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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嚣张无度的詹海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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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嚣张无度的詹海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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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7章嚣张无度的詹海丰(第1/2页)
    半小时后,江峰带着刑侦大队五个警员来到康盛矿业的矿区。
    江峰到的时候,苏信到了一会儿。正靠在车头查看陈秀英家找到的举报材料。
    材料上写得清清楚楚:康盛矿业在七号矿洞区域非法盗采两年,没有采矿权,没有安全措施,没有上报监管部门。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车一车往外拉的煤,和那些永远埋在井下的矿工。
    下面列着一串名字,是七个死在七号矿洞的人。
    有名字,有年龄,有家庭住址。
    非常详细,最年轻的一个,叫王二娃,死的时候刚满十九岁。
    另外,还有康盛矿业侵吞国有资产,承诺给原国企工人股份,结果全部侵占,一分不发的材料。以及侵占村集体矿产,动辄打人,甚至还非法拘禁前村支书的材料……。
    一笔一笔,都是罪孽。
    可以说罄竹难书。
    这压根就是个挂着矿产公司的犯罪团伙,他们无恶不作,无法无天。
    苏信和江峰汇合后,立即带人直奔七号废弃矿洞。
    矿洞在半山腰,洞口被几块锈迹斑斑的铁皮封着。
    苏信绕到侧面,发现铁皮的螺丝根本没拧,轻轻一推就开了。里面涌出一股腐败的霉味,夹杂着煤炭和硝石的刺鼻气息。
    江峰打开手电往里一照,脚印,烟头,空饭盒散落一地。
    苏信上前蹲下拿起查看,生产日期是三个月前。还有一个被踩扁的易拉罐,罐底印着一行小字,是三个月前出厂的一批啤酒。
    苏信打开DV,将生产日期全部拍下。
    随后递给江峰。
    “废弃三年,还有人在这里吃喝?”江峰接过易拉罐,翻过来看了看,脸色沉了下来。
    苏信没说话,只是沉默的继续往里走。
    一番搜寻,苏信可以确定这个矿洞才荒废不久,印证了郭大军材料的真实性。
    从七号矿洞下来,他们转往三号井口。
    刘一鸣调查到前一段时间这里发生了一起被瞒报的矿难。
    一个叫曹永贵的矿工,在井下被矿车刮断了腿,开放性骨折,骨头碴子从皮肉里戳出来,血流了一地。矿上没有叫救护车,是老黑带人用运煤的卡车把他拉到镇医院的。卡车后斗里铺着一条化肥袋子,曹永贵就躺在上面,一路颠簸,断骨碴子在肉里来回搅动,疼得他把自己的嘴唇咬穿了。
    到了医院,詹海丰的秘书扔下两千块钱就走了,说这是矿上的“人道主义慰问金”,不是工伤赔偿。
    苏信一听就知道,肯定是因为没有报安监局,所以这场事故根本不存在,也就不存在什么工伤赔偿。
    曹永贵的腿现在还在化脓,再不交手术费就得截肢。他老婆在镇上挨家挨户磕头借钱,两天磕了几十个头,膝盖都磕破了,凑了不到一千块。
    苏信在井口拦住一个刚从夜班升井的矿工询问情况。
    旷工听到“曹永贵”三个字,那双眼睛猛地缩了一下,然后迅速低下头,说了一句“不认识”就匆匆走了。
    “他们不敢说。”江峰看着那个矿工仓惶的背影,低声说了一句。
    苏信点了点头。
    这是人之常情,谁也不愿意得罪自己跟着吃饭的老板。
    他把举报材料折好放进口袋,根据现有的情况,已经能够断定这个矿区有很大的问题。
    苏信转身出来矿洞,刚要离开,却发现一个身穿西装的男子在几个保镖模样的人簇拥下走了过来。
    这是詹海丰。
    这个矿区的一举一动都在詹海丰的严密监视下,苏信等人进来,马上就有人汇报。
    詹海丰得知有可能是苏信亲自过来后,立即带着人过来了。
    “苏局长。”詹海丰走过来,主动伸出手,脸上挂着一种在商场上练出来的假笑。
    那笑容停在嘴唇和苹果肌上,眼角却没有一丝笑意。俗称皮笑肉不笑。
    苏信没有伸手。
    只是上下打量了一眼詹海丰。
    詹海丰人长得不怎么样,穿的皮鞋擦得能照见人影,在这满天灰尘的矿区,他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走出来的人。
    詹海丰见苏信不伸手,他完全没有觉得尴尬,反而热情道:“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来来来,到我办公室坐坐。”
    他知道苏信这样的年轻干部总是理想主义。
    但是,他见多识广,知道任何理想主义最终都会在金钱和权力面前弯腰。
    他不相信苏信会是例外。官场上就没有好官。就算有不贪财的,也没有不畏惧权力的。我叔叔可是詹云鹏!
    “可以啊。刚好我有几个案子想向你询问。”
    苏信答应下来。
    詹海丰笑了笑,连忙上前领路:“走吧,苏局长,我们上楼喝喝茶,咱们慢慢说。”
    “我这人喜欢交朋友,尤其是像你这样有冲劲的年轻人。说实话,在云仓这种小地方,能遇到一个有胆量查康盛的人,我还挺意外的。”
    话语间满是高傲,好似这是在给苏信结识自己的机会。
    苏信也不多说,带着江峰往上走。
    江峰落后苏信一步,让警员去边上问问其余的情况。
    办公室里,苏信和江峰站在房间中央,没有理会詹海丰的邀请而坐下。
    詹海丰也不在意,他惬意的坐在真皮老板椅上,拿出一盒雪茄来,询问苏信和江峰,确认他们不抽之后,自己点了一根雪茄。
    他把雪茄叼在嘴角,烟雾从鼻孔里慢悠悠地喷出来。
    “苏局长,我詹海丰做生意有个原则,交朋友第一,赚钱第二。你今天既然来了,我就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他吐了一口烟雾,说:“你在桃园村抓老黑的事,我知道了。人刚到你们公安局,我的手机就来了信息。我这么说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云仓县是个小地方,没有什么秘密。”
    “另外,我也要说实话,老黑这个人确实粗了点,办事不讲究方式方法。你要办他,我没意见。一个保安队长嘛,养条狗也得换换新的,何况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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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了,好像在讲一个什么有趣的玩笑。但那个玩笑里没有给老黑一点尊重,陈秀英更是提都没提。
    “但是我希望到此为止。”他弹了弹烟灰,指着苏信道:“不是我怕你查,我是为你好。你年轻,有能力,有背景,前途一片大好。没必要为了那些泥腿子断送自己的前程。”
    “你可要想清楚了,你查康盛,得罪的就是我大哥詹海阳,是我叔叔……”
    “我叔叔也姓詹,你是体制内的一定知道是谁吧。那可是在天上的人物。得罪他可不是明智之举。”
    “还有市公安局的雷宪州,逢年过节都是一个桌子是互相敬酒的。”
    “你给我找麻烦,就是给他们找麻烦。你掂量掂量,你虽然有背景,但你扛得住吗?”
    “最重要的是值不值得。”詹海丰说的起劲,竟然一拍桌子:“那他妈的可太不值得了,为了那些泥腿子,多不划算。咱们才是一类人。权贵权贵嘛,你有权,我有钱,咱们是一家!对不对?我们是一个阶级的。”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但这种随意本身就比任何恶狠狠的威胁都更嚣张。
    对他来说,这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这些压在云仓县头上的大山,就是日常生活的常态,根本不需要刻意强调。
    苏信冷笑一声,问:“詹总,你说这么多,想让我怎么做?”
    詹海丰放下雪茄,他笑了,这回是发自内心的笑。他觉得苏信已经被拿下了,现在苏信是想谈条件。
    有的谈就好,最怕的就是和之前鲁志南一样的一根筋。
    “简单。郭大伟的案子,老黑你带走,该怎么判怎么判,我不保他。但案子到他为止,别再往上查了。作为朋友,我也不会让你白辛苦。”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苏信身前,“这张卡里有二十万,密码是六个零。”
    詹海丰假装豪气的道:“虽然不多,但咱们细水长流。”
    苏信没有动作,只是玩味的看着詹海丰。
    这得是多大的胆子,才敢这样明目张胆的行贿。
    完全是不将法律放在眼里。
    “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把钱转到你家人名下,绝对不会留任何记录。你今天收下,我们以后就是朋友,在云仓你想干什么事,我詹海丰第一个支持。”
    他把银行卡往前推了推,靠回椅背上,用一种志在必得的眼神看着苏信。
    苏信依旧没有动作,余光看向江峰手中黑色皮包里正在工作的DV,心中冷笑。
    得来全不费工夫。
    “当然,你要是觉得二十万太少,可以说个数。我这人对朋友一向大方。但你要是不要……”他吐出一口浓烟,笑容里多了一丝威胁,“那我只能当你是不给我面子了。不给我面子的人,在云仓还没见过能站稳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苏信站起来,拿起银行卡,在手里掂了掂。
    詹海丰见状,脸上浮起一丝胜券在握的笑容。
    他觉得自己又才对了,哪有不爱钱的人。
    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僵住。
    苏信把银行卡扔回了桌上,“二十万,”苏信淡淡地说,“买郭大伟一条命,买十几个在矿洞里闭眼的死者,买曹永贵一条断腿,买陈秀英三年被你们无数次上门殴打恐吓?詹总,你不觉得太便宜了吗?”
    詹海丰那双一直在笑的眼睛忽然冷了下来。
    不知好歹!自寻死路!
    “哦对,还有。”
    苏信似乎是想到什么,语气轻飘飘的道:“你刚才说老黑是一条狗。但是,狗也会咬人的。万一钱勇主动招供,将三年前的事情主动交代,你怎么办?”
    说着,他又把郭大军的材料拿了出来。
    “这上面写的每一个字,我都在一一核实。七号矿洞的非法盗采痕迹还在,炸药残留物还在,目击证人张福生还在,被你们瞒报的矿难受害者的家属还在,曹永贵还在镇医院躺着,腿都快烂了,等着你们出手术费。”
    詹海丰的脸色变得黢黑,他抬起头。
    “苏信!”
    詹海丰直呼其名,连县长都不加了。
    “你以为你办得了我?我詹家在苏江经营了这么多年,你信不信,你手里的那些证人一个都不会站在法庭上?”
    他撕掉所有的伪装,露出阴狠、狠厉的本来面目。
    他站起来,两只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他脸上青筋暴起,眼睛里布满血丝。
    “你知道这个矿养活着多少人吗?你知道我每年给县里交多少税吗?你以为县里那些当官的不知道矿上死人?他们知道!他们比谁都清楚!但他们为什么不管?因为他们知道,没有康盛,没有我们詹家,云仓县的经济就垮了!他们的政绩就没了!他们的官位就没了!你去问问县里的领导,看看他们是要郭大伟的命,还是要康盛的税!”
    他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
    苏信觉得詹海丰这样的人已经没救了。
    在他眼里,人命只是一个可以用钱遮盖的数字,法律只是一张可以随意揉皱的废纸。
    苏信一直等到他把话说完,等到所有的嚣张和狂妄都暴露在日光灯下,才开口。
    “詹海丰,你说完了?那我来告诉你三件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郭大伟是死了,但还有人活着。每一个下井的矿工,都有权利活着回到家里。他们有父母。有子女。他们是人,不是你们詹家的赚钱工具。”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康盛养活着无数人。那我问你,这几万人是靠你们詹家养活的,还是靠他们自己一双手、一身汗、一条命养活的?他们每天在井下干十几个小时,拿到的工钱连你们一顿饭钱都不够。不是你们养活了他们,是他们用血汗养肥了你们。”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你说你能让证人一个都到不了法院?放马过来试试。康盛矿业的案子,我会查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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