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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势震荡人境边疆，消息随之传来，为苍茫万族所知，也是闻之忌惮。
尤其是那些玄丹小族，更是惊惧胆颤。
毕竟，它们虽然不知道人族覆灭了多少小族，但也知有族群为之覆亡，再结合人族天君那凶绝言语，又让它们如何不惧。
再怎么说，人族也是有道胎至强坐镇、众多通玄尊王显世、将级林立的一方大族，又岂是它们这些只有三两尊将级坐镇的小族可以欺辱的。
能依仗万族凶威，占些便宜就已是不错，如今又哪敢再犯禁。
兽域
一方荒芜山谷深处，只见一头浑身泛着土黄鳞纹的大蜥蜴正趴在巨石上，前爪不断刨挖着坚硬岩层。碎石顺着崖壁滚落砸在下方的泥潭之中。
“吾族到底该如何延存。”
大蜥蜴转头看向四周那些瑟瑟发抖的同族，厉声呼啸。
“赭石岭蜈蚣一族尽数死绝，白骷族如今更是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未留下……”
而在山谷更深处，一头满身鳞甲黯淡发灰的老妖缓缓抬起头，双目浑浊如泥沼。
“都把嘴闭上。”
老妖声音低沉厚重，但四周嘈杂妖属却立刻安静下来。
“这就把你们吓破胆了？”
老妖浑浊双目扫过那几头年轻大妖，“吾活了千年。”
“像人族覆灭小族威慑苍茫的戏码，吾也见过不止一回。”
“哪次不是闹得天翻地覆，诸域动荡。”
一尊庞大蜥蜴胆怯开口：“可这次，他们连羽族都不惧。”
“那玄羽妖王的嫡裔说杀就杀。”
“我们这些小族又算得了什么，万一哪日就……”
老妖冷笑一声：“正因为我们什么都不算，所以才轮不到我们去死。”
“人族天君杀的是那些替王族冲锋的蠢货，当年天狼一族何等猖狂，纠集诸多直逼人族边关。”
“所以才会被人族血仇镇杀，更是越域而戮。”
“而吾一族，于人族仇怨甚小，只要莫冒头，自不太可能被戮。“
先前那尊大蜥蜴凑近了几步，沉声询问道：“那现在该怎么做。”
老妖缓缓抬首，直望浩瀚寰宇。
“蛰伏。”
“王族若是遣命驱使，那便将族中老弱病残交出去，更不可张扬显威。”
”苍茫诸域，自有比吾族蠢的往前顶，用不着你们去出风头。”
大蜥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追问道：“那我们要躲到什么时候。”
老妖浑浊双目下落，沉思片刻，说道：“五百年。”
“待人族天君顾不上苍茫之事，此间威慑自然也就会变淡。”
“到时候再出来活动也不迟。”
另一头蜥蜴大妖盘绕在枯树上，发出嘶嘶的声响。
“五百年。”
“若真这般抗拒，那王族、强族相逼，族中只怕都会衰微，那又该怎么熬度？”
苍茫诸域，为各大强族、王族统御，像它们这样的小族，如果违命而行，那注定举步维艰，甚至可能举族而亡。
老妖斜睨了大妖一眼，语气冰冷至极。
“熬不住就去死。”
“想活命就艰难受着。”
“人族天君现在正在气头上，谁敢冒头谁就是下一个白骷族。”
“你们以为王族真的会在乎我等的死活不成，它们巴不得我们去当炮灰，试探人族底线。”
那蜥蜴大妖头颅低垂下来，却亦极度不甘。
“难道，我们就只能在这里等死吗？”
而老妖闻言，则缓缓闭上眼睛。
“在这个世道，苍茫万族比的就是谁活得久。”
“只要还活着，那终有一日，能等到人族、等到各大强族衰落的时候……”
山谷里重归寂静，但周遭妖属的不安却并未完全散去。
毕竟，就算为玄丹存在，五百年于它们而言，也依旧是一段漫长的岁月，熬度甚难。
……
道台之上，玄辉流转。
周平、道衍相对而坐，阵盘显于二人之间，点点流光明灭交织。也将化身半年间覆灭的各族所得尽显其中。
“拢共五族，灵材八百余种，三阶以上共计一十七样。”
“秘器二十三道，大妖骸骨十八尊，秘境界域碎片四道。”
道衍缓声说着，而阵盘也随之光华变幻。
一块拳头大的赤骨晶石散发温热，骸骨道韵内蕴其中。
“这是白骷族老祖的本命珍材，于石梁参修应当有不小裨益，贫道需留下，大妖尸骸也当同其他几家分润。”
“至于其他这些，便同道友分润一二。”
说着，其他宝物灵材也在半空中浮现，氤氲灵光映照四方。
道人轻挥衣袖，自那诸多宝物之中，引出四道三阶灵材，又再挑了三尊道韵凝实的大妖骸骨，最后再取两方界域碎片，便也停手。
“这些便足矣。”
道衍见状，也微微颔首，旋即阵盘流光骤然消散，道台重归安静。
只是，望着浩瀚寰宇，道衍也不禁生忧叹息：“就是不知，这番威慑能持续多少岁月。”
道人闻言，却只是淡声反问：“你觉得能撑多久？”
道衍苦笑一声：“此番虽小族忌惮，强族惊颤。”
“可一旦你我被牵制于无极天，难以腾不出手来，这份威慑便会开始消磨。”
“短则两三百年，长则五百载，便会有新的小族忘了今日血战。”
道人抬首看向道衍，语气平静。
“那就等它们忘了，再杀一回。”
道衍沉默下来，看着周平那平静面容，缓声开口。
“就算杀了一批，也很快就会有新的一批填补空缺。”
“是杀不绝的。”
道人则站起身来，走到道台边缘：“谁说要杀绝了，是要杀到它们恐惧。”
“只要刀够快，自可叫它们不敢再把爪子伸向人境。”
“而苍茫就这么大，资源有限，这些小族若想长存，便也只能相争。”
道衍闻言，却是失声哑笑，并未再说什么。
他道寿不及周平，而有周元一、元长空在，往后人族砥柱也必定是周平，若其真有如此杀威，那自是极好。
道人也平复心神，回首问道：“炽阴证道一事，道友可推演出迹象？”
道衍闻言，面色微凝。
“这些年，贫道推演天机，观火道隐有所涌，再念暗四族传言。”
“若无外力干涉，快则二十年，慢则五十载，应当就有大动静。”
二十年，对他们这等存在而言，不过是一次闭关的光景。
道台上的气氛骤然变得沉重，道人并未回应，只是土德玉辉在其眸间流转，目光也越过道台，望向虚空深处。
“二十年，太短了。”
道衍立在一旁，叹声开口：“时间确实紧迫，但局势非你我所能扭转。”
“如今也只能快些，趁着这几十年光景，能多谋几步，便多谋几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