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第215章重症下猛药(第1/2页)
收音机没了,手表没了,棺材本没了,连下个月的米面钱都没了。
整个家,被暨安尧这一天折腾得干干净净,家徒四壁。
暨昭然下班推开门,面对的就是这样一幅愁云惨淡的景象。
暨母坐在炕沿上,眼睛肿得像个核桃,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气。
“老大,家里连买颗大白菜的钱都没了。”
“你明天去单位,找领导说说情,预支一下你下个月的工资吧。”
躲在角落里的暨安尧也赶紧附和,试图找回一点存在感。
“是啊哥,你可是队长,预支点工资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暨昭然站在阴影里,冷冷地看着这母子俩。
他没有说话,而是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纸片,一张一张地拍在八仙桌上。
“预支工资?我上个月为了给他平事,已经预支过一次了,顾所长指着我的鼻子骂了半个小时。”
“今天为了给他凑那五百块钱,我又把全所上下借了个遍。”
暨昭然指着桌上的欠条,声音里透着让人绝望的冷酷。
“这十块,是万涿借我的,人家媳妇正怀着孕。”
“这十五块,是辛法医借我的,人家还得给老娘看病。”
“这五块钱,是我厚着脸皮找门口看门的大爷借的!”
“我暨昭然这辈子没这么低三下四过,我的脸,已经被你们踩在脚底下碾碎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水杯嗡嗡作响。
“我现在身上一毛钱都没有,外面还欠了一屁股债!”
“你们要是饿,就去街上要饭。”
“从今天起,这个家,我一分钱都不会再出。”
说完,暨昭然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重重地锁上了门。
客厅里,暨母绝望地捂住了脸。
而暨安尧,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和冰冷的墙壁,终于意识到,自己亲手把这棵遮风挡雨的大树,彻底砍断了。
暨昭然今天是在派出所的宿舍里睡的。
翻来覆去半夜,睡不着。
脑子里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嗡嗡作响,吵得他心烦意乱。
他摸了摸口袋,掏出半包干瘪的大前门香烟,转身走出了房门。
初秋的寒城,夜晚已经带上了几分刺骨的凉意。
暨昭然独自坐在宿舍楼前的水泥花坛边,低着头,手里夹着一根明明灭灭的香烟。
清冷的月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他宽阔的肩膀上,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这位平日里在审讯室里威风八面、让犯罪分子闻风丧胆的刑侦队长,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楚灼不习惯那么早睡,从窗子看出去,正好看见暨昭然。
“啧,这铁骨铮铮的汉子,一旦被原生家庭吸干了血,看着还真是怪可怜的。”楚灼在心里默默嘀咕了一句。
她放下茶缸,转身从桌上的玻璃罐里抓了两颗大白兔奶糖,揣进兜里,拉开门走了下去。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出来给蚊子加餐?”楚灼双手插兜,溜达着走到他面前。
暨昭然苦笑了一声,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她掏出那两颗大白兔奶糖。
“吃点甜的吧,科学研究表明,糖分能促进大脑分泌多巴胺,有效缓解情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5章重症下猛药(第2/2页)
暨昭然拿起那两颗奶糖,眼神有些复杂。
“你这安慰人的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
暨昭然剥开糖纸,把奶糖塞进嘴里,浓郁的奶香味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还别说,心里那股子苦涩的味道,似乎真的被压下去了一点。
楚灼侧过头,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语气难得的严肃起来。
“暨队长,你是不是觉得今天自己做得太绝了,心里有负罪感?”
暨昭然咀嚼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开口。
“他们毕竟是我的父母,那是我亲弟弟。”
“我看着我妈晕倒,看着家里被搬空,看着他们绝望的样子,我这心里……就像是被刀子割一样。”
楚灼冷笑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破。
“别给自己加戏了,你那不是心疼,你那叫习惯性受虐。”
暨昭然猛地转头看向她。
虽然不太懂,但听着不是个好词。
楚灼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清澈且犀利,就像是一把能剖开人心的手术刀。
“重症就得下猛药,这个道理你办案的时候懂,怎么放到自己身上就糊涂了?”
“你今天确实够狠,你家里也确实遭受了损失。”
“但如果你不这么做,你能填平暨安尧那个无底洞吗?”
“今天是一千块,明天可能就是一万块,后天他要是敢去杀人放火,你是不是还要拿自己的命去填?”
楚灼的话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暨昭然的胸口。
“你以前的纵容,不是在帮他们,而是在给暨安尧递刀子,让他一刀一刀地割你的肉!”
“你现在觉得痛,是因为你在拔除毒瘤。”
“拔毒瘤哪有不流血的?”
“但只要熬过这阵痛,你的顽疾就能彻底根除。”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血淋淋,但都很实在。
“我知道。”他低声说。
“我并没有打算回头。”
“我只是在后悔。”
他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看着夜空中的那一轮孤月。
“我如果早一点下定决定,就好了。”
后悔没有用,但为时未晚。
“行了,能反省就说明还有救。”
“早点睡吧,明天所里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暨大队长去收拾呢。”
楚灼背对着他挥了挥手,回了屋。
暨家度过了一个愁云惨淡的夜晚。
第二天。
一家人都顶着黑眼圈。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了往日那台牡丹牌收音机里传来的早间新闻播报声。
手腕上空荡荡的,暨父习惯性地想看一眼时间,却只摸到了一圈常年戴手表留下的白印子。
现实的残酷,在清晨的阳光下被无限放大。
他们的大儿子,那个永远会替他们兜底的冤大头,这次是真的撒手不管了。
“妈……我饿了……”
里屋传来暨安尧虚弱而理直气壮的呼唤。
暨父一听这声音,心里的邪火“腾”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他抄起炕边的扫帚,气势汹汹地冲进里屋,对着还裹在被子里的暨安尧就是一顿猛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