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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9章两个新人(第1/2页)
段晓棠并没有亲自出面接见两名新晋将官,只遣亲兵传下一句话:“带去校场。”
今天的校场主理人是薛留,由他主持试训。
他心里早已知晓,再过一段时日,自己就要随军开拔奔赴陇右。
眼前这两个年轻人,正是遴选出来,预备将来接替他的人选。
另一人钟振堂的根底他尚且不甚了然,可宁乾的底细,薛留再清楚不过。
若是待日后接手之人,尽是这般水准,往后的担子,怕是不好担。
最先对二人进行考校的并非薛留,而是面色冷淡的姚南星。
她上前,依次为两人搭脉诊察,随后像闹着玩一般,将两团缠得乱七八糟绞在一处的毛线团丢在他们跟前:“按颜色,把线分开理清楚。”
钟振堂心底暗自纳闷,暗自揣度这难道就是右武卫独一份的迎新规矩。
宁乾半点不多想,当即蹲下身,伸手扒拉那一团乱麻似的线头。
钟振堂见他动手,依样跟着埋头分拣。
没过多久,两团原先纠缠不清的彩线,被梳理得整整齐齐,各色归拢。
姚南星上前细细查验一遍,转头朝着薛留轻轻颔首,示意这一关算是过了。
薛留神色平淡,将一张写满考核条目的长纸递到二人面前:“按着上面所列项目,逐项演练一遍。”
今日营中不算忙碌,闲人不少,正好轮番看着新人试训。
校场边上,早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将官。
温茂瑞抱臂站在人群里,低声同身旁人闲话:“范二早前提过,这个钟三,论武艺,是这批候选里拔尖的。”
孙安丰在一旁补充:“学问底子,也是所有人里最好的。”
温茂瑞挑眉:“哟,倒是难得的文武双全。”
在人人都不走寻常路的右武卫里,这样素质全面的人才,实在少见。
众人打量着新人的功底,心里不自觉拿宁乾作为比照,也暗暗掂量着,两个后生,和薛留之间隔着多大差距。
半晌之后,孙安丰抬手捂住半边脸,语气带着几分愧色:“这么一看,差距着实不小。”
温茂瑞嗤笑一声:“收拾你,绰绰有余了。”
孙安丰转头看他:“那对付你呢?”
“还差上几分火候。”
另一边,宁乾方才被摔在泥地里,揉着发酸的肩膀慢慢爬起来,看向薛留,带着一点委屈:“长生哥,今天怎么这么粗暴?”
薛留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沉声道:“起来,继续。”
两名新人咬着牙,撑着酸软的膝盖重新站定,双双提气,朝着薛留再度攻上。
眼看两人气力将近耗尽,远处的温茂瑞忽然把双手拢在嘴边,扬声大喊:“长生,开饭了!”
薛留顺势往后撤开一步,收了架势:“十一郎,你同钟三回营房收拾妥当,再往伙房去。”
宁乾应声应下,“是。”
钟振堂对右武卫大营全然陌生,自打进营就直接被领到校场,方位勉强分得清东西南北,营内排布却一概不知。
他侧过头,小声问:“我们该往哪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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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同场考核了整整一个上午,几乎没怎么搭话。
营里主事之人,早把他们二人的根底查得明明白白,可他们彼此之间,却是两眼一抹黑。
钟振堂从方才旁人零星的闲谈里,隐约猜到宁乾该是将门出身,甚至和右武卫渊源颇深。
宁乾反应慢了半拍,反问:“你没来过大营?”
钟振堂轻轻摇头:“我并非将门子弟。”
说得更准确些,他从前根本不曾真正踏入军营半步。
“难怪看着斯文秀气些。”宁乾随口说着,心里却清楚,这人方才交手的时候,下手一点不含糊。
难得遇见十成新的新人,宁乾心底那点好炫耀的心思一下子冒了出来,索性领着同路的钟振堂,特意绕远,沿路逛了起来。
二人远远望向帅帐的方向。
宁乾语气里藏着几分自得:“我从前坐过右武卫的帅座。”
放眼整个右武卫,算来算去,也就唯二两人,有过这般经历。
话音落下,他又添上一丝怅然:“原本还想着,等陇右大捷,挨个把各卫的帅座都坐一遍过过瘾,没想到提前入营,这事怕是要落空了。”
钟振堂听见这话,心中颇为讶异。
单凭宁乾的姓氏,他已有几分猜想,却没料到对方居然有这般出格的际遇。
他迟疑着开口:“大营主将的座席,是能随意坐的?”
宁乾摆了摆手,说得轻描淡写:“赶上大胜庆功的时候,主将心情畅快,说不定就不会计较了。”
两人浑身筋骨酸痛,一步一挪回到营房区域。
宁乾推开靠边角的一间屋门:“我们应当是分到同一间了。”
他看向钟振堂,带着一点审视:“你夜里睡觉打呼吗?”
钟振堂摇了摇头:“不打,你呢?”
“我也不打!”
二人换下沾满尘土的外袍,一边整理衣衫,一边正式互通家世来历。
宁乾坐在床沿,双拳抵着下颌,好奇发问:“你这般出身,怎么想着要来投军?”
钟振堂出身士族,三代以内,无人从军,出仕的长辈,全都是文官,和行武之事素来不沾边。
钟振堂神色郑重,语气里满是向往:“刀笔案牍,哪里比得上沙场驰逐,来得痛快!”
士族子弟本就没有严苛的文武之限,他自幼性子跳脱,比同龄的孩童更不安分。
读过几本前代名将列传之后,心中就立下从军的志向。
只要本事过硬,士族子弟在文武之间反复横跳,并非难事。
家中拗不过他,就把他托付给一位曾经在军中供职的远亲,跟着修习弓马,顺带熟悉军营规矩。
可自打踏入右武卫,他才慢慢察觉,从前奉为准则的那些营中常识,好像处处都对不上。
转念一想,那位远亲原本不在南衙体系之内,职位不高,不清楚右武卫独有的一套章法,倒也理所应当。
宁乾思索片刻,问出了一个冒昧的问题,“你家是怎么搭上右武卫的门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