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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凌霄宝殿地下深处。
这里是昊天用大法力开辟出来的密室,连太白金星平时都不敢轻易靠近。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隔绝天机的符文,阴冷刺骨的寒气在空气中弥漫。
昊天坐在那张象徵着权力的椅子上,但此刻的他,哪还有半点天帝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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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色苍白,眼神里全是血丝,双手死死抓着扶手,指节都发白了。
在他面前,悬浮着一团黑雾。
这黑雾没有固定的形状,一会儿变成骷髅,一会儿变成美女,一会儿又变成狰狞的兽首。它散发出的气息,不属于洪荒,带着一股子腐朽丶贪婪和极致的诱惑。
这是混沌魔神——欲之魔神的残魂。
「桀桀桀……」
黑雾里传出一阵刺耳的笑声,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昊天,你想好了吗?只要你点头,我就能帮你拿回属于你的一切。无论是那不可一世的林玄,还是那些看不起你的圣人,到时候都得跪在你脚下。」
昊天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你……真的能做到?」
「当然。」黑雾翻滚着,「我是欲望的主宰。只要洪荒生灵还有欲望,我就能源源不断地变强。而你,作为天帝,你的欲望就是我最好的养料。」
「我要付出什麽?」昊天虽然急,但他不傻。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更何况是跟这种怪物做交易。
「很简单。」
黑雾突然凑近了昊天的脸,那股腥臭味差点让昊天吐出来,「我要一个载体。一个拥有天帝气运,纯净无瑕的载体,来承载我的力量降临洪荒。」
昊天心里咯噔一下。
「你是说……」
「你的女儿,龙吉。」黑雾的声音充满了贪婪,「她是你的长女,身上流淌着最纯正的天帝血脉。只要让她嫁给我那在混沌中孕育的子嗣,作为我儿的炉鼎,我就能通过这层姻缘,名正言顺地介入洪荒因果。」
听到「炉鼎」二字,昊天猛地抓紧了扶手。
「炉……炉鼎?」昊天声音乾涩,眼中闪过一丝最后的挣扎,「朕……朕只是说联姻,没说要让她……」
「有区别吗?」黑雾冷笑一声,「昊天,是你主动让太白金星带着信物来找本尊的。是你为了权势,亲口许诺要把女儿献出来的。怎麽?事到临头,又想扮慈父了?」
「你现在是什麽?你是林玄的傀儡!是圣人的笑话!连你的亲妹妹瑶姬都被林玄抢走了,你那个外甥刚出生就削了你的皇冠!你还有什麽尊严可言?」
这一番话,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昊天的心窝子。
是啊。
他还有什麽尊严?
整个洪荒,谁把他这个天帝当回事?
刑天在他家门口跳舞,夸父拿他的南天门当单杠,就连那个看大门的相柳,看他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个笑话。
「只要有了力量……」昊天喃喃自语,眼神开始涣散,「只要有了力量,我就能把这一切都夺回来。到时候,我可以给龙吉更好的补偿……」
「没错。」黑雾循循善诱,「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牺牲一个女儿,换来整个三界的臣服,这笔买卖,划算得很。」
昊天重新坐回椅子上,身体像是被抽乾了力气。
他闭上眼,脑海里闪过龙吉那张乖巧的脸。
「父皇,您累了吗?龙吉给您泡茶。」
「父皇,这是龙吉新学的法术,好看吗?」
画面一转,又变成了林玄那张总是挂着淡淡微笑的脸,那是胜利者的嘲讽。
「昊天,茶凉了,换一壶。」
「昊天,这柱子有点歪,让刑天来修修。」
「够了!」
昊天猛地睁开眼,眼里的犹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狂的决绝。
「我答应你。」
昊天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但我有个条件。事成之后,我要林玄跪在我面前,我要亲手把他的盘古殿拆了!」
「成交。」
黑雾发出一声满意的怪笑,瞬间钻进了昊天手里的那块金色玉简中。
「准备好婚礼吧,我的好亲家。三天后,我的迎亲队伍就会抵达天庭。」
密室的门缓缓打开。
太白金星一直守在门口,冻得直哆嗦。看到昊天出来,赶紧迎上去。
「陛下,您……」
太白金星话还没说完,就被昊天那阴冷的眼神吓了一跳。
「传旨。」
昊天面无表情地说道,「龙吉公主年已及笄,朕为其寻得一门良缘。对方乃是……乃是域外仙尊之子。三日后大婚,普天同庆。」
太白金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三思啊!那哪是什麽仙尊,分明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物啊!而且龙吉公主她……」
「朕意已决!」
昊天一甩袖子,根本不给太白金星说话的机会,「谁敢多嘴,斩立决!另外,这事儿做得隐秘点,别让巫族那边知道了。等生米煮成熟饭……」
昊天没有继续说下去,大步离开了。
太白金星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昊天远去的背影,心里一片冰凉。
他跟了昊天这麽多年,太了解这位陛下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在昊天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陌生的气息。那不是天帝该有的浩然正气,而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邪气。
「天庭……要变天了啊。」
太白金星叹了口气,颤巍巍地爬起来。他想去给龙吉公主报个信,但想到昊天刚才那个眼神,他又缩了回去。
与此同时。
正在往天庭狂奔的弥勒,突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
弥勒揉了揉鼻子,感觉背后一阵发凉。
「奇怪,怎麽感觉天庭那边比林玄那几个孩子还危险?」
但他现在没得选。
后面那条金龙的吼声越来越近了,他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冲。
「不管了!只要能躲过这一劫,哪怕是给昊天当洗脚婢我也认了!」
弥勒咬咬牙,加速冲进了云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