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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6章亲事(第1/2页)
陆婠睁开一只眼,偷看向对面,发现兄长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正好被他捉住。
“还装睡。”阿瑟笑道。
陆婠笑着坐直身子,不再玩闹,但嘴角挂得高高的,很开心的样子。
兄妹两人分别好些年,本该有个熟悉的过程,可陆婠是个大大咧咧、撒漫的性子。
她游历回乡,第一件事情不是回乌滋找二哥,而是来默城见大哥,可见阿瑟在她心里的分量,不是几年的时光可以淡化的。
“父亲和母亲原打算三年前就回的。”陆婠说道。
阿瑟点点头,因为他和沈岫的亲事,父母是一定要在场的。
“我们去了一个好远的小国,那小国可有趣……女子当家,女子可以‘三夫四夫’。”陆婠越说越兴起,“父亲差点被一大户人家抢了去。”
阿瑟眼睛里亮起不一样的光:“父亲差点被抢了去?”
“可不是?把娘亲气得,捋起衣袖找上门,和那女人吵得不可开交。”
阿瑟又问:“那爹怎么说,他由着人欺负娘?”
陆婠嘿嘿一笑:“你不知道,这里面还有些曲折,那女人也是个了不得的角,同娘爹还有些交情的,她说了,只要娘亲肯将爹让给她,她什么都答应哩!”
“那娘怎么说?”
阿瑟问完,见小妹笑着不说话,催促道:“快说,快说,娘亲怎么回话的?”
陆婠忍不住笑出声,再从笑声中挤出话来:“娘亲……犹豫了……”
说罢之后,又是一阵笑。
阿瑟属实没想到,这……别的女人开口讨要父亲,娘亲怎会犹豫,不该想也不想地拒绝么。
陆婠干脆膝行到对面,同大哥并坐:“哥,你还不知道咱们娘么……”
她一面说,一面做出拨算盘的手势。
阿瑟恍然,是了,这是娘亲的本能反应,不论任何事、任何话,会在她耳朵里过一道,脑子里再来回过两道,这么一趟下来,叫旁人看着,可不就是“犹豫”么。
“之后呢?”阿瑟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爹爹恼了,真就跟着那女人走了。”
“走……走了?”
陆婠点了点头:“后来娘亲就找到人家门上,折腾了许久,才将爹赢回来。”
阿瑟捕捉到一个“赢”字,想要听更多,不过陆婠说道:“故事好多哩,以后再细讲给大哥听。”
陆婠转入正题:“我们在那个小国待了一年,本来就要返程的,什么都好好的,谁知那小国出了疫症,锁了城,不让进出。”
“那爹娘现在在哪儿,他们可还安好?”阿瑟紧张地问道。
陆婠摆摆手:“娘亲后来也染了疫症,爹翻遍当地医书,发现有一味草药可治疫症,他便翻山寻找,我则留在娘亲身边看护。”
不知想到什么,她的表情变得认真,“爹爹为了找那草药,花了不少功夫……好在找到了,给娘亲服用后,娘亲的病就好了。”
“可那小国还有许许多多人徘徊在生死间,每日都有人死去。”
阿瑟能想象到那个惨状,百姓在面对天灾时,只能束手无策,听天由命,于是接过话:“所以你们留下了。”
“是,我们留下来尽些力道,待疫症消弭,我们才离开,小国的国主将我们奉为上宾,感激不已,再三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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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陆婠扬起唇角,脸上荡起小小的得意。
阿瑟听到父母无事,松了一口气:“那父亲和母亲呢,怎么不见他们?”
陆婠“嗐”了一声:“原是一起来的,途经罗扶时,他二人又顺道去罗扶,怕你们这边担心,又怕信中讲不清楚,就让我亲自前来说一声,好让你们安心。”
阿瑟这才完全放下心:“一会儿我给乌滋那边去一封书信,把事情讲清楚,你就别过去了,跑来跑去的辛苦。”
陆婠嘻笑出声:“还是大哥心疼我。”想到什么,腔子降下一个调,“大哥和岫岫的亲事……”
“无事,等父母归来,再筹备。”阿瑟说道。
陆婠一想也是,不论年纪大点,还是小点,沈岫总归要嫁大哥的,这是定好了的,是以,也不算耽误。
她拿盘中小食吃,一面吃一面讲这几年游历的大小事。
“我们去了草原,遇见一群野马,母亲想试试,你知道的,母亲自从跟父亲学过骑马后,她就觉着自己强得不行,非要试一试。”
“结果刚上马背,还未坐稳,就被摔了下来,下面正有一滩泥,好家伙,那摔的样子……”陆婠一面摇头,一面啧啧。
“父亲笑得乐呵,我还从未见父亲这般开怀笑过,他一向只有一点点笑,‘笑’在他那儿金贵得了不得。”
阿瑟跟着笑出声,脑子里浮现娘亲四仰八叉倒在泥地的样子,还有父亲又是心疼又是好笑的表情。
他剥了一个橘子,递到小妹手里。
陆婠接过,分了一半,一半给他,一半给自己,只听她又道:“我们在一个小镇住了许久,那镇上的豆腐特别出名,娘亲便学着做豆腐,天天泡豆子磨豆浆,做出来的豆腐不是太老就是太嫩,父亲每回都面不改色地吃完,还夸‘有长进’。”
她言语带笑:“有时为了赶路,找不到合适的歇脚地,便会宿在古庙,不过这种时候少。”
阿瑟安静地听着,听父母和小妹这一路的经历,有温馨的日常,有惊心动魄的奇遇,丰富极了。
她讲得随意,想到哪儿便讲到哪儿,不知不觉太阳西落,暮色渐起。
陆婠在城主宫有自己的寝殿,她累了,回了自己的寝屋,径直去了沐室,扑进泉池,整个人浸到水里,再从水面破出。
一番沐洗,她换了一身软衫,早早入榻睡去,阿瑟怕搅扰她,没让宫人喊她用饭。
陆婠睡惯了硬板床,可身下的床榻太过松软,香软得让她有些不习惯,明明很困,却无法睡去,睁着眼,清醒到下半夜才阖眼。
次日一早,她天不亮就醒了,也不让宫人伺候,利索地穿上衣裳,将全部头发束于头顶,挽成包髻,袖口和裤口用绳系得紧紧的。
然后提着一把长剑出了殿门,往园中去。
陆婠的日常很简单,晨起练剑,热出一身汗,再回殿沐身更衣,有时上午会出宫,去街上转一转,晚间和兄长一起用饭,天黑再回自己的寝屋。
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着,直到这日,她独自走在街头,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