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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0章万千载体(第1/2页)
第800章万千载体
地下洞窟的出口上方，灰白的试验场天穹撕裂巨大豁口。
数之不尽的人影自裂口之中缓缓浮现，每一张面孔都和谢彦一模一样。一样的身形，一样流转黑白双色的本源气息，密密麻麻悬浮半空，如同一片沉默的人海，将整片初始试验场笼罩。
青甲首领挣扎着撑起身躯，脸上写满惊骇。
“这么多……全部都是载体样本？”
裁决者眉头死死皱起，抬手挡在身前，灰白秩序力量重新升腾：“七十三轮轮回，每一轮都曾诞生双本源候选载体。绝大多数全部失败死亡，他们的残躯与神魂本该被轮回枢机回收销毁，怎么会集体苏醒于此。”
谢彦仰头望向高空，万千道相同的目光齐齐落向洞窟内的自己，没有嘶吼，没有咆哮，只有一片死寂的注视。
掌心枢机核心碎片微微震颤，演算残识的声音急促响起。
“刚刚我们借锚点搭建双向通路，和观察者完成博弈交锋。那股巨大的力量波动，扰动了深埋在试验场夹层之中所有失败样本的封存机制。沉睡无数轮回的残体，被彻底唤醒。”
神魂之内，初代原型残响已经稀薄到近乎透明，残存意念断断续续。
“每一轮轮回，都在复刻同一个试验——打造可以承载起源与毁灭双本源的载体。我创造这套试验，本是为寻找挣脱囚笼的出路。可被顶层演算篡改初衷，无数‘谢彦’，一轮接一轮走向毁灭。”
高空之上，万千人影之中，最前方一道身影向前踏出一步。
他的气息比其余样本更强，黑白本源流转得更加稳定，身上还残留着上一轮轮回大战留下的伤痕。
“你，是这一轮的成功者。”那道“谢彦”开口，声音和本体别无二致，“七十三轮，无数次尝试，唯独你走到锚点，逼退了外部观察者。”
谢彦沉声回应：“你们沉睡无数轮回，今日苏醒，目的是什么。”
“目的？”高空无数人影齐齐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声音层层叠叠回荡在天地间。
为首的载体缓缓抬手，黑白两股力量在他掌心盘旋。
“我们全部是失败品。每一个，都曾经走到和你相近的位置。有的倒在轮回枢机之前，有的死于顶层审判官之手，有的被域外力量吞噬。我们见识过囚笼之内所有绝望。”
“观察者只是外部威胁。真正困住我们的，是这套轮回试验本身。”为首载体目光锐利，“你以为达成停战协议，一切就结束了？锚点依旧在，轮回底层演算还在运转。只要这套机制还存在，新的轮回依旧会重启，还会有无数生灵被投入试验，重复过往所有苦难。”
裁决者高声反驳：“我们已经逼退观察者，只要守住锚点，囚笼可以自给自足，不必再承受外部干预。为什么一定要推翻一切？”
“自给自足？”高空大批载体同时冷笑，“这套囚笼自诞生之日，就是一件试验仪器。底层演算刻入世界根基，只要根源不除，就算没有观察者，轮回也会自动筛选、毁灭、重启。今日的和平，只是短暂的假象。”
青甲首领握紧战刃：“那你们打算怎么做？毁掉锚点？一旦锚点破碎，壁垒崩塌，观察者可以卷土重来，所有人都会死。”
“我们不会毁掉锚点。”为首的失败载体摇了摇头，眼神望向洞窟中央银白色的界之桩，“我们要接管锚点。集合七十三轮所有载体的记忆、本源，彻底改写囚笼最底层的演算规则。抹除轮回重启的程序。”
“但单一的个体，不足以完成这种级别的改写。”他的目光重新落向谢彦，“我们需要你。这一轮唯一走到终点的完整载体。你的双本源，是全部的钥匙。和我们融合，接纳所有轮回失败样本的记忆与力量，共同执掌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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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彦心神巨震。
神魂深处，残响发出警示意念：“要警惕。融合万千载体，等于背负七十三轮全部的痛苦、执念、怨恨。记忆、情绪、意志会全部交融。你的自我意识，极有可能被海量集体意志吞噬，最后不复存在，只剩下一具集合所有样本意志的空壳。”
演算残识也紧跟着提醒：“这是一条极高风险的道路。成功，轮回彻底终结；失败，你会被集体意识同化，届时执掌锚点的，不再是现在的你。”
高空之上，为首载体继续开口，声音传遍地下洞窟。
“我知道你的顾虑。害怕自我湮灭。可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出路吗？停战协议只是权宜之计。观察者只是暂时退却，它一直在等待机会。囚笼内部轮回机制没有根除，内忧外患从未消失。”
“归顺观察者，你是傀儡。固守现状，等待下一轮灾难。毁掉锚点，世界覆灭。唯有和我们融合，才有机会彻底斩断一切苦难。”
话音落下，高空成千上万的载体，身上同时升腾起黑白双色微光。无数道微光汇聚成一道巨大光柱，缓缓垂落，对准洞窟之中的谢彦。
“做出你的选择。”
裁决者快步走到谢彦身侧，压低声音：“不要轻易接受。一旦融合，你不再是你。我们好不容易换来停战，不如带着锚点的权限返回，回到中层浮空岛，集合顶层与先民全部力量，慢慢研究修改底层演算，不必赌上自我。”
“慢慢研究？”高空的失败载体摇头，“没有时间。方才的双向冲击已经损伤锚点根基。锚点正在缓慢衰变。留给这个世界的时间，已经不多。数年之内，锚点力量就会持续衰减，到时候不用任何人动手，壁垒依旧会崩塌。”
谢彦瞳孔一缩，转头看向身旁银白色巨桩。
仔细观察才发现，界之桩表面，已经出现许多细微的发丝状裂纹。刚刚反向冲击观察者的通路，的确对锚点本体造成看不见的内伤。
“演算残识，这是真的？”谢彦在心中问道。
“属实。”碎片之内传来沉重回答，“刚才那一次对等博弈，代价就是锚点根基受损。衰变不可逆。短则数年，长则十余年，隔绝壁垒就会持续衰弱。固守现状这条路，走不远。”
青甲首领面色灰败，瘫坐在地，一言不发。两名重伤随从，也露出绝望神色。
刚刚以为危机落幕，却又坠入新的两难抉择。
归顺万千载体融合，有希望根除轮回，但会赌上自身存在；拒绝融合，固守现有和平，等待锚点衰变之后灭世降临。
神魂深处，那一缕残存的初代残响，力量已经快要消散殆尽，最后一缕念头传来。
“当初，我造出载体试验，是希望有人可以打破命运。但我没有料到，会走到今日这一步……谢彦，选择权完全在你手上。”
高空之上，万千载体的光柱距离越来越近，温热又汹涌的力量已经触碰到洞窟的岩壁，碎石不断簌簌掉落。
为首的失败载体缓缓伸出手。
“来吧。结束七十三轮无尽轮回。”
就在谢彦心神剧烈摇摆，即将做出抉择的刹那。
远方初始试验场的地平线尽头。
大地轰然开裂。
一具无比庞大、沉睡在试验场最底层，初代原型完整的本体遗骸，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并不是残响，是真正沉睡于此，肉体完整的初代原型。
残响，仅仅只是它溢出的一缕意念碎片。真正的本体，一直深埋地底，从未消亡。
巨大的眼皮缓缓抬起，两道苍茫的目光，穿透土层，同时望向洞窟中的谢彦，以及高空成千上万的轮回载体。
整个初始试验场的全部力量，一瞬间全部为之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