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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念回到府里,已是深夜。
楚云还未歇下,见她回来,连忙迎了上来。
“念儿,太后娘娘找你做什么?”
楚念脱下外衫,随口道:“没什么,只是让我明日去参加宴席。”
楚云帮她挂好衣裳。
“宫里的宴席,怕是又要热闹了。”
楚念没接话,只是坐到梳妆台前,拆下头上的簪子。
铜镜里映出她的脸,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楚云站在她身后,忽然开口:“念儿,你是不是在躲着墨王?”
楚念的手顿了顿。
“姐姐何出此言?”
楚云叹了口气。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这些日子,他来了好几次,你都借故不见。”
楚念放下簪子,转过身。
“姐姐,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楚云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你心里有他,可你越是这样,越是折磨自己。”
楚念的眼眶有些发热。
“可我能怎么办?”
她的声音很轻。
“他在朝中举步维艰,我若是牵扯进去,只会成为他的累赘。”
楚云摇头。
“你这傻丫头,你可知道,他为了你,已经把太子党查了个底朝天?”
“前几日父亲在朝上听说,太子手下好几个官员都被弹劾,查出了不少贪墨的证据。”
“这些事,都是墨王在背后推动的。”
楚念心头一震。
她想起那日在宫里遇到他时,他眼中的疲惫。
原来他一直在为她铺路。
楚云见她不说话,又道:“念儿,我知道你怕拖累他。”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避着他,他心里会有多难受?”
楚念闭上眼。
“姐姐,我需要静一静。”
楚云知道她的性子,也不再多言,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出了房门。
屋里只剩楚念一人。
烛火跳动,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她打开梳妆台的抽屉,取出那个装着白玉簪的锦盒。
盒子已经被她摸得有些旧了。
她打开盒盖,白玉簪静静躺在里面,温润如初。
楚念的指尖轻轻划过簪身。
她想起那日他在假山后亲她时的模样。
想起他说要等她时,眼中的认真。
心口忽然疼了起来。
次日一早,楚念便被楚母拉着去挑衣裳。
“今日去宫里赴宴,可不能马虎。”
楚母翻出几件新做的衣裳,一件件比给她看。
最后选了一件湖蓝色的襦裙,上面绣着细密的云纹,衬得她整个人都清雅了几分。
楚母又亲自给她梳了个堕马髻,插上几支珠钗。
“这样就好了。”
楚母满意地看着铜镜里的女儿。
楚念却觉得头上的钗环有些重。
她想换成那支白玉簪,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罢了。
还是别戴了。
进宫的马车上,楚云坐在她身边,小声道:“念儿,你说今日这宴席,会不会又有人找茬?”
楚念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楚云撇撇嘴。
“你倒是想得开。”
马车很快到了宫门口。
两人下了车,跟着引路的宫人往慈宁宫走。
宫里的小宴,规模不大,来的都是各家的贵女。
楚念进去时,已经来了不少人。
太后坐在上首,见她来了,笑着招手。
“念儿来了,快过来坐。”
楚念上前行礼。
“臣女见过太后娘娘。”
太后拉着她坐到身边的位置。
这个位置,已经是极高的荣宠了。
在场的贵女们纷纷侧目,眼中闪过各异的神色。
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不屑的。
楚念对这些目光视而不见,只是安静地坐着。
太后让人上了茶点,又和几位贵女闲聊了几句。
正说着话,外头忽然传来通报声。
“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连忙起身行礼。
皇后一身凤袍,仪态雍容,走进来时,满殿生辉。
太后笑着迎上去。
“皇后来了,快坐。”
皇后扶着太后坐下,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楚念身上。
“楚县主也在?”
楚念起身行礼。
“臣女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点点头。
“前几日你送来的糕点,本宫很喜欢。”
“尤其是那个芝士蛋挞,本宫从未吃过。”
楚念笑道:“娘娘喜欢就好,臣女改日再送些新品进宫来。”
皇后满意地点头。
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皇后娘娘,楚县主的糕点虽好,可臣女听闻,她的铺子开在东街,每日排队的人络绎不绝。”
“这样大张旗鼓地做生意,怕是有失体统吧?”
说话的是礼部尚书的嫡女,柳如烟。
她一脸关切,实则话里有话。
楚云的脸色变了变,正要开口,却被楚念拦住。
楚念转头看向柳如烟,神色平静。
“柳小姐此言差矣。”
“臣女开铺子,是为了让更多人尝到好吃的糕点,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再说,臣女的铺子是正经营生,交了税银,也没违反律法。”
“柳小姐若是觉得有失体统,大可不必光顾。”
柳如烟的脸色一白。
她没想到楚念会这么不给面子。
太后在一旁听着,忽然笑了。
“念儿说得对。”
“做正经营生,有何不可?”
“哀家倒是觉得,念儿这孩子有本事,不像有些人,只会在背后嚼舌根。”
这话一出,柳如烟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咬着唇,不敢再多言。
皇后也笑着附和。
“太后说得是。”
“本宫倒是想问问念儿,你那铺子可还缺人手?”
“本宫宫里有几个宫女,做糕点的手艺不错,若是念儿需要,本宫可以让她们去帮忙。”
楚念心头一动。
皇后这是在示好。
她连忙起身道谢。
“多谢皇后娘娘抬爱,臣女铺子确实缺人手,若是娘娘肯割爱,臣女感激不尽。”
皇后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
宴席进行到一半,太后忽然开口。
“哀家今日办这宴席,除了想见见你们这些孩子,还有一事要宣布。”
众人纷纷看向太后。
太后笑着道:“哀家有个侄孙,今年十八,尚未婚配。”
“哀家想给他寻个好姻缘,不知在座的姑娘们,可有意者?”
此言一出,在场的贵女们都坐直了身子。
太后的侄孙,那可是皇亲国戚。
若是能嫁过去,便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柳如烟眼睛一亮,连忙开口。
“太后娘娘,臣女愿意。”
太后看了她一眼,笑而不语。
又有几个贵女纷纷表态。
太后的目光却落在楚念身上。
“念儿,你呢?”
楚念心头一紧。
她知道太后这是在试探她。
楚云在一旁急得要命,却不敢开口。
楚念深吸一口气,起身福了一礼。
“多谢太后娘娘抬爱,只是臣女年纪尚幼,暂无婚配之意。”
太后盯着她看了许久。
“当真?”
楚念点头。
“臣女不敢欺瞒太后娘娘。”
太后叹了口气。
“罢了,哀家也不勉强你。”
她转头看向其他贵女。
“你们几个,改日让家里人递个帖子到哀家宫里来,哀家会好好挑选的。”
众人连忙应下。
宴席散后,楚念和楚云一同出了慈宁宫。
刚走到宫门口,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
顾凛渊一身玄衣,负手而立。
看到她们出来,他快步走了过来。
“念儿。”
他的声音里带着急切。
楚念顿住脚步。
“王爷有事?”
顾凛渊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受伤。
“你还在躲我?”
楚念别过脸。
“臣女不敢。”
顾凛渊深吸一口气。
“念儿,我知道我伤了你的心。”
“可我也是有苦衷的。”
楚念的手指攥紧了衣角。
“王爷的苦衷,臣女明白。”
“只是臣女也有自己的考量。”
“王爷日理万机,还是莫要在臣女身上浪费时间了。”
她说完,拉着楚云快步离去。
顾凛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外。
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知道,她还在生气。
可他能怎么办?
朝中的局势一日比一日紧张。
太子党的人恨不得将他置于死地。
他若是此时娶她,她便会成为众矢之的。
他不能让她冒险。