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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转身召集熟悉路线的战士，带着支援人员朝山林方向前进。
公安和武警方面也迅速安排队伍跟上。
山路上顿时忙碌起来。
参谋长与特别行动队队长却留在后面，两人快步返回指挥车，分别取出了卫星电话。
号码按到一半，动作又不约而同地停住。
他们抬头看了看对方。
彼此眼里的担忧，简直一模一样。
现在直接打给上面，怎么汇报？
说陈然一个人冲进交战区，至于有没有受伤，他们暂时还不清楚？
光是想一想那边可能出现的反应，两人就觉得头皮发紧。
参谋长沉吟片刻，先开了口。
“先联系医院，把人现在的情况核实清楚。”
“至少汇报的时候，得有个准确消息。”
特别行动队队长立即点头。
“对，先确认人怎么样。”
说完，他放下电话，目光落在参谋长身上。
伤员的转运是边防团协调的，送往哪家医院，自然也是参谋长最清楚。
参谋长没有耽误，直接拨通军区医院总值班室的电话。
表明身份后，他立即提出要求。
“麻烦核实一下，刚刚送到的一批军人中，有没有一个叫陈然的。”
“我需要知道，他现在是否受伤，人在哪里。”
值班人员听出事情紧急，马上联系急诊抢救区域和手术室，逐一核对转运名单。
可问了一圈，得到的答复却出奇一致。
没有陈然这个伤员。
总值班人员愣住了。
人明明是跟救援飞机一起过来的，怎么会找不到？
他们再次核实，并让相关科室留意陪同伤员抵达的人。
这一次，终于有了消息。
手术室外，有一名满身血迹的年轻军人，名字就叫陈然。
人没受伤。
正在门口等战友手术。
得知这一消息，参谋长紧绷的肩膀才终于松了下来。
“确认没有受伤？”
他不放心，又问了一遍。
得到肯定答复后，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可随后，医院传来的另一条消息，又让他的心情沉了下去。
与陈然一同送来的战士伤势极重，目前仍在抢救，尚未脱离危险。
张景。
那个折返回去寻找陈然的兵。
参谋长握着电话，沉默了两秒，才低声说道：
“请一定全力救治。”
通话结束，他将情况告诉特别行动队队长。
听见陈然安然无恙，对方也明显松了口气。
至于张景，两人都没能说出什么轻松的话。
片刻后，参谋长看了眼手中的卫星电话。
“现在汇报？”
特别行动队队长抬腕看了看时间。
还不到早上六点。
他想了想，低声道：
“人既然没受伤，就先把现场情况弄清楚。等搜索结果出来，一起汇报。”
这话说得有道理。
至于两人心里是不是都存着一点不愿立刻挨训的念头，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参谋长点点头，将电话放回去。
“走，上山看看。”
两人下车，快步追向前方的队伍。
天色已经越来越亮。
沿着战士们留下的行进痕迹，他们很快进入了昨夜交战的区域。
刚看清眼前的景象，两人的脚步便不由得慢了下来。
树干上布满弹痕。
有些地方树皮几乎被打掉一大片，露出颜色发浅的木质。
断裂的枝条散落在地，草丛被踩得凌乱不堪，泥土里随处可见弹壳。
再往前，是一片片已经凝固的血迹。
树根旁，石块边，低垂的草叶上，到处都能看到暗红的痕迹。
晨光穿过林木照进来，将昨夜留下的一切毫无遮掩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直到站在这里，参谋长才真正感受到，那场交火究竟有多激烈。
前方，搜索人员正在清点尸体，收集散落的枪械。
公安人员则检查那些被遗留在林地间的走私物品。
突然，一声喊叫从侧面传来。
“这边有人还活着！”
“快来人！”
几名负责人立刻转身赶去。
树丛后方，一名体形壮硕的男子蜷缩在地。
他的腹部有一处枪伤，衣服早已被血浸透，面色灰败得吓人。
可仔细看去，胸口竟然还在微弱起伏。
或许是伤势没有立刻致命，也或许是倒下的位置足够隐蔽，让他避开了后续交火。
总之，这人竟然硬撑到了现在。
随队医护人员赶紧上前查看。
公安厅厅长眼神一凝，当即开口。
“立即送医，尽全力保住他的命！”
对他而言，这个活口太重要了。
整起案子，从最初开始，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警方刚收到线索，准备进一步收网，对方竟然就提前离开了落脚点。
不仅如此，还留下了用来迷惑监视人员的假象。
那种感觉，就像是早知道警方在盯着他们。
更奇怪的是后续的逃跑方式。
一般犯罪团伙察觉到被跟踪，第一反应往往是改道、分散，或者设法抹去沿途痕迹。
可这群人偏偏没有。
他们一路朝着既定方向走，几乎没有表现出刻意甩开追踪的意思。
究竟是太过自信，还是另有所图？
现在还不能下结论。
但只要这个人能够活下来，就有机会从他嘴里问出些东西。
很快，伤者被抬上担架，由专人护送下山。
现场的搜索和清点也逐渐接近尾声。
收缴的武器被集中放到一起，走私物品分批登记。
一具具尸体，则被陆续抬到便于清点的区域。
“三十五具。”
负责核对的人员再次确认后，抬头报告。
“加上刚才送下山的伤者，一共三十六人，人数全部对上。”
消息传开，周围忽然安静了片刻。
三十六人。
一个没少。
也就是说，那伙让众人担心逃出封锁圈的走私分子，根本就没有逃出去。
他们全都倒在了这片山林里！
连长站在一旁，整个人都有些发怔。
他看看那些尸体，又看看地上收缴的枪械，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数字。
十八。
他们撤离的时候，对方还剩十八个人。
这一点，他记得清清楚楚。
而他们离开之后，留在山上的，就只有陈然！
张景是后来才折返回去的，而且很快便受了重伤。
那么眼前这一切，还能是谁做的？
陈然一个人，竟然真的把剩下的十八个人全都打倒了？！
连长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之前全连被压在掩体后，连转移伤员都困难的场面。
再看看眼前已经彻底结束的战场。
一时间，他心里竟冒出了一个荒唐的念头。
合着他们留在这里，还耽误陈然发挥了？
当然，这种话他也只能在心里想想。
可那份震撼，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一个刚调来的上等兵，平日里跟着大家训练、巡逻，看着也没有什么架子。
谁能想到，真到了战场上，竟然能猛成这样！
不远处，公安厅厅长和武警支队负责人也久久没有开口。
先前听说陈然独自吸引火力，还能背着伤员回来，他们已经觉得不可思议。
现在才知道，那还远远不是全部。
人家不是勉强脱身。
而是硬生生将山上的敌人清了个干净！
团参谋长缓缓转头，看向身旁的特别行动队队长。
对方也恰好看了过来。
两人目光相对，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同样的震动。
来之前，他们还在担心，陈然一旦出事，该怎么向上面交代。
可此刻望着满地收缴的武器，再看看忙着搬运尸体的搜索人员，两人的心情忽然变得无比复杂。
保护陈然。
这任务听起来倒是没什么问题。
只是眼下，他们心里都忍不住冒出了一句相同的话。
这样的狠人……
真到了战场上，到底是谁保护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