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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建彰从碎了一地的茶具堆里爬起来，捂着被踹的胸口，嘴角挂着一丝血沫子，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他扶着墙站起来，指着李立诚破口大骂：“你干什么！我和于禾穗在里头聊正事呢，你冲进来就打人，找死啊！这是故意伤人，我要告你！”
李立诚松开于禾穗，缓缓站起身，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让侯建彰骂到一半的话全都卡在了嗓子眼里，那双眼睛不是愤怒，不是凶狠，而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冰点的暴戾，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海面上最后的那一瞬死寂。
他一步跨到侯建彰面前，没有给他说第二句话的机会，直接一拳砸在他面门上。
侯建彰鼻梁骨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鲜血从鼻子里喷出来溅了一地。他踉跄着往后倒，李立诚追上去又是两拳，一拳砸在他左眼眶上，一拳捣在他软肋上，打得侯建彰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猪一样惨叫连连。
李立诚还不解气，拎着他的领子把他从地上提起来，一拳又一拳地往他脸上招呼。
侯建彰半边脸很快肿成了一个猪头，两颗后槽牙混着血水从嘴里滚出来掉在地上，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救命。
他这辈子锦衣玉食养尊处优，哪里被人这么结结实实地揍过，疼得眼泪鼻涕血水糊了一脸。
罗向东上前一步，从李立诚手里接过侯建彰的胳膊反拧到背后，一把将他按在墙上，蒲扇般的大手在他脸上啪啪扇了两巴掌，声音震得整个屋子都嗡嗡响：“老实点！在我的地盘上做这种事，你是不是活腻了？”
侯建彰被扇得脑袋歪到一边，嘴里含着一口血沫子还在嘴硬：“我和于禾穗在聊正事……是这小子冲进来故意伤人……你们应该抓他……我要告他……”
罗向东被他气笑了，反手又扇了他一巴掌，力道比上一巴掌更狠：“闭嘴！再不老实我现在就收拾你。你这叫聊正事？你把门反锁了把人的衣服撕了这叫聊正事？侯建彰，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警察都是傻子？”
侯建彰被打得眼冒金星，靠在墙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过了一会儿又缓过劲来，抬起那只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怨毒地盯着罗向东，声音沙哑低沉地威胁道：“姓罗的，你别以为我好欺负。我背后有人，你动我之前最好掂量掂量，得罪了我，你这局长的位子也未必坐得稳。”
罗向东低头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当然知道侯建彰这种地头蛇背后肯定有些关系，但他更知道李立诚背后站着的是谁，白茹这两个名字放在江州官场，哪个不比侯建彰背后那点关系硬？
他蹲下去，看着侯建彰那张肿成猪头的脸，抬手不紧不慢地又是一巴掌扇在他嘴上：“让你闭嘴，你听不懂是不是？再说一个字，我再扇一巴掌。”
侯建彰张嘴还想说什么，罗向东的巴掌又举起来了。他赶紧把话咽了回去，嘴巴闭得紧紧的，可那双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满是怨毒和不甘，死死地盯着罗向东，又恶狠狠地瞪了李立诚一眼，眼珠子里的恨意浓得像是能滴出毒汁来。
李立诚没有多看他一眼，转身回到沙发边。
于禾穗还缩在那，不过身子已经不发抖了，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李立诚把她的西装外套从地上捡起来，抖了抖上面的灰尘，披在她肩上拢了拢，低声说道：“于经理，对不住，我来晚了。”
于禾穗抬起头看着李立诚，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上挂着湿漉漉的泪珠。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这些年在丰天大酒店，侯建彰明里暗里给她使了多少绊子，她都一个人咬牙扛下来了。
可今天要是李立诚晚来一步，她就真的完了。
她看着李立诚那张还带着余怒未消的年轻面孔，心里的委屈和感激搅在一起翻涌不止，最后所有的防线在这一瞬间全塌了。
她身子往前一倾，一头扑进了李立诚怀里，脸埋在他胸口，肩膀一抽一抽地哭了起来。
李立诚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什么也没说，只是让她哭。
罗向东回头看了一眼，朝手下的民警使了个眼色，两人一人一边把侯建彰从地上拖了起来。
罗向东走到李立诚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李兄弟，我先带这畜生回局里关起来审，你在这安抚好于禾穗再过去，不着急，做笔录的事晚一会也不打紧。”
李立诚点了点头，罗向东便带着人押着侯建彰出去了。
侯建彰被拖着经过走廊的时候还在回头往办公室里看，那双肿得不成样子的眼睛里满是阴鸷的恨意，像一条被打瘸了腿的毒蛇，随时等着找到机会咬回来。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李立诚低头看了看于禾穗，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撕得不成样子了，西装外套虽然遮住了大半，可里面的衬衫领口敞着，裙子也歪歪扭扭地挂在身上。
“走吧，先带你回家收拾一下，这个样子待在这也不是办法。”
于禾穗从李立诚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点了点头。
李立诚开车把于禾穗送回了家，到了门口，于禾穗从包里翻出钥匙开了门，回头看了李立诚一眼，说道：“李镇长，你也进来坐会吧，喝杯水。”
李立诚跟着于禾穗进了屋，坐到沙发上，于禾穗给他倒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狼狈的衣服，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低声说道：“李镇长，你喝水，我先去换身衣服。”
说完，于禾穗便转身进了卧室。
等卧室门关上，李立诚才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不一会于禾穗换好衣服出来了，她换了一件居家穿的宽松长裙，素色的，没有多余的装饰，头发也散了下来，披在肩上显得整个人柔和了许多，脸上的泪痕已经洗掉了，只是眼眶还微微泛着红。
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中午了，便犹豫了一下，走到李立诚跟前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李镇长，到了饭点了，你先坐这看会儿电视，我去做饭，中午就在家里吃吧。”
李立诚看着于禾穗这副小心翼翼怕招待不周的样子，心里又酸又软，笑了笑说道：“于经理，我现在不是什么镇长了，已经调回江州了，你别老叫李镇长，太见外了，叫我小李就行。”
于禾穗连忙摇头，表情认真又带着几分拘谨：“那可不太好，怎么说你也是领导，我哪能那么随便，要不……叫李总吧？你马上要开酒吧了，叫李总也对路。”
李立诚被于禾穗这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摆摆手说道：“我一个公职人员不，你别闹，叫李总成什么了，而且酒吧我也准备当个甩手掌柜的，叫我小李就行了，真不是什么领导。”
于禾穗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那我不是占你便宜了？”
李立诚靠在沙发靠背上，大咧咧地说道：“礼尚往来嘛，我也不叫你于经理了，以后叫于姐，行不行？”
于禾穗的眉头微微一蹙，连忙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和几分羞赧：“不行不行，我闺女都跟你差不多大了，你叫我姐哪行，叫于阿姨吧。”
李立诚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于禾穗一眼。
于禾穗站在他面前，居家的长裙熨帖地垂到脚踝上方，虽然穿得素净却遮不住她保养得宜的好身段，肤色白嫩气质温润，看起来顶多三十五六岁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你这哪像阿姨辈的人，叫姐都嫌把你叫老了。”
于禾穗却异常坚持，摆着手说道：“就叫于阿姨，我闺女跟你差不多大，你叫我姐那辈分全乱了，就这么定了，我去做饭了。”
说完像是怕李立诚再争似的，转身快步走进了厨房。
李立诚靠在沙发上看着于禾穗朝在厨房走去，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于禾穗的身段确实好，那条宽松的居家长裙虽然遮住了大部分线条，可走起路来腰肢微微摆动的韵律还是掩不住，空气里都带着一股温暖又安逸的居家气息。
李立诚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靠在沙发上，脑子里蹦出个不太正经的念头，叫阿姨也不错，更刺激啊。
于禾穗做了四个菜一个汤，端上桌的时候香喷喷的热气把整个客厅都填满了。
李立诚坐到餐桌边，一看那几盘菜就笑了，跟他上次在白茹家吃的那顿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红烧排骨浓油赤酱，糖醋里脊炸得金黄酥脆，蚝油生菜青翠欲滴，外加一大碗番茄蛋花汤，卖相和味道都相当拿得出手。
李立诚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就竖起大拇指：“于阿姨，你这手艺可以啊，比外面馆子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