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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香妹忍不住苦笑：“咱女人都难。”
“那我可不要。”小六摇头：“我不聪明，干不了太多活儿。”
江婉笑开了，安慰：“不一定干活才有本事。也许，你以后能有其他好本事呢。”
小六郁闷道：“只要不读书，其他都好说。如果跟书打交道，那我肯定不行。”
“你就只会吃。”李香妹嘲笑。
小六丝毫不在意：“喜欢吃不好吗？我还喜欢玩呢！”
李香妹摇头：“谁不喜欢啊？俺也喜欢来着。可不干活哪来东西吃？饿死了咋办？”
小六认真想了想，很快做出了决定。
“不读书……那我就学技能去。反正不能让自己饿死就是了。”
江婉微笑：“这态度就对了。哪怕有人养着，你也别放弃自己的价值。家务活儿很重要，但你个人的追求也重要。”
小六点点头：“等我长大了，就跟婉姐姐一样去赚钱，雇其他人干家务。”
“万一赚的钱不够雇人，那可咋办？”李香妹好笑提醒：“到时你还雇不？”
小六为难了，皱着眉头努力想着。
不料，江婉替她回答了。
“哪怕暂时不够，也要雇。你赚钱的本事，可能越来越大，赚的钱也会越来越多。但如果一直窝在家里干家务活儿，几十年如一日，可能永远也变不了。”
小六点点头：“对，不能一辈子都干家务。”
江婉微笑提醒：“人生很长，争取不要被困顿在日常琐碎中，多一些追求，也能过得充实些。”
小六似懂非懂，忍不住问：“婉姐姐，跟你这样子行不？我看你办公室的活儿都雇人干，家里也雇人干家务。”
“行呀。”江婉低笑：“只要你自己觉得行，那就行。会赚钱是厉害，如果能让别人为你赚钱，那你就更厉害了。”
小六总算露出笑脸：“那我以后要学婉姐姐。哪怕自己赚不了钱，也要让别人为我赚钱。”
“哟！”李香妹忍不住调侃：“咋还吹上牛来着？自己不会赚钱，还能让别人给你赚钱？咋可能啊？除非你当上女皇帝！”
三人都哈哈笑了。
小六自信拍了拍胸口：“现在是不行，可我以后一定行。”
“嗯。”江婉哄道：“知识是基础。只要你好好学，哪怕没法学精，但终归都是有用的。”
小六忙点头：“我知道了。我才十四，离二十岁还好几年呢！”
李香妹羡慕极了，低声：“年轻就是好。你呀，还有大把的时间能学，别稀里糊涂浪费了。”
“知道啦！”小六道：“我先找小欧玩去了。”
李香妹看着她哒哒跑远的背影，失笑：“刚说要学，扭头又玩去了。”
江婉笑眯了眼睛：“她还小，不急。”
李香妹忍不住嘀咕：“不算小了，她那几个姐姐都十七八岁就着急嫁人。小六还有几年？顶多三四年！”
江婉想起吴云岚来，眼睛微动。
“吴洋洋那人不靠谱，她的话信不得。”
李香妹一脸不可置信：“其他话可以乱说，这种话……咋可能乱说？”
能在女儿婚礼上嚷嚷三女儿要嫁给白烁，还指名道姓是某个人——这样的话难不成能乱说？
“她是什么人？”江婉嗤笑：“不可以用常理来评价的一个人渣罢了。”
……
入夜后，众人带着两个孩子在凉亭里喝茶赏月。
韩青和王大梅哈欠连连，说他们困了，早早便回客房歇下。
李香妹低笑：“俺早上听公爹说，昨晚婆婆一个劲儿嚷嚷睡不着，安排这个，安排那个，说到大半夜都不乐意睡。”
“难怪天刚黑就犯困。”江婉好奇问：“安排什么呀？”
李香妹答：“俺们的新房。”
江婉失笑，懒得评价自家舅妈，只会无奈摇了摇头。
李缘见小欧和小九在摆弄什么，好奇问：“小家伙们在捣鼓什么呀？”
“小王给他们找来了。”江婉答：“好像说是什么鲁班锁。”
李缘宠溺低笑：“新奇的玩意，还得是年轻人会找。”
江婉耸耸肩：“因人而异，我连找都不知道上哪儿去找。小王就不一样了，每天都有新鲜玩意哄他们几个。就连小六，也是天天追在他的身后跑。”
李缘哈哈笑了。
江婉想起什么，问：“师父，这两天怎么没瞧见林丛？”
“他一直在四合院写稿子。”李缘答：“主屋那边隔开来，他自己一个小房子，妹妹们三人合用一个大房间。他改造了一个小方桌当书桌，天天埋头写稿子。”
江婉眸光微动，问：“他的几个妹妹适应这边的生活不？”
“应该能行。”李缘答：“我听河水说，他的二妹和三妹时不时找他聊天。一开始都怯生生的，不敢开口。后来熟了，就来找他学普通话。”
“学得怎么样？”江婉问。
李缘点头：“河水说，她们都上过学，可能不算多，但很多字都认得，也懂一些普通话，就是没能说得多标准，还需要纠正纠正。河水那么爱唠嗑，正好给她们当老师。”
“挺好的。”江婉关切问：“师兄们那边有消息没？”
“有。”李缘答：“你肖师兄说有两个空职位，也许适合林丛。”
江婉好奇问：“专业相关的？还是跟文学有关的？”
“都没关。”李缘摇头：“是档案组的工作。我问过了，只需要将档案室的文件归档管理，平时负责清扫和打理就行。”
江婉皱眉：“不怎么适合……”
“不。”李缘道：“很适合。不适合他的专业，但适合他的性子。”
江婉轻抚肚子，安静沉思。
师父说得没错，林丛确实适合这类型的工作。
李缘低声：“林丛他是个安静的孩子，不擅长跟人打交道。以前在学校那会儿，四周都是同龄同学，他尚且没能怎么入群。他身边走得近的人，也就宿舍和同班的一部分同学。他的专业是会计，可相关专业的人不得不跟财务或其他同事打交道。对他来讲，不一定是好事。这样的小岗位反而适合他。”
江婉忍不住苦笑：“师父，林丛毕竟是高材生……会不会大材小用了些？”
“确实是大材小用。”李缘附和：“我也认为是牛刀小用。只是体制内的工作一干便是一辈子，不是一时半会儿。如果不适合的话，以他的性格的话，会过得很辛苦。不管什么，适合才是最重要的。”
江婉仍有些不忍心，问：“没其他了吗？”
“肯定有。”李缘道：“但我想来想去，觉得还是这个档案室的职位最适合他。”
说到此，老人家叹气皱眉。
“以前我只觉得林丛不爱说话，不怎么自信。可不知道怎么一回事，这一趟从老家回来，整个人变得……有些颓废。之前猜测可能是他老母亲去世的缘故。可他不想去就业，甚至连派遣证都不要，带上妹妹们直接举家北上。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缘故，似乎想躲屋里避世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母亲去世的打击太大，让他连性情都变了一些。”
江婉不敢说出实情，低声：“母子连心。老母亲突然没了，他却连最后一面都见不着，打击肯定非常大。大多数作家在情感上都是极敏感的，林丛也不例外。”
“可他甚至不想去就业。”李缘皱眉解释：“以他这样的文化水平和学历，去他老家那边直接可以派遣去省级单位。我想问他具体情况，他却支支吾吾不肯说，只说不想了，还是安心写稿子吧。这孩子的态度相当不行啊！”
江婉欲言又止：“……给他一点时间缓缓。不过，工作上的事不能放松，还是得抓紧找。”
“可不是吗？”李缘皱眉：“派遣报到的时间只有三个月，有些地方只有一个月。他这都过了三个月，哪怕他终于肯去就业了，也得费劲儿去托人说情找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