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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子里，关着十几个身材健硕的人族男修。
他们个个带伤，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
笼子外，一群外族修士正围着他们指指点点，像是在挑选今晚下注的角斗士。
还有些人族，并非奴隶。
他们是商人，是佣兵，是怀着各种目的来到这座罪恶之城的过客。
他们低着头，行色匆匆，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麻木。
仿佛生怕多看一眼，就会被这座城市吞噬。
最让杨尘心中发寒的，是一队正在巡逻的人族修士。
他们穿着与黑角族战士别无二致的黑色劲装，与那些外族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在路过那家酒楼时，其中一人甚至还轻佻地捏了一把那人族迎宾少女的脸蛋。
引来同伴和周围外族一阵哄笑。
那种眼神，那种笑容，充满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仿佛他们早已不认为自己是人族，而是更高贵的存在。
杨尘的心冰冷，沉甸甸。
三万年前，人族虽然也有内斗，但在面对外族时，却能拧成一股绳，同仇敌忾。
可如今……
他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脸上没有流露出半分异样。
他知道，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想要改变这一切，唯有力量。
绝对的力量。
“杨兄弟，我们走，别理这头蠢熊！”
牛莽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他狠狠地瞪了熊跋一眼，拉着杨尘，便要往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哎，牛莽大队长，别急着走啊。”
熊跋却又一次拦住了他们，笑眯眯地说道：“城主大人日理万机，哪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他凑到牛莽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我劝你，还是先带杨药师回你府上安顿好。”
“等我帮你去跟城主大人通禀一声，探探城主大人的口风，你再去邀功也不迟。”
“免得到时候马屁拍在马腿上，热脸贴了冷屁股，那可就不好看了。”
牛莽闻言，脸色一变。
他虽然鲁莽，却不是傻子。
熊跋这话，虽然不安好心，却也说到了点子上。
新城主黑角玄，是王族空降而来，性情如何，喜好如何，他们这些旧部都还在摸索之中。
贸然带着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族药师前去邀功，确实有些冒险。
万一城主对人族有偏见，或者正在气头上，那他这功劳，可就真成了罪过了。
想到这里，牛莽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转为了几分凝重。
他看了一眼熊跋，又看了看身旁的杨尘，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好！那就有劳熊跋兄弟了！”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说，好说！都是为了城主大人效力嘛！”
熊跋达到了目的，笑得更加灿烂，那双熊眼中，闪烁着算计得逞的精光。
就这样，在熊跋热情的目送下，牛莽改变了方向，领着杨尘，向着另一条街道走去。
那里，是黑角城内高阶将领的府邸所在。
牛莽的府邸，坐落在黑角城西区一处相对僻静的街道。
与城中其他建筑的粗犷狰狞不同。
这座府邸在蛮荒的风格之上，又多了几分人族建筑的精致。
高大的黑色围墙上雕刻着狰狞的牛首图腾。
但飞檐斗拱的样式，却明显是在模仿人族的建筑风格。
府邸门口，两尊由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的牛头人雕像。
手持巨斧，栩栩如生，充满了威慑力。
四名同样是牛头人战士的护卫，身披重甲，分列两侧，见到牛莽回来，立刻躬身行礼。
“恭迎大人回府！”
“嗯。”
牛莽鼻孔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此刻心情不佳，被熊跋那个家伙摆了一道，让他憋了一肚子的火。
他领着杨尘踏入府门，一股浓郁的血气与酒气混合的味道便扑面而来。
府邸内的景象，与外界的街道相比，又是另一番天地。
宽阔的庭院里，假山流水，亭台楼阁，一应俱全。
只是那些假山，都是用巨大的兽骨堆砌而成，白森森的，透着一股凶戾。
流水也并非清泉，而是从某个阵法中引来的，带着一丝硫磺味的温泉。
庭院中，三三两两地聚集着不少黑角族的族人。
他们并非都是牛头人，有的生着狼首，有的背生蝠翼，有的则体覆鳞甲。
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头顶，都生着一对或大或小，或弯或直的黑色犄角。
这，便是黑角族。一个由数十个不同亚种部落组成的庞大族群。
他们或是在演武场上挥汗如雨，磨炼战技。
或是在凉亭中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喧哗吵闹，充满了野性的生命力。
当看到牛莽带着一个瘦弱的人族少年回来时，这些黑角族人纷纷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哟，大哥回来了！”
一个身材同样魁梧，但头上的犄角要小上许多的牛头人青年笑着迎了上来。
“这位是……”
“这是杨药师，是我的贵客。”
牛莽沉声介绍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我命令，府中上下，任何人不得对杨药师无礼，否则，家法处置！”
“药师？”
那牛头人青年一愣，随即眼中也露出了几分敬畏之色，连忙对着杨尘躬身一礼。
“小的牛二，见过杨药师。”
杨尘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庭院中的另一群人。
那些人，是奴隶。
清一色的人族。
他们有的在打扫庭院，有的在修剪花草，有的则端着巨大的餐盘，在各个凉亭之间穿梭。
他们的身上，都穿着最粗劣的麻布衣衫。
脸上，手上，甚至脖子上，都带着或深或浅的伤痕。
每个人的脚踝上，都扣着一副沉重的黑色脚镣，走起路来，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痛苦，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麻木。
仿佛行尸走肉。
当看到杨尘这个同样是人族，却没有戴着脚镣，甚至还被府主牛莽奉为贵客的少年时。
他们的眼神也没有丝毫的波动。
只是机械地，做着自己手头的事情。
显然，在这座府邸里，在这座城市里，他们早已见惯了各种各样的人族。
有卑躬屈膝的商人，有摇尾乞怜的爪牙，自然也就会有被当成贵客的人才。
对他们而言，这些都与自己无关。
他们的世界，只剩下活着，或者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