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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借着鬣狗手电的光晕环顾四周被积雪覆盖的险恶地形。
入眼处，全是白茫茫的一片。
“不能在这儿傻站着了。”我冻得上下牙直打架，“要赶紧找个能避风的雪沟或者冰洞，不然今晚我们谁也别想熬过去！”
冈底斯山脉的夜空，只要没有暴风雪，那星星是真他娘的亮。
没有城市的雾霾和光污染，那一条璀璨的银河就像是直接挂在头顶上一样，触手可及。
我们土夫子除了看山川地脉，这寻星辨位也是基本功。
过去的老辈人下地，没有GPS，没有导航，在深山老林里迷了路，全指望天上这几颗星星救命。
我的目光在繁星中快速扫过。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
我在心里默念着北斗七星的方位，视线顺着斗口的天枢和天璇两星连线，朝外延伸了大概五倍的距离。
北极星，找到了！
确认了方向，我回忆起之前看过的地图，指着北偏东的一个方向。
“如果我没记错，C4裂谷的坐标，大概率就在那边，老K他们也在那个方向！”
“赵哥……”鬣狗吸溜着冻出来的两行鼻涕，“咱们在那个金字塔里折腾了那么久，这外头……外头到底过去多长时间了？老K他们……还能在那儿等咱们吗？”
这确实是个问题。
天知道我们在里头待了那几天，外面是过去了一天，还是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如果老K他们早就撤了，那我们现在摸过去，面对的也不过是一片被大雪覆盖的空地。
“别瞎想了。”我咬着后槽牙，“是死是活，总得去看了才知道！就算他们撤了，那也是咱们现在唯一的活路，走！”
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蹚。
大熊在前面开路，用他那魁梧的身躯替我们挡住了一部分迎面吹来的寒风。
鬣狗在后面，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呼……呼……
鹅毛般的雪片被狂风裹挟着，像是一把把刀子，不要命地往我们领口和袖管里钻。
没走出多远，我们眉毛和睫毛上全是白花花的冰碴子，走起路来直打晃，像是四只企鹅。
走了不过半个多小时，严寒就一点点刮去我们体内的热量。
我的腿脚已经开始失去知觉，全靠着一口活下去的执念在机械地迈腿。
慕颜的情况更糟，嘴唇已经冻得发紫。
她接连催动青丝蛊本来就消耗极大，这会儿几乎全靠我搀扶着才能在及膝深的雪地里勉强跋涉。
就在我打算找个背风的雪坡先缓口气的时候。
“你们快看！”
走在前面的大熊突然停了下来，兴奋地挥舞着胳膊，指着右前方大喊，“光！有光！”
我一激灵，甩了甩有些昏沉的脑袋，顺着他指的方向眯起眼睛。
果然，风雪交加的夜幕深处，隐约透出一团模糊的橘黄色。
“卧槽！光！”
鬣狗激动得往前冲了两步，眼泪鼻涕冻在脸上：“肯定是老K他们！肯定是咱们的救援队！”
这孙子一边喊着，一边激动地挥舞起手中的强光手电，试图给对面打信号。
“瞎咋呼什么！”
我一巴掌拍在鬣狗的手腕上，顺势把他手中的手电按灭。
“哎哟！赵哥，你干嘛？”鬣狗吃痛，不解地看着我。
“你们是不是冻傻了？”我压低声音，没好气地骂道，“冈底斯山脉里现在是个什么局势，你们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连对面是个什么人都没摸清楚，就敢大剌剌地打信号？你是嫌命活得太长了？”
我这么一说，鬣狗和大熊瞬间清醒过来，立刻端起了手里的武器。
“赵甲说得对。”慕颜紧了紧衣领，也勉强打起精神，“小心驶得万年船，咱们先摸过去看看情况再说。”
……
十几分钟后。
借着风雪的掩护，我们爬上一个地势较高的雪坳后面，居高临下地往下看。
下方，一处天然凹陷的避风雪谷里，扎着四顶防风帐篷。
在帐篷的外围，还用防风绳围出了一片区域，几十头耗牛正挤在里头抱团取暖。
“赵哥，看清楚没？是老K他们吗？”
鬣狗趴在我旁边，急不可耐地小声问道。
“肯定不是。”我摇了摇头，直接打破了他的幻想，“就是不知道，这下面到底是国外那几家不要命的盗墓团，还是跑来探险的登山队。”
那四顶帐篷里，只有最中间的一顶还亮着灯，其余三顶都是黑灯瞎火的。
风雪中，连个放哨的人影都看不见。
估计是觉得在这雪山的夜里，根本不会有人摸过来。
“那……那咋整？”大熊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嘴唇直哆嗦，“不管他们是哪路神仙，咱们现在这状态，要是再不找个地儿暖和暖和，眼瞅着就要成冰棍了！”
“大熊说得对，这鬼地方，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鬣狗眼神一发狠，直接把枪口抬了起来，提议道：
“管他们是敌是友，咱们趁着风雪大，他们还没发现咱们，直接摸下去！”
“要是外国佬，咱们就直接把他们端了，要是咱国内的队伍，那就花钱买命，不是更好了？”
他这番话说得杀气腾腾，典型的亡命徒做派。
在绝境面前，为了活下去，人是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的。
但我看着下方的营地，眉头却越皱越紧。
“这太危险了！”
我赶紧按住了准备起身的鬣狗，指着下面的四顶高山帐篷。
“这种大型帐篷，一顶睡三四个人轻轻松松。四个帐篷，对方至少十几个人手！”
“万一下面是全副武装的盗墓团伙，凭咱们几个的状态去硬刚，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那咋办？”大熊也是一脸的绝望，冻得直搓手，“咱们总不能再绕过这座雪山继续往前走吧？那真得冻死在路上了。”
进退维谷。
我眯起眼睛，再次扫过下方的营地。
目光略过了那四顶帐篷，最终定格在了营地外围那一群黑压压的牦牛群上。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我的脑海中瞬间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