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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P>
你面色微冷，侧目看向月落。</P>
你并不觉得她真要坐地起价。</P>
这一路行来，她的心性与行事风格，你尽数看在眼里。</P>
除非此女一直在扮猪吃虎，从头到尾瞒过你的判断，否则她此刻多半只是故意打趣。</P>
果然，下一刻月落露出一抹尴尬的笑意：“还不是你们常说的，出门在外人心难测，凡事要留个心眼？我这不是想让你亲身体验一把，什么叫人心险恶嘛。”</P>
你没有接话，静待她转述从俘虏口中问到的情报。</P>
月落见你毫无波澜，自觉无趣，收敛嬉闹神色，缓缓道出全部讯息：</P>
人王蛊虽统一以七七四十九种不同修行根基炼化而成，却会根据蛊材原主的修为强弱，诞生品质差异。而最终留存可供宿主继承的根基，必定会是四十九份素材之中最强的那一道。</P>
换言之，炼血分坛的确炼化过一名来自你此方世界，与你修炼相同武道的外域之人。</P>
而且那名武道修士，如今多半尚在人世。</P>
因为炼血分坛会专门保全顶级蛊材的原身，以秘术培育受损根基，留作下一轮炼制人王蛊的核心素材。</P>
而除此之外，隐圣一脉手中，的确存有制衡人王蛊宿主的秘术——牵机之术。</P>
但这门秘术权限划分极严：普通教众与分坛护法，仅能操控人蛊，无法操控人王蛊宿主。</P>
而能操控人王蛊宿主之人，最少也是分坛长老层级。</P>
这是因为，若是圣教内部之人被种人王蛊，则此人必早已忠心耿耿，且实力不俗。</P>
而若是外域之人被种下人王蛊，此人则必定修为超绝，碾压群雄。</P>
这样的人，绝不可能在隐圣一脉身居低位，所以不可能让低阶存在随意控制。</P>
简单来说，便是隐圣一脉，或许真存在能够彻底操控你的存在。</P>
虽然这类人手极少，可终究存在。</P>
你若是强闯炼血分坛，风险极高。</P>
一旦遇上精通高阶牵机之术的掌权者，你怕是真会落入对方掌控之中，难以脱逃。</P>
月落没有多余赘述，她清楚你只关心人王蛊相关的核心情报。</P>
可目前所有线索，尽数对你不利，纵然可以提前防备未雨绸缪，也等同于明确告诉你——前路危机四伏，近乎绝路。</P>
你见她闭口不再多言，眼神微动，语气笃定道：</P>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炼血分坛，我必然要去。但若真遇上能以牵机之术制衡我的高手，你可有破局之法？”</P>
你看穿她明显有所保留。</P>
此女身上奇珍秘宝无数，见多诡谲旁门手段，说不定刚好有克制人王蛊，破解牵机秘术的法子。</P>
月落面色骤然凝重：“非要去不可吗？你想找到跨界归途，也未必一定要从炼血分坛下手。”</P>
她试图劝说你放弃此行，可思索半晌，也拿不出第二条可行方案。</P>
她唯一知晓的第二条路径，是隐圣总坛的禁地。</P>
可开启禁地，需要两脉法王的专属信物。</P>
哪怕取得信物，未必真需要获得两位法王认可。</P>
可谋取信物的难度，也绝不会低于强闯炼血分坛。</P>
再加你外域人的身份，这条路只会难上加难。</P>
“若无其他捷径，便只能按原计划行事。”你打断她的思绪，话锋绕回正题，却只有强硬一字：</P>
“说。”</P>
月落似被你吓到，下意识语速飞快脱口而出：“你体内那什么双气，不是是人王蛊催化衍生而出的嘛。若是有人用牵机之术控制你，你当场直接自废双气，对方自然拿捏不住你了。”</P>
话音落地，她立马后悔，急忙补充劝阻：“可自废修为，你还是必死无疑。与其当场暴毙，不如被对方控制，至少能留住性命。到时候说不定...”</P>
她话语猛然截断。</P>
她险些脱口而出，届时自己或许能出面保下你的性命。可她及时止住了话头。</P>
她清楚，自己的身份在荒墟隐圣腹地未必有分量。</P>
且自己无法确定平日里对自己并不算多上心的父亲，会不会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外域之人，和隐圣一脉正面撕破脸皮。</P>
而母亲，多半会出手，可母亲消息闭塞，且如今处境不佳，自己怎可给她再添麻烦？</P>
且你们相识不足半月，算不上至交，甚至称不上朋友。贸然许下保命承诺，太过交浅言深，而且若是让你有恃无恐，到时又无法真的给你助力...</P>
岂不是害了你么？</P>
可她并不知道...</P>
你此时转过身去，不再看她。</P>
可却精准捕捉到她瞬息变化的情绪与顾虑，笃定她手中还藏有其他后手。</P>
得知这一点，你心中底气更足。</P>
但你的底气，并不来源于她。</P>
其实你从没有真正畏惧被人操控。</P>
其一，你能清晰感知，体内人王蛊早已被你彻底炼化，没留下半分隐患后手。</P>
其二，你并没有忘记自己身负轮回之能，此番轮回，未必就是终局。</P>
只是，你实在不大愿意将性命浪费在不必要的地方而已。</P>
可事态走到如今，早已偏离最初布局。</P>
此番轮回，你初衷只是借楚家势力制衡赤血教与赤血玄兵。</P>
可中途接连卷入楚家先天棋局，深入楚家秘境，涉足四国地宫，踏入荒墟大漠，初心早已彻底偏移。</P>
若真到绝境无可挽回，你不介意动用极端手段，甚至与人同归于尽。大不了重启轮回便是。</P>
手握这等退路，眼前的凶险根本困不住你。</P>
你重新看向月落，沉声发问：“我依旧要前往炼血分坛。此去九死一生，你可还要与我同行？”</P>
“若是不愿，你绘制路线告知我方位便可。此事了结，我若未被人控制，便会来寻你，届时履行我们的合作约定。”</P>
“停停停——”</P>
月落直接打断你的话，撇了撇嘴，一改方才凝重神色，恢复往日跳脱模样：“我是怕死，也不想死，但却不是畏首畏尾之徒。</P>
再说了，他们首要目标是你，又不是我。实在撑不住，我直接亮明身份，起码有五成把握全身而退。倒是你，凶多吉少。”</P>
话音落定，她抬眼看向你：“咱们何时上路？”</P>
你心中对她这份坦荡心性颇有几分欣赏。</P>
你更加确定，月落绝不只是宣圣文部高官独女这么简单。</P>
仅凭文官子女的身份，根本不足以在隐圣荒墟凭身份保命。</P>
但你从无意深究旁人底牌。</P>
因为你早已判定，此女对你毫无敌意，且她同样有求于你，定不会半路加害。</P>
知晓这两点，便足够了。</P>
过度探寻他人秘密，只会徒增烦恼。</P>
只是眼下...</P>
连续多日连夜赶路，你们的淡水与干粮已然所剩无几。</P>
你重回宗师境界，重新掌握了餐风饮露的法门，在荒墟内围完全不需要外物补给。</P>
但月落不同，她只是靠秘法强行压制需求，并非彻底脱离饮食所需。</P>
这几日长途奔波得不到休整，你能明显察觉她精神萎靡，褪去往日活力。</P>
她身上虽秘宝众多，但你看得出来，这类底牌动用，多半皆有代价，不能随意挥霍。</P>
前路便是凶险万分的炼血分坛，不宜仓促赶路。</P>
你决定先寻地方休整。</P>
只是若再挑一处据点，未免打草惊蛇，所以如何选择，颇为重要。</P>
只是下一刻，你便意识到，自己这个念头多余...</P>
...</P>
两日后，你们抵达一座特殊据点之外。</P>
此地没有寻常据点中的坐镇强者，或者说，此处据点之内的每一个人，实力皆是不弱。</P>
因为此处，相当于四国之地的地下黑市，不仅隐圣、宣圣两脉门人混杂在此，更有不少外来外域商人往来交易。</P>
这是隐圣一脉仅存的三处中立黑市据点之一，也是月落临时回想起来的特殊所在。</P>
之前之所以没有带你前来，一是因为路途遥远，二是因为此地鱼龙混杂，更容易遭遇杀手。</P>
她担心你只是外强中干，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强。</P>
但在见识到，你轻易便解决了三名镇守之后，她对你的实力已经有了认可。</P>
于是...</P>
她带你来了此地，同时心中升起一丝不切实际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