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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枯木逢春,她手握生机(第1/2页)
“程……娘子。”
陈清书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薄唇抿成平直的线条。
他向前挪了半步,漆黑的眸子定在程安安的侧脸上。
“今日若非你挺身而出,我娘和冬儿……”
“打住,我耳朵没聋。”
程安安出言截断了他的话头,语气满不在乎。
“真觉得过意不去想谢我,就去做饭。”
陈清书张了张嘴,胸口堵着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脚上的旧布鞋,泥土沾染在鞋面上。
院子里安静下来,山风掠过破损的瓦片,发出呜呜的轻响。
陈清书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双手缓缓垂在身侧。
“其实这些年,每次去镇上学塾读书,我最怕的就是家里出事。”
他低沉的嗓音在空旷的院落里散开。
程安安擦拭柴刀水渍的手指停顿了一下,没有回身。
陈清书抬起眼眸,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背影上。
“每次离开清河村,我都在想,娘眼睛看不见,冬儿年纪又小。”
“若大房上门寻衅,她们该如何自处。”
“散学归来推开院门的那一刻,是我每日最难熬的时辰。”
“我怕推开门,看到娘倒在泥地里,或者冬儿躲在门后哭泣。”
“只要走出村口的地界,我的心就悬在半空,从未安稳过。”
“每一次离家,我都只能逼着自己快些走,快些考取功名。”
因为除了那点微薄的生员功名,他过去一无所有。
这些压在心底多年的重担,他从未向母亲吐露半句。
更不敢在年幼的妹妹面前表露分毫。
程安安将擦手的布巾随手搭在木盆边缘。
她转过身,视线与陈清书清澈的目光撞在一处。
男子的眼眶微微泛红,清俊的脸庞上满是释怀和坚毅。
程安安眼角微微挑起,放下手上的木盆,快步到他跟前,仰起头,直勾勾地盯着他泛红的眼角。。
“听你这意思。以后去镇上读书,是不是得一天往回跑三趟,看我有没有被村里人欺负了去?”
陈清书身形微震,脸颊上的血色迅速翻涌。
那股绯红顺着他的面颊一路攀爬,烧透了整张白净的脸皮。
“我……陈某绝无此意!”
他慌乱地退后半步,脚后跟险些撞上身后的石块。
“那你是什么意思?”
程安安偏不后退,反而又逼近了小半步,看着他。
“那你是想说,往后家里由我这个悍妇当家做主,你就能踏踏实实去读你的圣贤书了?”
两人的距离极近,女子身上带着草木的气息,扑在他的下颌处。
陈清书的呼吸彻底乱了章法,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垂在袖中的手掌微微发颤,掌心沁出细密的汗水。
“我……我这便去做饭!”
陈清书丢下一句话,狼狈地转过身,快步冲向灶房。
因为走得太急,跨过高高的门槛时,他的脚尖在木条上重重绊了一下。
身形晃动了几下,他才勉强稳住平衡,迅速钻进了昏暗的灶房内。
程安安站在院子中央,看着那道仓皇逃窜的身影,笑出了声。
这书呆子!真不经逗!
第11章鲜嫩青菜惊煞书生,多吃肉才能补回来
程安安站在院子当中,看着那道仓皇逃窜的身影,笑得前仰后合。
她拍了拍手掌上的灰尘,收住笑声,朝着灶房的方向扬声喊了一句。
“今天上午打了一架,又刨了半天地,光吃两张杂粮饼和稀粥可顶不住。”
“我去后山转一圈,给家里添点荤腥回来。”
话音刚落,她根本不给灶房里的人回话的机会,转身大步朝院外走去。
陈清书从灶房门板后探出半个身子,嘴唇动了动,院门外早已没了她的影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枯木逢春,她手握生机(第2/2页)
程安安顺着村西的黄泥小道快步前行,一路走到荒坡与后山树林交界的灌木丛旁。
几丛带刺的矮树枝头结着干瘪的野浆果,上面停着几只灰扑扑的山雀。
那些鸟儿正低头啄食果皮,警惕地转动着小脑袋,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振翅飞走。
程安安放缓了脚步,身形压得很低。
她弯下腰,从脚边的碎石堆里挑出两枚鸽子蛋大小的青灰圆石,扣在右手掌心。
手腕猛地一抖,第一颗石子破空而出。
石子贴着灌木的梢头掠过,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枝头的一只山雀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当场歪倒,笔直栽进枯草堆里。
程安安手臂动作没有任何停顿,第二颗石子换了个刁钻的角度,几乎在同一时间脱手飞出。
啪的一声脆响。
另一侧枝头刚准备展翅起飞的山雀被石子打中脖颈,翻滚着跌落在泥地上。
前后耗费的时间,不过眨眼之间。
程安安迈步走过去,弯腰将两只温热的山雀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肉是少了点,炖汤倒是够鲜。”
她自言自语了一句,拎着鸟爪继续往林子深处走了十几步。
借着杂草的掩护,她接连扬手扔出三颗石子,又是三只山雀被干净利落地击落。
五只灰羽山雀被她用一根韧草串成一排,整整齐齐拎在掌心。
顺着原路往村里走,经过一处背风的凹陷坡地时,程安安停下了脚步。
她左右环顾了一圈,四下里空无一人,唯有秋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程安安蹲下身子,伸手扒开表层的干草与碎石,露出下方湿润的暗色细沙。
确认周遭并无窥探的视线,她将两只手掌平平按进泥沙深处。
体内的木系异能缓缓调动,顺着十指指尖,无声无息渗入冰凉的土层。
青色的气流在地下蔓延开来,包裹住泥土中休眠的野草根须。
干瘪枯黄的根茎前端迅速鼓起几个饱满的嫩白芽苞。
紧接着,嫩绿的叶片顶破沙土,以违背时令生长的态势舒展开来。
短短一炷香的工夫,原本荒芜的沙窝里冒出了一大簇水灵灵的青菜。
菜叶肥厚翠绿,茎秆脆生生泛着白光,在深秋干枯的荒坡上显得极为扎眼。
程安安握住菜兜用力一拔,带出一整把挂着湿泥的新鲜青菜。
她抖落掉根须上的残土,将这把青菜塞进宽松的袖兜里。
随后她抬脚将周遭的泥土踢乱,重新盖上一层干草,掩去所有痕迹,快步朝陈家小院走去。
回到院子时,灶房里正飘出缕缕白烟。
程安安把五只山雀丢在院中的木盆里,撩开帘子走进灶房。
陈清书正挽着袖口,坐在小板凳上给山雀拔毛。
程安安从袖中抽出那把翠绿的青菜,啪的一声甩在旁边的案板上。
陈清书拔毛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的视线定格在那把菜叶上,半天没有挪开。
如今已是深秋时节,清河村方圆几十里的菜地早已枯败,连最耐冻的萝卜缨子都干瘪发黄。
他缓缓伸出手,拿起一棵青菜翻看。
菜叶饱满多汁,茎叶脆嫩,断口处还渗着新鲜的汁水与湿泥,分明是刚从地里拔出来的活物。
陈清书眼底闪过波澜,脑海中快速翻涌起今日见到的所有场面。
上午在荒坡上,她掌心贴紧葛根断茬时,那截枯木前端凭空冒出的翠绿嫩芽。
她单手拎着生锈柴刀削榆木时的平稳与力道。
她一脚震断大房两扇黑漆厚木门板的爆发力。
她单手将一百多斤的陈大财甩上半空的惊人臂力。
还有此刻,在万物凋零的荒地里,她凭空带回了一把只有盛夏才能长成的鲜嫩青菜。
所有散碎的画面连在一起,完全超出了他读过的所有圣贤书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