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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强制录档,上古难堪(第1/2页)
声音落下,队伍最前头那名炎帝传人低头往前挪了半步,递出魂牌。鬼差接过,在登记簿上刷地一划,纸面泛起微光,随即点头放行。亡魂们一个个安静走过,文书翻页的声音像雨点打在瓦片上,细碎却规律。
没有人回头看。
只有跪在登记台前的金甲身影还留在原地,头顶禁制光环微微闪烁,像是被钉进地里的界碑。他没动,不是不能动,而是不知道还能往哪儿动。
君不凡依旧坐在森罗殿主位上,左手搭在扶手边,右手垂着,指尖蹭着判官笔的笔杆。面具下的脸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微微睁着,像两口深井,照得见魂,照不透心。
风又吹了起来,黄泉河的水声轻轻荡着。他抬起眼皮,视线越过排队的亡魂,落在那道金甲残影上。
“你啊,”他开口,语气懒洋洋的“都这岁数了,安稳点不好,非得折腾?”
话音刚落,他手指轻抬,判官笔尖在空中一点。
嗡——
一道黑金光幕凭空浮现,悬停在神魔大帝正前方,离他额头不到三寸。光幕缓缓展开,自上而下滚动出几行字:
【检测到高阶亡魂,启动强制录档协议】
姓名:神魔大帝
生前境界:圣王巅峰
死亡纪元:上古第七劫末
亡魂等级:大帝战魂(极品)
数据条目清晰,字体工整,像是衙门里贴出来的告示。
君不凡靠回椅背,语气平淡:“名字有了,但不够。地府新规,所有亡魂需申报一生重大行迹、杀伐因果、功德罪孽。你,开始吧。”
神魔大帝没动。
他跪在那里,金甲黯淡,煞气收敛,连呼吸都压得极低。可他知道,自己已经无处可逃。刚才那一套“影遁九幽”“魂蜕分身”“血祭遁天”,全都被当成违规操作一键驳回,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他引以为傲的秘术,在这套系统面前,就像街头小贩的假证,还没拿出来就被扫脸识别当场拿下。
现在轮到他了。
不是战斗,不是对抗,是……报备。
他堂堂神魔大帝,曾统御三十六域,万神朝拜,诸天俯首,如今却被摁在这张登记台前,像个犯了错的学徒,等着写检讨。
他不开口,沉默是他最后的抵抗,他不信这套规矩能逼他说出什么。他活了几十万年,经历过九代地府更迭,亲手埋葬过七任阎君。他知道什么叫权谋,什么叫威慑,什么叫不可违逆的威严。
可眼前这个戴面具的年轻人,连站都没站起来。
他就坐在那儿,用一根笔,一面屏,一句话,把他从神坛上扒下来,塞进编号档案里。
“你不说话?”君不凡笑了笑,手指在判官笔上轻轻一弹,“也行,那我就帮你回忆——从你第一次屠灭宗门开始。”
下一瞬,神魔大帝脑中骤然炸开一片血火。
画面不受控制地涌进来——
少年时期的他站在一座山门前,脚下是横七竖八的尸体,鲜血顺着台阶往下淌,像一条红溪。他手里握着一把断剑,剑尖还在滴血。身后是燃烧的宗门大殿,火光映着他冷峻的脸。一名老者跪在他面前,求他放过最后一个孩子。
他说:“留种,就是留祸。”然后一剑穿喉。
记忆真实得让他想吐。
那是他为夺《九转魔典》而灭的第三宗。当时他不过初入化神,修为低微,只能靠狠辣立威。那一战后,他的名字开始在魔道流传,被称为“断脉神君”。
可现在,这段记忆被系统强行调取,像一段监控录像,自动播放。
他浑身一震,瞳孔收缩,额头渗出冷汗。
“哦?想起来啦?”君不凡语气轻松,像是在看一场老电影,“那时候你还挺拼的嘛,为了本功法连亲师叔都砍了,精神可嘉。”
神魔大帝咬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像是困兽在挣锁链。他想屏蔽这些画面,可系统直接接入他的魂体记忆库,像打开了一扇他从未设防的后门。
更多画面涌来——
他为证道心,在闭关前斩杀十三名亲传弟子,只因怀疑他们“心有杂念”;
他为炼化九族精魄,布下“九阴噬灵阵”,一夜之间让百万生灵化为枯骨;
他囚禁前任城隍,篡改轮回名额三次,只为送一名宠妃转世为仙门天骄……
每一桩,每一件,都被系统逐条列出,附带时间、地点、涉事人数,精确到个位。
这不是清算,这是建档。
君不凡看着光幕,点点头:“行,基础信息齐了。接下来,咱们算算总账。”
他手指再点,光幕切换,分成左右两栏,标题赫然是:
【功德项】左
【罪孽项】右
左边一栏开始滚动:
统御三十六域,平定乱世百年,护境安民,功德+850
镇压噬灵天灾,封印九渊裂口,救度亿万生灵,功德+1200
建立阴司巡防体系,初步规整亡魂流转,功德+300
右边一栏紧随其后:
屠戮七十二宗,炼化精魄炼体,罪孽+9800
斩杀亲传弟子十三人,违背师道伦常,罪孽+2600
篡改轮回名额三次,扰乱生死秩序,罪孽+4500
囚禁城隍,强占阴司职权,罪孽+3200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强制录档,上古难堪(第2/2页)
以活人献祭突破境界,累计致死三百二十一万人,罪孽+7800
数字不断跳动,最终定格:
【总功德:2350】
【总罪孽:27900】
【净罪孽值:25550】
光幕底部跳出一行小字:
【罪孽等级:极重,建议刑罚:十八地狱轮刑三年,洗髓净魂后投入畜生道】。
神魔大帝看着那串数字,嘴唇微微发抖,他不是怕惩罚。
他是震惊于——这些东西,竟然全都被记下来了。
他在世时,自认手段隐秘,布局深远,许多罪行连亲信都不知晓。他以为只要结果对,过程可以抹去。他以为只要没人敢说,就等于没发生。
可现在,连他三十年前在南荒某小村用三百孩童祭阵的事,都被列了出来,时间地点精确到时辰。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君不凡笑了:“你以为地府是摆设?你以为轮回是儿戏?这套系统,专治你们这种‘我以为没人记得’的毛病。”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你干的每一件事,都有因果记录。杀一个人,就有一个人的怨念入册;毁一城,就有一城的冤魂备案。你以为你踩的是蝼蚁,其实你踩的是档案编号。”
神魔大帝低下头,金甲缝隙间渗出一丝灰气,像是锈蚀的铁皮在剥落。
他突然觉得可笑。
他曾以为自己是规则的制定者。
他曾以为自己是命运的执棋人。
他曾以为,只要够强,就能凌驾于一切之上。
可今天他才发现,他从来不是下棋的人,他只是棋盘上的一个标记,早就被圈进了“待处理名单”。
君不凡看着他,没再说话,他知道,这种人最怕的不是死,不是罚,是被降格。
从“神魔大帝”变成“案号DF-7392”,从“万神朝拜”变成“请报备信息”,从“主宰诸天”变成“排队登记”——这才是真正的羞辱。
比杀了他还狠。
风又吹了起来,黄泉河水静静流淌。登记台前,文书翻页的声音清晰可闻。
君不凡手指轻敲判官笔,目光落在光幕最后一行。
那里,原本已经停止滚动的数据流,突然又颤了一下。
一行灰字缓缓浮现,字体古老,笔画扭曲,像是用指甲刻在石板上的符文:
【隐秘关联:曾参与‘断渊之变’,与三位阎罗共入六道中枢,当日值日者:前任阎君。】
字迹出现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君不凡的目光猛地一凝,他没动,但指尖微微收紧,判官笔的笔杆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响。
神魔大帝却像是被雷劈中,猛然抬头,眼中首次露出惊惧:“这……这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声音都在抖:“这记录早就被销毁了!谁都不能查!连轮回簿都……”
“哦?”君不凡挑眉,“看来你还记得。”
“不可能!”神魔大帝摇头,“那是绝密!是禁忌!是连地府高层都不得触碰的封存档案!你怎么可能……”
“系统收录。”君不凡淡淡道,“只要是存在的因果,就一定有痕迹。你参与过的事,就算删掉文书,抹去记忆,因果线也不会断。它只是藏得更深。”他盯着那行灰字,眼神微沉。
断渊之变。
他之前从未在系统资料中见过这个词。
可现在,它出现了,而且和前任阎君有关,更重要的是——神魔大帝不仅知道,还怕。
君不凡忽然意识到,这件事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他不动声色,手指在判官笔上轻轻一划,将那行灰字单独截取出来,标记为【待查证,高危关联】,存入个人加密档案。
做完这些,他才重新看向神魔大帝。
后者已经恢复冷静,但眼底仍残留一丝慌乱。他低头盯着自己的双手,像是第一次看清它们的形状。
“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君不凡问。
神魔大帝没答,他不想说。
可他知道,不说也没用。系统已经接入他的记忆库,随时可以调取更多。他刚才那一句“不该出现”,反而暴露了更多。
君不凡也不急。
他靠回椅背,语气轻松:“行,你不讲也行。反正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想起来。不如我们先算算下一个案子——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死后这么多年,一直滞留在外,没被地府拘走?”
神魔大帝一怔,这个问题,他从未想过,他以为自己是主动逃离,是凭借实力挣脱了轮回束缚。
可现在听来,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你是被放出来的。”君不凡说,“有人故意没抓你,甚至帮你掩盖踪迹。不然以你这罪孽值,早该被打入炼狱了。”
神魔大帝瞳孔一缩。
“谁?”他问。
“我也不知道。”君不凡耸肩,“但既然你参与过‘断渊之变’,说不定……答案就在你脑子里。”
他顿了顿,嘴角微扬:“别担心,我不逼你。系统会慢慢帮你回忆。毕竟——”
他抬起判官笔,指向光幕上那个编号:
“案号DF-7392,你的流程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