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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总,石队刚发来电报,他们已经进入孟唐境内的帽儿山,但那边山石磁场能影响电磁信号,联络可能不会那么顺畅。”
“提醒他们注意行军安全,不要盲目加快进度,我要的是他能够给我趟出一条可行的路出来!”罗四海吩咐道。
“您派石队过去不是为了摸清楚对面暹罗军和日军的动向的吗?”
“这只是捎带的任务,而从掸邦勘探一条进攻小道才是我想要的。”罗四海直起身来,解释道。
龙国钧问道:“您是想主动出击?”
“这个不是我能决定的,只是先做好这方面的准备。”
“我们的国军将领都能像您这样未雨绸缪,积极主动谋划进攻就好了。”龙国钧感慨一声。
“进攻是最好的防守,但不是所有部队都能这样做。”罗四海道,“龙科长,每个带兵将领都有自己的风格,思想,以及自己的难处,不能一概而论。”
“处座,国钧受教了。”龙国钧双腿并拢,恭敬地一声。
“通知下去,吃完早餐,立刻出发!”
“是!”
……
丛林行军,前头探路组最多只能放出五十米,超出这个距离,很容易彻底跟后队断了联系。
密林中,一旦断联,那可能就是一个小队的生死存亡。
探路的小队,都是石九精挑细选出来的,除了熟悉地形地貌的向导和翻译。
还有最擅长山地丛林战斗的精锐战士,是石九后来从家乡招募进来的苗裔勇士。
其中就有他的堂弟石青。
石青时年二十二岁,两年前才加入特纵,两年后,他已经成为特纵最精锐的特战队的战士,还担任尖刀组的组长。
这次探路的任务,石九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他,除了对他的信任之外,还有能力的认可。
经历了湘北会战,缅南之战,石青成长十分迅速,比石九当年还要优秀。
他带着这支队伍,算上向导在内,一共六个人,携带一部无线报话机,可以随时跟后队取得联系。
“头儿,小心!”
一条斑斓大蛇从丛草中突然窜了出来,蛇头猛然张开,两颗锋利的牙齿,带着一股难闻的腥臊之风,朝石青手臂咬了下来。
“找死!”
石青眼神冰冷,下颌线紧绷,双腿一个错开,手中锋利的开山刀猛地一撩。
刺啦!
蛇身应声断成两节,一股新鲜的蛇血喷涌而出,石青连忙闪身躲过,但还是在衣袖和肩膀上落下了几滴蛇血。
“头儿,好东西呀!”
“把蛇胆取了,用酒浸上,这可是好东西,回头送给咱们罗总!”石青甩了一下开山刀,上面一滴蛇血都没留下。
“蛇肉可是大补,咱们今天可有口福了!”一名队员笑嘻嘻地上前,他入伍之前就是一名捕蛇人,对如何处理长虫的事儿,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这家伙不小,估计附近的野兽都被它给吃了,应该没什么比它还危险的东西……”
“咱们已经前出好几百米了,是不是等一下九哥他们?”
“嗯,大家休息一下,把后面的道路清理出来,后面的人也好走一些。”石青点了点头。
“劳卡……”
向导劳卡微微点头,与他两人又向前走了几十米,观察了附近的地形,再折返回来。
山林的雾气在太阳出来后,散去不少,能见度也从四五十米扩展到百米。
就是这片山林太静了。
静得让人感觉有些心中不安。
“头儿,九哥他们跟上来了,你看……”身后虽然看不见人,但林子丛草的摆动,足以看出,是有一支队伍在沿着他们开辟的山路在前进。
“整理装备,我们也出发!”石青一挥手,下令道。
队伍继续探索着前进,还要不停地开辟出可供容身的路来。
前面的雾突然浓了起来,如同泛起的云涌了过来。
“停!”石青抬手,一个手势,队伍立刻收住了往前迈下去的脚步。
擦擦!
这声音听着怎么有点儿熟悉呢,不对,他们刚才走在没有路的山林里不就是这种声音。
是脚步声,而且不是从后面传过来的,是前面,不是一两个人,是很多人!
“蹲下!”
石青一道短促的命令下来,低沉,带着一丝热血的味道。
“散开,保持警戒!”石青自己召唤一个人,与他慢慢的朝这声音的方向摸了过去。
大约前进了有三十多米的样子,前面忽然开朗,是一个山谷,薄雾散开后,谷内钢枪如林,一支精锐鬼子,密密麻麻,少说也有是数百人,全部都是适合丛林作战的装备,正排着整齐的队伍沿着山谷溪边的往前。
方向正是石九带队的跟更过来的位置。
看到这一幕,石青感觉一股刺骨冰凉从尾椎骨直冲后脑,这要是正面碰上。
就算他们再精锐,面对数倍的鬼子,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还好,提前一步发现了。
“退!”
石青连忙迅速原路返回。
打开无线步话机,开始呼叫:“雏鹰呼叫鹰巢,雏鹰呼叫鹰巢!”
“鹰巢收到,请讲!”很快,耳麦里传来话务兵的声音。
“发现日军,至少一个大队,全副武装,距离你部很近,迅速隐蔽!”石青急切地说道。
“石青,你没开玩笑?”石九的声音传来,沉稳且冷峻。
“中队长,我没开玩笑,是我亲眼所见,它们正在通过前面的山谷!”石青说道。
“你的位置能看到鬼子的全部情况吗?”
“林深茂密,想要全部看清楚,很难,但他们绝不是突然出现在这里的……”
“盯住他们,别让鬼子发现,随时汇报。”石九命令一声。
玛德,小鬼子居然都摸到掸邦境内,若不是罗总让他带队也想着偷偷摸过去侦察一下,恐怕等鬼子都到了驻守的边境的国军眼皮子底下才知道吧。
还真让罗总猜中了,鬼子果然玩阴的,又搞“偷袭”那一套。
可惜,这一次算盘又没打响。
“退。”他们昨晚宿营的那个废弃的古寨,还有隘口就是天然的伏击阵地。
虽然他只有一百来号人,但都是千里挑一的精锐,单兵作战,丛林战术,隐蔽突袭能力都是顶尖水平,最擅长的就是遭遇战,以少打多,穿插破袭!
今儿个就好好教育一下小鬼子,谁才是真正的丛林之王!
幸亏两支队伍走的不是一条路,石九他们走的是山坡上的坡道,而鬼子走的是山谷下的谷道。
石九他们人少,精干,为了更好的视野,走的是坡道,而鬼子人多,走谷道,顺着溪流走,效率更快,何况他们还携带大量的驮马和辎重。
既然奔着偷袭而来,自然要带够粮草和弹药,要不然,坚持不到后续部队的赶到,他们自己就成了一支孤军。
孤军深入,在用兵上,那是最忌讳的,纯粹找死的行为。
所以,鬼子的队伍需要更开阔的地方行军,而选择谷道是最优的。
他们要保证速度。
就算发现有飞机低空侦察,他们也能迅速第一时间进入山谷两侧的山林内隐蔽,完全不必担心行迹暴露。
“前队变后队,动作轻点儿,退!”石九下达了往隘口转移的命令。
山谷内的日军正是历经千辛万苦抵达这里的日军第56师团的第56搜索联队。
此时的联队长吉田中佐手握着一柄军刀,站在大部队身后山腰处的一棵巨大的柚木身后。
手持望远镜,透过散开的树枝间隙向前方观察。
山间薄雾还没有完全散开,所以,即便是有望远镜,看到的情况也有限。
“平井君,安排一个小队前出,距离至少两百米,向前搜索,为后续部队开道!”
副官平井少尉“哈依”一声,转身就去传令了。
都已经走到这里了,马上就要抵达他们进入掸邦境内的城镇,孟唐。
在孟唐稍作休整补充,就可以渡过萨尔温江,直接攻下支那远征军第六军第49师防守重镇孟畔,只要占领孟畔,56师团主力就会倾巢而出,通过他们前期趟过的这条道路出现在萨尔温江东岸。
而他,吉田就会成为帝国人人崇拜的英雄。
“长官,您的咖啡!”
值日官把一杯热咖啡递了过来,恭敬的一声。
白手套一挥,值日官迅速的躬身下去了,吉田不急着出发,他要等后面的辎重队都过去,才会跟上队伍。
……
无名隘口上。
石九率领特纵山河特战队第二中队主力已经退回到这里,居高临下,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这么好的地方那个,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真不知道这是不是上天选的。
上午八点出头。
山林间的雾气基本散去了,只要没有树叶遮挡,那是一览无遗。
天也挺好的,昨天夜里下的雨,加上早上的浓雾,水珠,将整座原始森林洗得碧绿碧绿的,空气中腐叶的味道都淡了不少。
甚至还夹杂了一丝丝竹叶的清香,在隘口的身后,有一片茂密的天然竹林,也是一道天然的屏障。
“队长,这伙儿鬼子什么来头?”副中队长刘猛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待会儿打起来,安排人趁机抓一个舌头回来问一下不就知道了。”
“也是。”刘猛点了点头。
“石青他们还没回来?”
“他们不回来也好,可以随时为我们提供鬼子排兵布阵的情报。”石九缓缓开口道。
“我们兵力少,弹药也有限,就算打阻击战,也撑不了多久……”
“罗总回电了吗?”
“还没,已经发出去半小时了……”报务员也很焦急,他就盯着电台那红色的指示灯,耳麦也戴在耳朵上,一刻都没有松懈。
“让石青汇报侦查结果,我要知道这支日军的确切人数,轻重机枪,火炮的装备情况。”
“鹰巢呼叫雏鹰,鹰巢呼叫雏鹰!”
“雏鹰在,请讲!”
“汇报日军兵力,轻重机枪,以及火炮的数量!”话务员急促的问道。
“目前来看,日军总兵力至少上千,其中步兵中队三个,骑兵中队一个,配备轻机枪四十挺,重机枪十二挺,另外他们还携带九二式步兵炮四门……”
好家伙,火力这么强!
人数是几方十倍,还携带重火力,而他们只有两门迫击炮,重机枪只有两门,轻机枪六支,剩下除了狙击步枪之外,都是新型的“罗氏三八式”突击步枪。
轻武器方面,就单位人数配比,特纵山河特战中队要比鬼子强大。
但真正实力对比,则完全处于了下风,而且,人家显然还带了完整的辎重队,后勤补给,也比他们强。
真打起来,他们能撑的时间有限,除非,能够在顿时内获得弹药和其他物资补给。
问题是,这一路上可不好走,就算现在立刻从雷列姆或者孟畔派出援军,最快也要三天时间。
他们能在这里撑过三天吗?
……
“罗总,罗总……”
山路上,罗四海骑着马,听到背后有人喊,急忙勒住了缰绳,一回头,看到是自己的参谋韩少堂。
“少堂,什么事儿?”罗四海没有下马,直接问道。
“罗总,石九队长急电!”韩少堂身子一歪,直接从马背上把电报递了过来。
罗四海伸手一抄,电报纸就到了他手中,一眼扫过电报上的内容,大吃一惊,急忙一个翻身,跳下马来!
“少堂,去把龙科长请过来。”
“是!”
龙国钧走在队伍前面,听到罗四海的召唤,急忙调转回头过来。
“处座,出什么事儿了?”龙国钧下马,把缰绳丢给身边的卫兵,跑了过来。
“石九刚来的急电,你看。”罗四海把电报丢给龙国钧,而韩东已经取来行军的桌子,把地图摊了下来。
龙国钧见到电文内容,惊得嘴巴都没合上:“鬼子真的从帽儿山摸过来了?”
“石九都与他们的撞上了,这情报还能有假?”罗四海面色凝重道。
“国钧,马上草拟电报,把这个情况立刻上报给远征军长官部,同时抄送春城行营,委员长侍从室!”罗四海迅速命令道,“另外,跟杜长官说,我要从大光调兵北上,日军不会单纯只想偷袭我军,他们一定还有其他的动作,很可能不会只是孟唐,我判断这支日军是想偷袭占领孟畔,掐断景栋与第六军军部的联系,接应后续日军大部队,他们的目标极有可能是滇南!”
“是,处座!”龙国钧知道,事情的了,之前罗四海的判断似乎正在一点一点的验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