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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从他人身上找相似,而他那般廉价的欢喜,早已是深居在这楼阁中的人唾手可得之物,又有何处可稀奇?
夕语的手不知何时又搭上了我手背,意味深长地说:“他没能赎走的,往后却有了别人经人同意赎走了初尘。这别人是比陈大人官职更高的权贵,陈大人他争不过,或者说,不敢争。所以才……”
“……总之,在那以后,陈大人便时常来此,点的清倌或多或少都与初尘有着相似之处。尤其是穿着青衣、擅弹琴、带点清高傲气的。墨尘公子,你这身打扮和气质,当真颇为契合。”
我正欲说些什么,手背却忽地一凉,低头看去时夕语的手已经拿开,只听他在倒吸凉气:“方才不知为何突然感到脊背发凉,手腕好像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疼得发紧。”
“许是近来练琴频繁,有所损伤了,不必担忧。”他一边揉着手腕,一边宽慰我道。
“……”我沉默地点头,在灵识中叫了两声始作俑者。
阿应的声音很快传来:“何事?”
“我不是说了,没有我的传唤不要出来吗?”
阿应这会又不应了。当下我也没有心思训他,转而对夕语笑了笑:“那兄台切莫再过度操劳,要好好休息才是。听你说了这么多,我才知晓原有如此巧合,小弟若真能因此受到青睐,那还真是沾了初尘公子的光。”
夕语摇了摇头,只道:“时辰差不多了,往后的客人多起来,被管事逮到你我二人在这闲聊是会被罚银子的。陈大人……估摸着也快来了。”
“墨尘公子且安下心来,随机应变便是。”
说完,他便抱着琴起身,向一位来客走去。
我微微眯眼,目送夕语远去。他同我说这些,究竟是出于好意,还是别有目的?最后那句话意味之深,竟难得让我无法立刻揣摩出其中的意思。
不过唯一可以确信的是,夕语此人,绝非善茬。
而这留墨楼阁,也是值得一探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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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将至,厅外果不其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骚动,管事谄媚的声音也随之响起:“陈大人,您来了!快里面请!”
目标要出现了。
我定了定神,撩起琴弦,开始弹奏一首略显生涩却带着丝丝愁绪的曲子,并作出一副哀思绵绵的表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我见犹怜一些。
不过片刻,一个身着常服、眼神精明的男子在管事的陪同下走了进来。我余光瞥去,注意到他腰间挂着的香囊文饰与情报中陈桦立的家徽纹样一致。
他很快被我的琴声吸引,视线落在我身上,打量了片刻,这才对管事点了点头。
管事立刻会意,笑着引他到我附近的雅座坐下。
“这位是新来的墨尘公子,琴艺还需打磨,但身上这份气质却是难得,文静得很。”管事谄笑着介绍道。
陈桦立端起茶杯,目光依旧黏着我,淡淡一笑:“无妨,听着倒有几分真意。不知公子因何至此?”
我按照准备好的说辞,垂下眼睫,开始慢慢用一种略带沙哑和屈辱意味的语调,低声讲述了一个“家道中落,被债主所逼,不得在此卖艺”的悲惨故事,虽多为谎话捏造,但其中掺杂着的落魄却真,毕竟我本来也算是个家道中落之人。
讲得情至浓时,我甚至还憋出了几滴泪来。然而陈桦立只是听着,未置一词。
直到又一曲终了,他忽然问道:“公子为何要给自己取艺名为‘墨尘’?这其中是否有什么深意?”
我局促地抿了抿唇,垂眸恭顺地说道:“我……我本是一介书生,家道中落之后,想用墨宝换取银钱以扶持家业,奈何无人愿意驻足……如今只得踏入这滚滚红尘,尝试另寻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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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这‘墨’字,取自于我踏入这留墨楼阁之前所想践行之道;而这‘尘’字,则就取自于我入阁之后不得不循从的路了。”
听到这,陈桦立突然笑了:“你果然和他很像。”
我诧异地抬起头,又扮茫然不解相:“他?”
陈桦立却不再解释,侧过身对一旁候着的管事招了招手,随后对着我抬了抬下巴:
“这个小倌,我要了。给你们两日准备,我要赎他的身。”
第27章非梦中人
这就要赎我了?
进展过于快速,很难不让我心生疑虑。当日一入夜,我便借陶奕安插的眼线小厮掩护从留墨楼阁潜逃回往兰若寺,循着盈盈月光赶夜路。
远去楼阁几里后,阿应的声音在灵识中响起:“传言陈校尉是个精明角色,初次见面便要将你赎走,其间恐怕有诈。”
“精明之下也可是色心重欲,或许这陈桦立只要寻到了和那初尘相似的倌儿,便要抢占先机赎走,以免将来又遭人夺爱。”我沉思一阵,又在灵识中对他道,“不过此事确该谨慎,你所言也不错。但机遇难得,若是能借此探出些东西来,便值得冒险。”
阿应轻轻“嗯”了一声,“小心行事,必要时候唤我出来。”
我摇头:“不要。再危急你也不要随意出来,你知道你现在魂体有多淡么?真该让你去照照镜子。”
鬼能照镜子吗?不是铜镜的话就没事吧……不过阿应也非寻常恶鬼,照妖镜估计也照不出什么丑陋本相来。
……说到本相,现下赶路无事,正是问他清楚的好时机。
“阿应,我有话问你,现在听着吗?”我一面凝神感应他的存在,一面轻功越过陡峭石林。
“嗯。”
突然有机会直截了当地将疑虑抛向本尊了,竟让人无端感到紧张。踌躇了一会,我才接着道:“你……在山谷那夜,是不是想起了什么生前的事情?”
那晚他所展现的武力远超以往,对魂力的操控也更甚先前,那一剑一式的熟悉感,皆是我眼见为实的景象,绝对错不了。
阿应没有立刻回答,如此更惹得我心绪不安,却也不欲追问。
或许,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然而这样的沉默却并没有保持太久。待到天光渐亮,我安全抵达兰若寺时,阿应竟忽地在我眼前显了形,眉头微蹙着,缓缓叹了口气,道:“生前之事……我的确想起了一些。”
我眨了眨眼,等他往下继续说。
“不过,大多是些武功剑法,和一些战乱片段。”阿应垂下眉眼,抬手替我拂去不知何时落在肩头的叶片,动作自然又熟稔,如此行径更让我将心中零碎的怀疑逐渐聚实。
难道阿应真的是……
“游昀,”他语气忽然变得严肃,“不论你现在以为我是谁,但现在我必须告诉你。”
“我,并不是你所想的那个人。”
我错愕地睁大眼睛,一时之间没能意会他所言,“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
“或许是结下灵契的缘故,你做噩梦的每一夜,我都会随之入梦。”阿应低声道,“那一天白日你寻不到我,其实是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