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还会再见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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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疗室内——
    【确认签署】
    停下是不可能的。
    系统所提供的高维契约，一旦开启，就没有中断的可能。
    【签署判定，危险程度84%，宠物温冕堕化程度过高，且状态异常，具有一定污染性】
    【再次向您确认，您确定要与对方签订契约吗？】
    余姝：确定。
    【好的，为您启用契约模式】
    几乎是在元祈，明恪，乃至闻簌，他们三人闯进来的同一时间——
    蔚蓝色的，盛大而又广阔的精神世界，自余姝身后缓缓展开。
    元祈举枪的手无力放下。
    在看清楚余姝外现的精神海时，元祈已经明白，无论余姝想要做什么，对向导只有基础认知的他，都没办法去阻止了。
    向导的精神世界是极其隐秘且脆弱的存在。
    眼下这种状况，如果元祈不管不顾贸然出手，那么最先受到伤害的，一定不会是温冕，而会是余姝去承担所有。
    但如果让元祈就这样看着……
    无法释怀。
    无法静默。
    元祈能够清楚听见自己体内血液的沸腾，怒火在烧灼，理智也在崩解，为眼前这一幕。
    明恪同样保持了，可以称之为[异常]的沉默。
    这个在破门而入时有多焦灼，多怒火中烧，此刻就又多沉寂的人，简直是让此刻的元祈，余光扫到都会惊讶一瞬的程度。
    但平静不代表可以接受。
    这点，元祈自己就比谁都要更清楚了。
    对余姝信赖如闻簌，此刻不也因为他完全始料不及的现状，而对着余姝大声喝止了吗？
    可惜，无论是元祈还是明恪的静默隐忍，甚至是闻簌的破防质问，都没能对余姝正在做的事，产生一丝一毫的动摇。
    也是直到此刻，元祈才真的有了，对余姝曾经是帝国第一向导，实至名归且毋庸置疑这件事，有了最真切的实感。
    此刻的余姝，完全没有平常在他面前时，小动物一样的惊惧和柔软；也没有日常生活中的随性自如，和背着元祈偷偷吐槽他过分时的怯懦可爱。
    当余姝真的做出决定时，哪怕是教导她几近十年的恩师，也无法扭转她的决意。
    如此残酷，如此美丽。
    如此的……
    元祈的目光，遥遥投落在躺在病床上，像是已经丧失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中的闻簌。
    他看着对方，心底最真切的想法，不可抑制地升腾膨胀。
    如此地让人羡慕。
    他羡慕到已经嫉妒。
    *
    青绿色的雀鸟从余姝展开的精神海里跳跃而出。
    它抖了抖翅膀，身姿灵巧地蹦落在温冕的额心。
    青绿色的光辉随着雀鸟翅膀的震颤，一点点融进温冕的体内。
    下一瞬，白鲸从余姝的精神海里遨游而过。
    一点新绿色的柔嫩藤蔓，从温冕心口蕴生，而后被扑跃过来的雀鸟轻巧叼/住。
    不用余姝下达指令，毛绒绒的小雀鸟就想选中了心爱之物，然后要迫不及待珍藏起来一般……
    它叼着绿藤，扇动着翅膀，一个起跳，很快就飞跃回了余姝的精神海里。
    白鲸发出空灵的鸣声。
    余姝摇摇头，青绿色的雀鸟随着她想要安抚郁生的心意，用自己圆滚滚的可爱身体，轻蹭了下白鲸的吻部。
    白鲸回蹭了下小雀鸟，渐渐安静下来。
    【契约成立】
    【恭喜宿主，成功捕获了属于您的第二只宠物】
    【恭喜您获得新技能——操纵藤蔓，技能强度随您身体及精神状况涨跌】
    成功了？！
    余姝眼眸亮起，捧住温冕双颊的手骤然用力。
    她在盛大的欢愉中，不管不顾地俯身下去，浅色的唇轻轻贴上温冕的额心。
    “安睡吧，温冕。”
    “我向你承诺，我们会在未来，以人类的身份，再次相遇。”
    属于温冕的，颤抖难安的身体，在此刻像断线一般，骤然平静下来。
    *
    温冕像是沉溺于一汪名为余姝的深海，在青蓝色的曾经拯救过他，又让他失落难过到近/乎绝望的光晕里……
    再一次的，温冕被名为余姝的存在救赎。
    照亮他的，是余姝用执念点起的净化之火，如此美丽，又如此盛大，温暖到不可思议的净化光耀。
    即使无法用双瞳去亲眼见证，却依旧能感受到的，余姝落在他身上的，不愿放弃的执着又热烈的眼神，她向他伸出的手，她打碎他噩梦的言语……
    如此美好，如此绚烈。
    那么，听从她的指令，将所有的所有，为她敞开，将拥有的一切，他的执念，他的渴望，他的灵魂，他的爱意，全然交付于她——
    也是一件无比幸福，如同被神明眷顾的事情吧？
    不，他是确确实实的，在被名为余姝的神明眷顾着。
    意识被撕扯，灵魂飘飘荡荡，青绿色的雀鸟犹如神明的信使，将温冕接去像海一样广阔无际的新世界。
    属于余姝的新世界。
    还有比这更幸福更美好，更让温冕向往的事情吗？
    没有了。
    再也不会有了。
    所以……就这样沉眠下去。
    只是……
    “……还会再见的吧？”
    [安睡吧，温冕]
    [我向你承诺，我们会在未来，以人类的身份，再次相遇]
    啊，他听到了。
    神明的箴言，注定会在未来实现。
    那么，在此之前，温冕会永远期待。
    *
    “结束了……”
    余姝松开捧着温冕双颊的手，她缓缓直起腰身，又在准备回身看向来人的瞬间，前所未有的疲惫感，顷刻间将她击倒。
    “……”余姝甚至还来不及发出一个字音，整个人就像程序出错的机器人一样，就这样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叮，震惊值＋999×3】
    “余姝！”
    “小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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