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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赵弈珩说中听，晋王松了一口气，又愈发热情地表着忠心。
“皇兄待会儿就知道了，皇弟这一番话不仅是中听而已，其中还有十成十的真心。”
“正因为昔日与相父……程三省的深厚交情，皇弟手中也算是掌握了不少他不为人知的秘密和罪行了。”
“待会儿当着父皇和皇兄的面，皇弟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让父皇、皇兄将那程三省的老底都挖出来，不留一丝藏污纳垢的地方。”
“不是皇弟自吹，放言整个大虞朝，只怕再无第二人比皇弟知道的还多了。”
“到时候皇兄可别忘了提醒父皇，要好好赏一赏皇弟呢。”
赵弈珩见他如此上道，也是一时好笑。
“若是晋王弟说得东西着实有用，皇兄自然不会忘记提醒父皇的。”
晋王露出谄媚笑容：“有了皇兄这句话，皇弟也算是放心了。”
说话间，二人已到了程相府门口。
见二人联袂出来，江湖海忙快步走来，给二人行礼。
“见过二位殿下，陛下已知晓今日程府的事了，特意让杂家接了二位殿下去宫里，向他老人家禀报此事呢。”
“时辰不早了，二位殿下还请快些吧。”
他身后是一辆宽大的朱轮马车，正烧着暖烘烘的火炉，冒着腾腾的热气。
赵弈珩自然岿然不惧，拔腿就要上车。
晋王心中畏惧，想拉他一把没拉住，只好咽了咽口水，也拔腿跟上了。
是祸躲不过。
走了。
……
当夜，东宫正院。
秦筝今日在程家院内站久了，肩膀有些发酸。
赵弈珩正在给她不轻不重地按着。
她闻言抬起了头，好笑地道：“所以，今日晋王就在勤政殿里告发了程相整整一个时辰？”
赵弈珩也觉得有些好笑：“晋王可能是真的怕了，告发程相时那叫一个事无巨细，就连程相喜好让年轻小童给他红袖添香，每日都要用三杯热牛乳，实在是太过抛费，浪费民脂民膏的话都说出来了。”
“父皇最后都听烦了，让他捡重要的说，他都啰啰嗦嗦又说了半个时辰。”
“最后江湖海给他倒茶时，他一口气喝完了一整个茶壶的水。”
噗嗤——
秦筝这下是真没忍住：“这晋王，还真是挺会识时务的。”
赵弈珩随口评价道：“他本就排行在后，既无父皇宠爱，也无宗室支持，所能依仗的只有程相……”
“如今程相倒了，他失去了依仗，心中畏惧万分，自然就听话了。”
秦筝猜测道：“父皇应当会很喜欢。”
人上了年纪后，都会渴望儿女亲情。
民间就惯有俗语，小儿子大孙子，是老人家的命根子。
晋王，说起来也是陛下的小儿子了。
过去晋王身边围着太多人，令陛下不得不敬而远之。
如今晋王失去依仗，摆出谦卑讨好姿态，陛下很难会不喜欢的。
赵弈珩点头道：“的确，父皇虽然嘴里嫌弃他啰嗦，却始终并未派人打断他说话，唇角还始终带笑。”
“最后晋王将那一壶茶水喝完后，陛下虽颇为嫌弃他饮水如牛，还是又让人上了他喜欢的雨前龙井。”
“我是个冷情性格，父皇想来也是寂寞许久了。”
秦筝不置可否，又问道：“晋王弟向陛下表明态度后，又朝殿下表态了吗？”
赵弈珩明白她的意思，点头道：“出宫以后，他便主动向孤道歉了，说从前受了程相蒙蔽，做了许多对不起东宫的事。”
“现在他都知道错了，只要孤肯原谅他，他认打认罚给孤当牛做马都可以。”
秦筝撇了撇嘴：“如此见风转舵的人说出的许诺，也不知道其中有几分真心。”
赵弈珩不以为意，随口道：“无论他有几分真心，孤都不在乎。”
“孤也不是那圣贤书上的大度君子，能容许他三番五次险些害了东宫，又只凭着三言两语便躲过惩罚的。”
“他给东宫安排的那一出‘巫蛊案’，孤还记得清清楚楚呢。”
“若日后他不拿出十足干劲，来证明他是真心懊悔，想要替东宫效力的，为孤的马前卒，孤只会把他今日的话当个屁放的，该杀还得杀的。”
“皇家兄弟间，可素来没有什么亲情可言的。”
秦筝好奇道：“拿出十足干劲？”
又想到了什么，露出促狭神情。
“殿下，您该不是把清理四大公府积弊的事交给晋王去打头办了吧？”
赵弈珩笑着道：“筝儿觉得不行么？孤倒是觉得他可是个极好的人选呢。”
秦筝也不得不承认晋王的确是个好人选。
一则，他与牧北王府的旁支三小姐有亲，关系向来比较亲近，能够和四大公府都搭得上话。
二来他被程相拖累着，急于挣出一条活路，干活必定会尽心尽力，不怕得罪人，比东宫的人干活要更投入些，也能使这件事推进更快。
三来，一旦参与了推翻四大公府后，晋王算是得罪了朝中大部分人了，也绝了再串联朝廷文官，剑指皇位的可能了。
东宫也能从此少个隐患。
秦筝笑着道：“只怕晋王弟要在心中骂人了。”
赵弈珩语气也是促狭：“恐怕比起丢命来，他更宁愿自己能有这骂娘的机会。”
二人又笑着打趣了一番今日的事。
秦筝才笑着道：“此前程相给咱们造成了不小的惊吓，今日他顺利被送进大理寺，也算是一桩喜事。”
“咱们合该好好庆祝一下的。”
“传我的命令下去，今日阖府上下赏银二两并赐菜一道吧。”
赵弈珩笑容温柔道：“筝儿你做主就是，我都听你的。”
……
流芳院西院。
祝卿拎着一桶晾好的衣服回来，隔着老远就听见了院子里丫鬟们的笑声。
她有些好奇，加快了脚步，果然见院子里喜气洋洋。
不少丫鬟嘴里还在吃着糕点，满足地眯起了眼。
眼见她进来了，一个丫鬟忙递了一个碟子。
“祝卿姐姐，给你留的绿豆糕，侧妃赏下来的呢。”
祝卿好奇道：“这是发生什么大喜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