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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她想要那对耳坠(第1/2页)
此次回京北,霍婉倾女士也跟着一起来了。
车子是霍家企业在京北的分部派来的,一辆黑色商务车,早早等在机场出口。
老人家舟车劳顿,姜时本想请她去外公的四合院歇歇,但霍婉倾执意要先去墓园,她便没有再劝。
外公的墓和外婆的挨在一起,是一座双人合葬墓。
霍婉倾站在墓前,背脊挺得笔直,身穿一条纯黑色的香云纱旗袍,满头银发打理得整齐利落,双手交握在身前,微微低着头。
她没有说话,安静的像一株在风里站了很久的树,背影透着一种既悲伤又平静的矛盾感。
姜时不愿上前打扰,便远远站在后面,想象不出这位老人此刻的心境。
外婆去世得很早,姜时对她的记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外公也很少提起外婆,但他把外婆的东西保存得格外好,每到特殊的节日,就会在外婆的照片前摆上好吃的,然后坐在对面和照片说话,一说就说半宿。
她知道自己外公心里始终装着外婆。
霍婉倾站在这座合葬墓前,面对着的是自己惦念了半辈子的人,和他身边另一个被他惦念了半辈子的女人。
这是什么样的一种心情?
姜时想不明白,只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堵着,酸酸涩涩。
霍敬勋站在她身旁,徐徐说道:“姑奶奶年轻的时候忙于创业,一直没有成家,到了晚年才遇见陈老,但陈老心里只有已故的爱人,姑奶奶只能把这段感情藏在心里,这是她一生的遗憾。”
姜时沉默片刻,自言自语,“为什么一定要坚持呢?明知道不可能。”
霍敬勋看了她一眼,目光重新落到远处那个站在墓前一动不动的背影上,“因为这件事是不能自控的,喜欢一个人,不是你能选择的事,它发生了,你就只能让它发生。”
姜时没有再说话。
想到自己曾经也那样深深地偷偷地喜欢过一个人。
以至于在那些漫长灰暗的时刻,她试图把那份喜欢收回来,却发现它已经长在骨头里了。
就算现在她站在理智的高地上,审判那个男人做过的一切,也无法否认,那份喜欢曾经真实地存在过。
从墓园出来,霍婉倾又去了四合院。
在院子里站了很久,目光从堂屋看到厢房。
姜时请她留下来住一晚,她却摇摇头,笑着说:“这里是他和你外婆的地方,我不能打扰。”
而后,霍婉倾坐上车,和霍敬勋一起离开。
傍晚的时候,黄雅洁打来电话说要带她一起去个拍卖会,不去就在她家门口撒泼打滚耍无赖。
姜时相信她做得出,只得答应。
不多时,一辆红色保时捷停在胡同口。
黄雅洁从副驾驶跳下来,对姜时来了一个饿虎扑食,挂在她脖子上使劲蹭。
“我的香香宝贝疙瘩蛋!想死我了!你身上怎么还是这么好闻!”
姜时被她蹭得往后踉跄一步,“你怎么跟小狗似的。”
“狗哪有我嗅觉灵敏!”黄雅洁又深吸一口气,“就是这个味儿,奶香奶香的,像刚出炉的小面包!”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陌生有熟悉的脸。
姜时思忖片刻才想起来,是程霁礼朋友圈里的孟凡。
听说找了个法国女朋友,一起去了巴黎,之后很少在聚会上露面。
没想到他跟黄雅洁很熟。
孟凡右手搭在方向盘上,冲姜时扬了扬下巴,“嫂子,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漂亮。”
姜时客气地点点头,“你好。”
孟凡笑眯眯的,眼下那颗泪痣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招人,“霁礼最近是不是又惹你生气了?他哪都好,可惜长了张嘴,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姜时还没来得及开口,黄雅洁已经替她回了,“你可别提程霁礼,我现在听见这三个字就想翻白眼,今天是我和姜姜宝贝的专属夜晚,禁止讨论任何雄性生物。”
“那我呢?”孟凡哼笑,“我不是雄性?”
“你不算,你是孟凡。”黄雅洁理直气壮。
“那我还得谢谢你给我单独开个物种是吧?”孟凡下车帮她们拉开后座车门,做了个夸张的绅士礼,“两位公主请上车,今天我就是你们的专属司机,全程服务,记得给五星好评。”
拍卖会在城东的一家私人拍卖行。
水晶吊灯洒下暖黄色的光,照得深色的木地板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穿旗袍的礼仪小姐端着托盘来回穿梭,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槟味道。
越是顶端的圈层,圈子越小,孟凡一路过去,跟好几个人打了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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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时被安排在了靠过道的位置,跟黄雅洁挨着。
前面的拍品大多是些字画和瓷器,竞价的人不少,气氛渐渐热起来。
孟凡也举了两次牌,拍到一件拍品。
黄雅洁在跟姜时讲最近的八卦,讲得口沫横飞,注意力没在台上,听到孟凡拍到东西,才猛地凑过去问是什么。
孟凡慢悠悠地把确认单递给她,“送你的。”
黄雅洁低头一看,脸黑的像锅底,“你花十万买个痰盂送我?”
“清代的。”孟凡强调。
“远古的也是痰盂!”黄雅洁恨不得把单子揉成一团砸他脸上,“孟凡你是不是脑子被塞纳河的水泡发了?”
前排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回过头来,用眼神表达了对噪音的不满。
孟凡赶紧朝他双手合十致歉,压着声音嫌弃黄雅洁,“你看看你,公共场所能不能文明一点?”
黄雅洁气得想把他从椅子上踹下去,但碍于场合只能作罢,用口型骂了句,“你给我等着!”
姜时正要小声劝两句,目光扫过舞台上的下一件拍品,瞬间怔住了。
那是一对翡翠耳坠,种水极好,通体透亮,在白炽灯光下泛着莹莹的绿意。
耳坠的造型十分独特,两只不完全对称的,一只雕着兰花,一只雕着翠竹。
跟她爸爸送给妈妈的结婚纪念日礼物一模一样。
她记得很清楚,爸爸带回家给妈妈的时候说过,这是古董耳坠,市面上只有两对。
那天在海上,妈妈就戴着那对耳坠。
后来遗体被打捞起来的时候已经面目全非,耳坠也不知所踪。
姜时没想到会在多年后的今天再次见到它们。
手心里的汗一下子沁出来,姜时攥紧了手里的号码牌,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拍卖师开始介绍这件拍品,“这是一对清代老坑翡翠耳坠,种水极佳,雕工精细,起拍价八万。”
姜时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自己的存款,深吸一口气,举起牌子。
“好,这位女士,八万五。”
黄雅洁惊讶地转过头看她,“你喜欢这个呀?”
还没等姜时回答,后排有人也举了牌。
“九万。”拍卖师报价。
姜时咬咬牙,又举了一次。
对方紧跟着也加了一次。
姜时再加,几个回合下来,价格已经翻到了十五万。
姜时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一直跟自己较劲的人。
是一个年轻女孩,长发卷翘,妆容精致。
那女人对上姜时的目光,毫不避讳地抬了抬下巴,眼神里是赤裸裸的轻蔑和不屑。
黄雅洁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晦气地切了一声,“她叫林诗蕊,林家那个私生女,以她妈当年就是靠抢别人老公上位的,她又跟她妈一个德行,就喜欢抢别人东西,听说以前还穿过那种猫咪制服在沈默川的车旁边蹲点过,结果车库太黑,被沈默川踩了一脚,正踩在她猫尾巴上,裤衩子都给踩掉了。”
孟凡正拿起一瓶矿泉水喝水,听到这话,一口水直接喷出来,不偏不倚全喷在前排那个秃顶大叔光亮的后脑勺上。
大叔猛地回过头来,孟凡赶紧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往人头上按,连声道歉。
一边擦一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黄雅洁你能不能别在我喝水的时候说这种话。”
黄雅洁摊摊手,一脸无辜,继续跟姜时小声八卦,“以前正房还在的时候,她跟她妈可老实了,现在正房病逝了,她妈小三扶正,倒把她能耐坏了。”
姜时对林诗蕊的身世没有兴趣。
她只想要那对耳坠。
爸爸妈妈已经去世八年了,她都快记不清妈妈死前的样子了,但这对耳坠是真实的,是可以用手指触摸到的。
她又举了一次牌。
林诗蕊紧跟着直接翻了个大的,“二十五万。”
喊完,她翘起二郎腿,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裙摆上的褶皱,目光斜斜扫向姜时这边,嘴角挂着挑衅的笑。
姜时想了想自己的存款,缓缓把号码牌放下来,理智告诉她不能再往上加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不疾不徐,直到一双锃亮的男士皮鞋停在她身侧的过道上。
姜时还没反应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直接握住了她拿着牌子的手,将她的手臂稳稳托起。
熟悉的清冽气息从头顶笼罩下来,带着一点淡淡的烟草味。
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从她耳后传来,懒洋洋的,却又掷地有声。
“二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