色的利刃。
“赵宇，别以为弄死了几条狗就能在本座面前狂。你这双招子虽然邪性，但本座手里有仙脉传承。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仙家手段！”
云霄子右手猛地往虚空一抓。
一股子极其浓郁的死气，混杂着一抹深紫色的流光，从他背后的大殿深处激射而出，落入他的掌心。
那是一条通体黝黑、上面布满了血红色符文的绳索。绳索末端还系着两个微小的骷髅头，一张嘴，就发出让人魂飞魄散的尖啸。
“困仙绳？”
张凌霄看到这玩意儿，脸色瞬间惨白。
“赵先生小心！那是当年云霄仙脉用来捕捉蛟龙的法宝，现在被这些畜生用魔血祭炼过了，专修肉身的横练功夫最怕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