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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锐在桌边坐了一段时间，把阿拉丁提供的信息与当前掌握的所有线索放在一起比对。
秘社组织的核心网络和欧洲方向的业务网络之间存在通讯中继和资金流转的关联，但两者在指挥结构上是分离的。
这意味着要切断无人机网络的资金来源，不仅需要压制范德海登的安保部门在欧洲总部的业务，还需要截断秘社组织在阿尔及利亚南部的通讯中继站。
他向阿拉丁确认了那处设施的防御配置和人员部署信息，然后通过加密频道将当天的会面内容和相关情报发给林肯。
林肯在回复中确认信息接收，并告知将协调科本对该设施的卫星影像和信号活动进行持续监测，同时联系尼日利亚军方高层确认是否可以通过空中力量对该设施进行精确打击。
阿拉丁在会面结束前把轮椅重新转向舷窗，看着窗外逐渐变暗的海面。
“雷恩先生，你之前在北非的行动清掉了秘社组织在萨赫勒地区的几个外围节点。但那些行动并没有触及秘社组织的核心网络。
如果你继续向北推进，试图截断通讯中继站，你会面对比之前更复杂的防御体系。
秘社组织在阿尔及利亚南部的设施由米歇尔直接控制的人员驻守，他们比尼日利亚境内的恐怖分子和协调人更训练有素，装备也更精良。
如果你决定继续推进，我可以在后勤和情报方面提供支持，但你需要确认你有足够的资源和人员来完成这个任务。
否则，你可能会在霍加尔山脉深处陷入一场你无法承受的消耗战。”
林锐从椅子上站起来，把地图收进口袋里，然后看着阿拉丁。“我会确认资源和人员配置，然后再决定是否推进。
但那处设施如果继续运作，无人机网络的资金链和通讯链就不会真正被截断。
矿区在下一轮袭击中仍然会面临威胁。”
他转过身，向舱门走去。
阿拉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可辨：“雷恩先生，还有一件事。米歇尔在重新掌权后，已经注意到了你在萨赫勒地区的行动。
他没有直接干预，是因为无人机网络的业务由红男爵旧部负责，与他的核心网络存在利益关联。
但如果你继续向北推进，试图截断通讯中继站，你可能会触发米歇尔对核心网络的保护机制。
那个时候，你面对的不再是恐怖分子或地方武装，而是秘社组织最核心的武装力量。”
林锐在舱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我知道。”他推开门，走出舱室，沿着走廊向起降平台的方向走去。
阿拉丁没有立刻让林锐离开。他在轮椅上微微侧过身，把右手从扶手上抬起来，朝舱门的方向做了一个简短的手势，示意林锐先别走。
林锐在舱门口停住，但没有转身。阿拉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之前更轻了一些，但每个词都放在桌面上。
“雷恩先生，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霍加尔山脉的中继站不是尼日利亚境内的恐怖分子据点，它由米歇尔直接控制的人员驻守，防御配置和通讯加密程度都远超之前的目标。
如果你继续推进，需要投入的资源和人员规模会成倍增加。你准备怎么处理？”
林锐转过身来，背靠着舱门旁边的钢板墙壁，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阿拉丁。
他没有立刻回答，在脑中把之前所有的线索和当前掌握的信息重新排列了一遍。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暂时不会有行动。对付秘社组织，是我自己的目的。
矿区委托已经完成，无人机网络在尼日利亚境内的底层执行单元和协调人已经被清剿，北欧安保咨询的镜像数据已经获取，范德海登的安保部门在欧洲总部已经被你们渗透。
这些成果已经足以向铀矿公司交差，也足以让矿区在短期内恢复生产。我没有理由继续推进到阿尔及利亚境内，也没有理由把整个公司拉下水。”
他将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我的手下有七个人，都是跟我混饭吃的兄弟。
他们跟着我，是因为他们相信我能够带他们活着完成任务，拿到报酬，然后回到安全的地方。
他们不是我的棋子，不是我的消耗品。我不能把他们带到霍加尔山脉深处，去和米歇尔的核心武装力量正面交锋。
如果我们在那里遭遇伏击，或者被困在旧矿道网络中，没有人会来救我们。
尼日利亚军方不会越过边境进入阿尔及利亚，阿拉丁你的运输网络也不会为了我一个人调动全部资源。我们只能靠自己，而靠自己的结果很可能是全军覆没。”
阿拉丁在轮椅上微微点了一下头，幅度不大，但确认了那段话的分量。他没有打断林锐，等他把话说完后，才开口：“所以你需要一个更安全的方案。”
“我需要一个不靠正面突入就能截断中继站运作的方式。”林锐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叠地图，在桌面上展开，用手指点着霍加尔山脉的位置，“中继站的核心功能是通讯中继和资金流转。
它本身不直接参与攻击计划，只负责在秘社组织核心网络和欧洲方向业务网络之间传递加密指令。
如果我能确认它的通讯频率和跳频参数，就可以通过技术手段对其实施远程干扰或数据截取，而不需要派人进入阿尔及利亚境内。
科本已经在分析之前截获的那段加密信号，如果能确认中继站的通讯协议和加密方式，他就有可能通过远程手段对其实施压制或数据提取。
那样的话，我们不需要动用地面人员，只需要保持对中继站通讯频段的持续监测，在合适的时机启动远程干扰，就能在短时间内切断它的中继功能。”
阿拉丁把轮椅向桌前移动了一段距离，让舷窗外的光线能够照到地图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霍加尔山脉的位置，然后用手指点了点中继站东侧的一处干河床交汇点。
“如果采用远程干扰方案，你需要确认中继站的物理位置和通讯天线的朝向。中继站的天线可能被岩层部分遮挡，远程干扰信号需要从特定角度才能有效覆盖。
你的技术小组需要在干扰启动之前确认天线的位置和朝向，以及周边是否有备用天线或中继设备。
如果中继站有备用通讯通道，远程干扰只能暂时压制主频段，备用通道可能会在短时间内恢复通讯功能。”
他将手指从地图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我可以提供中继站附近的卫星影像和部分地形数据，但通讯天线的具体位置需要你自己确认。
我的情报网络在阿尔及利亚南部的覆盖范围有限，无法确认米歇尔是否在中继站周边设置了额外的观察位或预警装置。”
林锐把地图重新折好，放回口袋里。他在舱门旁边站了一会儿，把阿拉丁提供的信息与当前掌握的技术手段做了比对。
科本之前已经成功破解了部分秘社组织的加密信号，如果能确认中继站的通讯协议和加密方式，远程干扰在技术上是可行的。
但远程干扰需要精确的频率和跳频参数，以及天线的物理位置。
他需要让科本对之前截获的所有秘社组织通讯信号进行深度分析，确认中继站的通讯模式是否与之前记录的北欧安保咨询通讯一致，以及是否能够在远程干扰中实现对主频段和备用通道的同步压制。
他转身面对阿拉丁，说：“我会让科本先完成通讯协议分析。如果确认远程干扰可行，我会在拉各斯完成全部准备工作，不在阿尔及利亚境内留下任何痕迹。
中继站的主频段和备用通道需要同步压制，干扰窗口要足够长，让米歇尔无法在短时间内恢复中继功能。如果技术条件不满足，我会暂停行动，重新评估方案。”
阿拉丁把轮椅转回舷窗方向，看着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海面。
浮岛边缘的雷达阵列在夜间发出低频的嗡鸣，持续而稳定，和海浪撞击船体的声响混在一起。
“雷恩先生，你比我预想的更谨慎。这不是坏事。米歇尔重新掌权后，秘社组织的整体运作方式比红男爵时期更隐蔽。红男爵喜欢直接行动，米歇尔更倾向于通过中间层和远程手段来控制局面。
如果你采用远程干扰方案，不需要派人进入阿尔及利亚，就不会触发他的保护机制。他可能会监测到通讯中断，但只要没有确认干扰源的位置，就不会启动大规模反击。
你可以在拉各斯完成全部工作，然后等下一轮情报更新后再决定是否需要进一步行动。”
他将轮椅调回原处，面对着林锐，“我可以在后勤和情报方面提供支持。科本需要的中继站卫星影像和地形数据，我会在二十四小时内通过加密渠道发送到你的终端。如果你需要其他资源，也可以通过怀特联系我。”
林锐在舱门旁边站了片刻，确认了阿拉丁的承诺和后续支持方式。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过身，推开门，走出舱室。走廊里的灯光比舱室内更亮，钢板地面上的防滑涂层在光线下呈现出偏灰的哑光质感。
他沿着走廊向起降平台的方向走去，在拐角处停下，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外浮岛边缘的雷达阵列。天线在夜色中缓慢旋转，持续的嗡鸣声在钢架之间回荡。
他将视线收回来，继续向起降平台走去。直升机还在原地待命，飞行员坐在驾驶舱内，仪表盘的微光照亮了他半张脸。林锐拉开机舱门，坐进后排，系好安全带。
直升机在数分钟后起飞，旋翼卷起的海风在浮岛甲板上形成短暂的涡流，然后随着高度上升逐渐消散。
林锐靠在座椅上，看着浮岛的轮廓在夜色中逐渐缩小，最终融入海面与天际线之间那层模糊的暗色。
他将地图从口袋里取出来，重新确认了霍加尔山脉中继站的位置和周边地形特征，然后折好放回。
他需要让科本在最短时间内完成对秘社组织通讯协议的分析，确认远程干扰的可行性。在那之前，他不会向任何人透露行动的具体方向，也不会让手下弟兄们知道他在计划什么。
林锐回到拉各斯时已经是深夜。他没有回住所，直接去了总部的地下数据中心。
科本还在机房里，光脚盘在椅子上，面前的六块屏幕亮着，屏幕上滚动着不同颜色的数据流。
林锐推门进去时，科本没有回头，只是把其中一块屏幕转向门口的方向，上面是一段已经解析过的加密信号波形。
“你回来的正好。我把之前截获的所有秘社组织通讯信号做了交叉比对，确认了中继站的通讯协议和加密方式。”
科本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切换出一张更完整的结构图，“中继站使用两套独立的通讯系统。
主频段加密方式与北欧安保咨询的通讯模式一致，但跳频参数不同，密钥长度更长。备用通道使用更高的频段，跳频间隔更短，波形更复杂，与之前记录的任何信号都不同。
两套系统之间的切换存在固定的时间窗口，大约每隔一段时间会进行一次同步确认。如果主频段被压制，备用通道会在几秒内启动，但启动需要经过一段认证握手，认证过程中的信号特征比正常通讯更明显，更容易被截获。”
林锐在桌边坐下来，把阿拉丁提供的中继站卫星影像和地形数据从终端调出，与科本的结构图叠加在一起。
影像上，中继站的位置在霍加尔山脉深处的一处旧矿道入口附近，入口朝向西南方向，周边有干河床和岩石丘陵环绕。
中继站的天线没有出现在影像中，但科本在结构图中标注了几个可能的天线位置，分别位于矿道入口上方和侧面的一处岩石平台上。
他将天线位置与阿拉丁提供的地形数据做了比对，确认了天线可能朝向的三个方向，分别覆盖阿尔及利亚南部、尼日尔北部和马里东部。
如果远程干扰信号需要从特定角度覆盖天线，最佳位置可能在中继站西南方向的干河床交汇点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