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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吟片刻，连长还是开口道：“先别急。你把张景送回医院，再照顾他几天，等他能自己活动了，你再回来。”
他看了一眼张景，接着说道：“现阶段，他身边还离不开人。”
陈然听完，也只能点头。
“是。”
停了停，他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连长，警方那边查得怎么样了？那个活下来的走私犯，开口了没有？”
前些天，张景和另外两名重伤员脱离危险后，陈然曾给连长打过电话。
一来报个平安，二来也让连里还在担心的兄弟们放心。
当时两人心情都不错，多聊了几句。
也是那次，陈然知道警方发现了疑点，还抓到了一名尚有气息的走私犯。
这件事，他始终没忘。
按照警方那位厅长的判断，对方明显提前得到了消息，才会突然改变路线，避开原先的布控。
若非如此，这伙人未必有机会逃到边境，更不会让边防二连迎头撞上。
听到这个问题，连长脸上的神情顿时沉了下去。
“醒了，也招了。”
“那帮人来路挺杂，干什么的都有，凑到一块，专门做走私买卖。这阵子苹果5S炒得厉害，差价大，他们就盯上了这门生意。”
说到这里，他声音里多了几分火气。
“但他们能一路走得这么顺，靠的可不只是胆子大。”
“他们在警方内部养了个内应，这些年没少往那人身上砸钱、使手段，最后竟然让他坐到了一个分局局长的位置上。”
“不少行动安排，他都能接触到。哪里设卡，什么时候严查，这伙人往往提前就知道了。”
平时避开检查，风声紧的时候便缩起来。
有这么一把保护伞撑着，难怪那帮人敢带着枪，在边境一带来回活动。
陈然听得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连长咬了咬牙，又道：“不过，这次他也跑不了。人已经抓了，案子正往司法程序走，该担的责任，一样少不了！”
说完，他回头看向陵园。
雨幕之中，那片白菊已经有些看不清了。
连长胸口起伏了一下，忍不住骂道：“他娘的，一部外国手机，硬是让人追成了宝贝！价钱越炒越高，这帮王八蛋闻着钱味儿就来了！”
他心里憋着的那口气，怎么也顺不过去。
几个年轻战士的命，最后竟与这样一门见不得光的买卖扯在了一起。
陈然站在旁边，脸色同样不好看。
五个兄弟，倒在了那片山林。
再往源头追，却是一群人为了手机走私带来的暴利，敢泄露情报，敢携枪逃窜，敢朝边防战士扣动扳机。
想到这里，他心里便一阵发堵。
而那些把外国品牌吹得天花乱坠、把一部手机捧成身份象征的言论，也让他越想越烦。
这几天在医院，他闲下来时看过不少新闻。
网上总有那么一些人，提起进口货便赞不绝口，轮到国产产品，连东西都没摸过，就先摆出一副不屑的姿态。
樱花国的马桶盖、电饭煲，汉斯国的汽车，漂亮国的手机。
只要挂着国外的牌子，仿佛天生就比龙国的东西高出一等。
一些没多少阅历的年轻人看多了，渐渐也跟着信了。
尤其眼下的苹果5S，更被炒得厉害。
买到了，好像连说话都能多几分底气。
陈然承认，单看这个时代的产品，苹果手机在不少方面确实领先。
技术有差距，就去追；体验做得好，就去学。
可为了买一部手机，连身体都不要了，甚至闹出卖肾的新闻，这就实在让他无法理解。
手机终究是拿来用的。
再好的东西，也不该把人折腾到这个份上！
陈然越想，心里的那个念头便越清晰。
国产手机这一行，必须尽快动一动了。
有些人不是张口闭口都说漂亮国的技术厉害吗？
那他就拿出一款真正过硬的产品，让他们亲眼看看，龙国究竟能做出什么！
眼下龙国仍在发展，有些领域确实需要时间积累。
可这绝不意味着，国产二字就活该被人看轻。
……
送连长等人上车后，陈然也带着伤员和家属，登上了另外一辆大巴。
考虑到这次同行的人不少，还有行动不便的伤员，他出发前便专门租好了车。
几个人搭了把手，将张景连同轮椅一起抬上去。
固定好轮椅，陈然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车子开起来不会晃动，这才将罩在张景身上和椅背上的雨衣取下。
“衣服湿了没有？”
他伸手摸了摸张景肩头，又看了看裤腿。
这家伙刚从重伤中缓过来，身体还虚着，真要淋了雨，再折腾出一场感冒，恢复的日子又得往后拖。
好在雨衣遮得严实，里面基本没沾上水。
陈然这才放心。
大巴缓缓驶离陵园。
车厢里格外安静，偶尔响起家属压低声音的叮嘱，很快又被窗外的雨声盖了过去。
回到医院后，陈然先把张景送进病房，扶着他躺好，替他整理好被子，又将借来的轮椅送还护士站。
来回忙完，这趟祭奠才算结束。
可他一路压在心里的事情，却越发清楚了。
重新走进病房时，张景正偏头望着窗外。
玻璃上挂满了蜿蜒的水痕，外面仍是灰蒙蒙的一片。
这家伙眉头紧锁，脸上还带着几分说不出的郁闷。
陈然拉过椅子，随口问道：“又想什么呢？”
张景转过脸，看着他叹了口气。
“刚才光顾着别的事，忘了跟梁武术他们交代。”
“我那儿还有些晒好的蚂蟥干和草药，本来说好要给附近村民送过去的，这下不知道得耽搁多久。”
陈然听完，直接翻了个白眼。
好家伙。
自己还在病床上躺着，连下地都得别人扶，居然还惦记着村里的药。
“回头让他们帮忙送一趟就是了。”
他没好气地摆摆手。
“你先把自己的伤养明白，别一天到晚操不完的心。行了，继续看你的雨，我打个电话。”
说罢，陈然拿出通讯器，翻开联系人。
很快，总装备部部长李骁军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
他没有犹豫，直接拨了过去。
改革国产手机行业这件事，对别人来说，或许得从芯片、系统到硬件，一项项慢慢啃。
可对他而言，现成的底子就在手里。
这部通讯器，本来就是参考后世智能手机的思路，重新改出来的。
只不过，核心芯片被他换成了量子芯片，又根据军用需求，添上了一批专门的程序和功能。
论性能，眼下市面上的那些手机，根本不够它打的。
只要做出适合普通人使用的版本，别说当前热得发烫的苹果5S，就算把市面上的主流机型都摆过来，也照样得靠边站。
当然，军用设备不能原封不动往外卖。
该保密的功能要剥离，涉及军用的程序要删除，还得接入三大运营商的通信网络，做好民用版本的基带和日常使用功能。
但这些事情，放在总装备部那里，都有办法解决。
真正困难的核心部分，他早就弄出来了。
接下来，无非是把这份技术，变成能让普通人拿在手里、每天使用的产品。
这事若能办成，不但能够推动国内相关产业，还能让那些只认外国牌子的人好好开开眼。
总装备部没有理由不支持。
再说了，凭他此前拿出的成果，以及在那边积攒下来的声望，想推动这件事，本就算不上多难。
更别提，他跟李骁军之间，还有另一层关系。
认真说起来，这位部长可还是他的外公呢。
电话很快接通。
陈然脸上立刻挂起笑容，声音都亲近了几分。
“外公，您忙着呢？”
电话那头先是顿了一下。
紧接着，李骁军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陈然？”
“你小子还知道给我打电话！”
“去边防参加考核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那地方是什么情况，你心里没数？”
老人越说，语气越是不满。
“你这身本事，放在哪里都能派上大用，怎么偏偏跑到最危险的地方去了！”
要不是前几天唐紫依联系他，请他帮忙看看陈然那边的情况，他到现在都未必知道，这小子已经去了边防。
等事情查清楚，李骁军更是气得够呛。
不声不响跑去参加考核也就算了。
居然还跟一伙持枪走私犯狠狠干了一场！
陈然听着，连忙赔笑。
“外公，考核总得参加嘛，安排到哪儿，我就去哪儿。再说，边防那边其实也挺好，山清水秀，空气也新鲜……”
“嗯，确实挺好。”
李骁军冷哼一声，接过话头。
“除了山清水秀，还有十八个端着步枪的家伙，陪着你一块儿活动筋骨，是吧？”
陈然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僵。
这消息传得还真够齐全的。
他原本还想着，能含糊过去就先含糊过去。
现在看来，老人家该知道的，恐怕一点都没落下。
李骁军心里确实窝着火。
这样的科研人才，多少年才能碰上一个？
换作在他总装备部，恨不得把人当宝贝供起来，能让陈然多安心研究一天，就多安心研究一天。
结果倒好，送到边防去，险些跟一群亡命徒拼个你死我活！
真要出了什么意外，那损失得有多大？
光是想一想，李骁军都觉得胸口发堵。
这小子若是进了总装备部，凭他的能力，再拿出几项成果，龙国军工科技就能往前迈出一大步。
这么简单的道理，那几个老家伙难道不懂？
陈然摸了摸鼻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当时情况危急，战友就在身边，敌人已经端起了枪。
他总不能因为自己会搞科研，就站到后面去，看着别人拼命吧。
电话两头安静了片刻。
李骁军到底没有再揪着这件事训下去，只是哼了一声。
“行了，事情都过去了，现在说你也没用了。”
“你小子平时没事，想不起往我这里打电话。今天突然这么殷勤，肯定又有事情。”
“说吧，打什么主意呢？”
陈然干笑了两声。
“还真有点事，想跟您商量商量。”
说着，他低头看了一眼掌中的通讯器，神情也认真起来。
“外公，我想把这款通讯器做一个民用版本，推向市场。”
“军用的保密程序和专用功能，可以全部剥离。保留适合普通人使用的部分，再把通信网络、日常应用这些东西补齐。”
“以它现在的性能，只要稍微调整一下，做成民用手机，肯定不会比国外那些产品差。”
李骁军没有立刻接话。
陈然知道，对方在听，便继续往下说。
“现在民间有一种风气，一提到高端技术，就觉得漂亮国的东西才够厉害。哪怕是买一部手机，也有人非得跟身份、面子扯在一起。”
“外国牌子越吹越高，反倒是咱们自己的产品，稍微有点问题，就会被人抓着不放。”
他说到这里，声音沉了几分。
陵园里那五座新立的墓碑，又从脑海中一闪而过。
“既然大家都盯着手机，那咱们就先从手机做起。”
“拿一款真正好用、性能足够强的国产产品出来，让老百姓亲手用一用，亲眼看一看。”
“让他们知道，龙国的技术，也能做出最顶尖的东西。”
陈然握着通讯器，语气越发坚定。
“民族自豪感，光靠嘴上说还不够。”
“咱们得把东西拿出来！”
“这款手机，我想尽快把它做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