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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后半句话还没吐干净，身旁的阿莲连个招呼都不打，猫着腰就要往那三号洞里钻。
“哎哎哎！你干嘛去！”
我眼疾手快，一把薅住她的后脖领，硬生生把这虎娘们给拽了回来。
“进洞啊。”阿莲被我勒得直咳嗽，回过头，一双大眼睛无辜地眨巴着，理直气壮地回嘴，“你不是说走三号洞吗？”
“我是说走三号洞，但我说让你打头阵了吗？”
我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老实呆着，别忘了你之前答应我的约法三章。”
阿莲撇了撇嘴，唇角动了动还想顶嘴，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搞定了这个姑奶奶，我转头越权拿下了老K的指挥棒。
“K老哥，地底下的活儿，我们比你们熟，这趟我来打头阵，九川殿后，大家跟紧点，万一遇到岔路口千万别瞎钻。”
老K也没含糊，痛快地一偏头，让出了位置。
我紧了紧身上的装备，像条泥鳅一样，一头扎进了三号盗洞。
真他娘的受罪。
这盗洞里憋屈得很，加上我还背着个包，只能双肘和膝盖交替发力，在洞管里往前蹭。
“这帮洋鬼子吃什么长大的，在这破雪山上还能把洞打得这么深。”
跟在后面的鬣狗也被挤得小声骂娘。
我们就在这种连个翻身都费劲的冰窟窿里，爬了得有二十多分钟。
就在我感觉手脚都快冻僵了，前方的冰壁突然消失，同时，轰隆隆的水流声也变得更大了。
“鬣狗，往后传话，前面快到头了，都保持安静别乱动，我探出头摸摸情况！”
我关掉手电，压着嗓子提醒了一句。
说完，我又轻手轻脚地往前蛄蛹了几米，小心翼翼地从盗洞边缘探出半个脑袋，四下瞅了瞅。
外头黑黢黢的，伸手不见五指。
这种情况下用眼不如用耳。
我索性闭上眼睛，屏住呼吸，把听觉放大到了极限。
可前方的水流声实在是太大了，轰隆作响，在空旷的地底空间震得人脑瓜子嗡嗡直响，极大地干扰了我的判断。
我在嘈杂的水声中像个王八一样趴了足足两三分钟。
最终，牙一咬。
死就死吧！
我右手攥紧枪柄，将枪口探出洞外，同时左手摸到手电筒的尾部开关，拇指猛地按了下去。
啪！
一声轻响，刺眼的强光瞬间撕破了周遭的黑暗。
我端着枪，上半身猛地探出洞口，借着手电的光束，像雷达一样快速扫视了一大圈。
没人。
别说设伏的红骨会，连他妈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视线所及之处，只有泛着森冷幽光的冰壁，以及下方崎岖不平的黑色岩石。
不远处，一条地下暗河像条白龙，翻滚着水花，向地底深处奔涌而去。
确认这地方安全后，我长出了一口浊气。
将手枪插回腰间，我双臂在洞口边缘猛地一撑，腰部发力，整个人像条泥鳅一样从盗洞里滑了出去，稳稳地落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我揉了揉快要冻僵的肩膀，转身把脸凑到盗洞口，用手电筒晃了两下。
“都出来吧，下面是空的。”
没多大会儿，慕颜毛茸茸的脑袋就从洞口探了出来。
这小娘皮显然是冻坏了，帽子上的绒毛结了一层薄霜，鼻尖通红，嘴里呼着白气。
我薅住她的胳膊，顺势往下一带，慕颜借着我的力道稳稳落地。
接着，老K、大熊、阿莲他们也依次钻了出来。
队伍重新整顿。
依旧是我和鬣狗在前面开路，九川和老K端着枪断后。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
在手电强光的照射下，前方的黑色岩体中，竟然嵌着一扇三米高、两米宽的巨大石门。
石门是半敞开的，表面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布满了岁月的斑驳。
我咽了口唾沫，快步上前去。
门柱上竟然密密麻麻地雕刻着无数个骷髅头！
这些骷髅没有任何艺术化的修饰，就是那种最原始的写实刻法，空洞的眼窝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头皮发麻。
“这门……有些邪性。”九川快步走到我身边，眉头紧锁。
确实邪性。
藏地的墓葬，讲究的是依山傍水，或者凿岩为穴。
这石门上的骷髅雕刻风格，透着一股子原始野蛮的气息，倒像是古象雄笃苯时期的风格。
就在我们围着石门研究的时候。
哗啦！
旁边奔涌的暗河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水花翻腾声。
我们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柱同时打向了下方的河面。
漆黑的河水奔腾不息，水面上除了翻滚的白色泡沫，什么也没有。
“大熊，刚才看到什么没？”鬣狗咽了口唾沫。
“没……水太浑……”
大熊话音未落，水面上突然炸开一团巨大的浑浊气泡。
咕噜……咕噜噜……
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混合着地下河特有的霉味，瞬间扑面而来。
这味道太冲了，简直就像是放了半个月的死鱼堆。
“退后！”
我低吼一声，下意识推开了枪口保险。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个黑乎乎的轮廓顺着水流重重地撞在了岸边的碎石滩上。
那东西大半截泡在水里，像个破麻袋一样随着水波一下下地晃荡。
似乎……是一具尸体？
老K打了个手势，我们两人一组，踩着湿滑的岩石呈扇形摸了过去。
“小心点，可能有诈。”
阿莲在后面提醒了一句。
九川走在最前面，用刀尖小心翼翼地挑开了那人头上的防水兜帽。
手电光聚拢过去的瞬间，我们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张黑人的脸，肌肉因为惊恐而扭曲变形，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
看衣服的款式和那黑色的皮肤，错不了，绝对是红骨会那十二个洋鬼子里的一个！
但真正让我觉得汗毛倒竖的，是他的眼睛。
两只眼球连同视神经被连根拔走，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血窟窿。
甚至连眼窝深处的白骨，都透着一股被舔舐过的光泽。
“妈的，这什么死法？”
鬣狗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脸色有些发白。
老K蹲下身，从大腿外侧拔出匕首，轻轻碰了碰那黑鬼空洞的眼窝。
“这伤口。”他面色难看地摇了摇头，“不是人为的，也不像是被水兽给咬掉的。”
“妈的，太渗人了……”乌鸦搓了搓胳膊，“咱们还是赶紧走吧，别在这黑鬼身上耽误工夫啊。”
我点了点头，这红骨会的人死得这么惨，河里那玩意儿绝对是个要命的茬。
“乌鸦说得对，先进门，追人要紧。”
我正准备带队往石门里撤。
咕叽……
一声奇怪的声音，突然从水面传来。
我头皮一紧，猛地转过头。
可手电的光晕里，除了奔腾不息的暗河，什么也没有。
尸体也还是那具尸体。
倒是鬣狗见大熊像一根木桩子一样，低声催促了一句：“大熊，你丫的发什么愣呢？”
大熊浑身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他指着地上的尸体，喉咙里带着明显的颤音。
“你……你们快看……这黑鬼的脑袋，刚刚……是朝这边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